克萊布出身于教會下屬的孤兒院,早早就在院中修士的教導下學會了一些簡單、常見文字的讀、寫,因此他在被選爲間諜種子之後,與其他同齡人相比有着相當大的優勢,但卻因爲一直以來的教俗之争,他的出身導緻他并未受重用,而是一直在曙光宮内的總部做文檔抄寫員,直到他之前一任的情報總管老死。那時克萊布已經38歲了,和他同期的間諜種子活着的寥寥無幾,外出任務的風險系數還是相當高的,雖然大多是意外身亡,但誰又知道是否真的是“意外”呢?情報系統内部的傾軋也是不少。前任總管死後,國王在任命新總管時才發現,居然無人可用了。于是當時的國王卡洛曼六世在将情報總部的所有人員召集起來,進行了一番考校之後,與文檔打了近20多年交道的克萊布成了矮子裏的将軍,成了新的情報總管。20多年的文檔抄寫、整理工作,在衆多抄寫員中唯獨他會在閑暇時查看曆年積累的情報,這讓克萊布積累了足夠的見聞,并開闊了眼界,雖然他的本意隻是因爲無聊打發時間,但這在面對國王的詢問時起了大用,隻有他能回答上國王關于各地局勢的問題。相比克萊布那些“英年早逝”的同伴,38歲得任情報總管的他領悟到一個道理,那就是出頭的椽子先爛,所以他在任職期間一直都保持謙恭低調。
深受卡洛曼六世國王信任重用的克萊布,大可以安排兒子托尼繼承他情報總管職位,可他最終卻選擇了凱恩,因爲他亦深知伴君如伴虎。别看卡洛曼六世對他十分信重,可情報機構作爲君王耳目,長期掌握在一個家族手裏,他會不會有所猜忌?就算他不起疑,那麽他的兒子呢?出于政治智慧,克萊布才選擇了凱恩,雖然兩人有着師徒關系,但那麽多間諜種子都是他親自選的,哪個不是他的徒弟?至少在名義上都是,而且相比他的兒子托尼,凱恩從小就表現的懂得藏拙,這才是他最看重的一點。
托尼正是因爲理解父親克萊布的用意,再加上和凱恩之間的兄弟之情,才沒有對凱恩産生任何嫉恨,他心中的那絲不快隻不過是情緒使然。托尼覺得即使克萊布将情報總管的職位交到他手裏,他也有辦法化解國王那可能的猜忌,但克萊布卻選擇了最保守的做法,可不管他再怎麽不認可,也不能否認克萊布的初衷是不想禍及子孫,是在爲他打算。
1242年10月中旬,葉瑞閣郡與烏克斯豪爾郡的郡界處,諾瑪河中遊北岸,位于霧谷的梅爾家族莊園,佩德羅的書房。
“主人,我們已經通過在蘇諾的貿易渠道确認了喬納森商行的所有信息。這家商行表面上沒有任何背景,但卻在幾年的時間裏異軍突起,在蘇諾商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托爾克脊背微躬正站在案前向佩德羅彙報着打探來的消息,他身高在170公分左右,體型适中,但線條看起來很硬朗,一張國字臉,寬闊的下颌角讓他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刻闆。
“有通行特許權在手,又打着皇家财務使的招牌,那些商人後台再硬還能硬過國王,讓出些份額是必然的。隻是這可不像那位凱恩閣下的手筆,他可是個比老總管還要低調的人。”佩德羅聽着心腹的報告若有所思。
“還有這一樁事應該會提起您的興趣。喬納森商行一行人之所以會來到烏克斯豪爾,據說是爲了避風頭,那個喬納森在蘇諾和人起了沖突,打斷了對方的腿,斷腿的那家夥出身盧倫斯的騎士家族,世襲采邑騎士。”托爾克簡要的叙述了從蘇諾的酒商那裏得來的消息。
“噢?确認了嗎?你是怎麽看的?”佩德羅下意識的以爲這是凱恩顧布的迷局,是爲了滲透他的地盤,但想到之前對托尼的那番試探,對方若是裝給他看的,那也太像了點。佩德羅自問曆經商場大半輩子,明裏暗裏什麽風浪沒經過,什麽樣的人物沒見過,他不認爲自己看走了眼。
“是的,确有其事。那個叫托尼的,20年前就曾參與過私酒生意,但不知道爲什麽,沒多久又退出了,不過他一直在酒商之間充當掮客,和許多人關系都還不錯。而且在喬納森離開蘇諾後,他的商行竟然被蘇諾商會指使的小商人擠兌,生意差了很多。”托爾克沒有表示自己的看法,而是進一步回應佩德羅所詢問的信息。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恩,不過這也讓我放心了,看來我們的總管閣下對我并沒興趣,托尼那家夥也的确不是情報系統中的人,有意思。”佩德羅對托尼曾經參與過私酒生意感到驚訝,但一刹之後便恢複了,若是凱恩有意對他下手,20年前大可以通過托尼慢慢滲透進來,那樣他的腦袋早就搬家了,想想還是有點後怕的。至于後面喬納森商行生意滑落的消息,佩德羅卻沒上心,他覺得凱恩是故意如此,以掩人耳目,畢竟蘇諾等于是在國王眼皮底下,風頭太勁不是什麽好事情。還有一點,那就是佩德羅猜到老總管沒有選擇托尼繼承職位,很大的原因是爲了在國王面前避嫌,可托尼連不同地區間的切口都不知道,卻又知道高層情報人員特有的密語寫法,而且托尼的經曆完全就是一個普通小商人,和情報機構沒半點關系,正是這一點讓他覺得有意思。
“這确實是我的疏忽,一直以來我都隻是讓下面的人關注權貴和官吏的反應,您在明面上畢竟有黑地親王做後台,如果有任何風吹草動,布萊克菲爾德堡中的眼線都會事先傳出消息的。”托爾克直認自己的失誤,貌似也沒有爲自己辯解,其實卻不着痕迹的把自己摘了出去。
“你提醒了我,如果凱恩要動我,不,是整個梅爾家族,那就說明是國王要對黑地親王動手,可國王怎麽可能自斷臂膀呢?”佩德羅通過托爾克的話,聯想到了王國内的局勢,才發現是他自己多慮了。
“那是否還要繼續讓人盯着喬納森商行一行的舉動?”托爾克繼續問道,這種事他明明能自己做主,但仍做出恭順的姿态。
“先盯着吧,不過可以适當的在梅爾家族的貿易範圍内給他們行一些方便。”佩德羅略微遲疑了一下,便做出了決定,先前與托尼的會面,托尼雖然理智的回應了他的挑撥,但在那一瞬間所表露出的郁結卻不像是故意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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