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菲利普就是在打聯軍糧道的主意。除了留在聯軍北翼襲擾、牽制的一部輕騎兵外,菲利普将帶到艾維紐伊恩的其他輕騎兵全都撒了出去,目标就是聯軍防禦力量稀薄的運糧隊。
很快,聯軍運糧隊的幾次損失讓波拉克尼亞諸侯意識到了菲利普的目的,他們自然不會坐視糧道斷絕,于是開始加強南翼的兵力部署,增加人手去接應運糧隊,同時準備以運糧隊爲誘餌,吃掉王軍用來阻擊糧道的騎兵。糧草的供應一旦斷絕,聯軍将不戰自潰,深明這一點的波拉克尼亞諸侯總算是暫時摒棄前嫌,将各家的騎兵集中起來,準備一舉消滅王軍用來襲擾糧道的騎兵。隻不過聯軍的騎兵雖然得以集中起來使用,但在戰場上卻還是分爲各家諸侯的隊伍,各打各的,沒有團結協作,進退并不一緻。
菲利普這邊,皇家騎士團的各重騎兵小隊在輕騎兵阻擊聯軍運糧隊時,一直就綴在不遠處埋伏,王軍同樣是想要以此引誘聯軍增援,用埋伏着的重騎兵吃掉來援的軍隊。雙方在各自的策劃下,就這樣不期而遇,開始了一場遭遇戰。瑞巴奇郡偏東北方向,瑞巴奇堡與格雷蘭德間的這段國王大道中段,先是王軍的輕騎兵按照聯軍的劇本,吃下了作爲誘餌的聯軍運糧隊,但很快就發現了糧車上的“貓膩”,發現中計的同時準備迅速撤離,但聯軍一方的騎兵作爲援軍先導及時趕到,向尚未來得及撤退的王軍輕騎兵發起突擊。
聯軍諸侯本以爲就此能取得一場勝利,卻沒料到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很快就發現了從側翼來襲的皇家騎士,以及掉過頭來兜向另一面側翼的王軍輕騎,這時再改變沖擊方向分出些騎兵去攔截,已經是來不及調整騎兵隊列了。而原地打住來改變方向,距離又不足以再爲馬匹提供足夠的加速空間,即使攔截也注定失敗,聯軍騎兵隻得加速向前,争取擺脫皇家騎士的重騎兵的突襲,同時也爲了避免被兩頭夾擊。聯軍的騎兵都明白一點,前方原本是逃跑的王軍輕騎一定會在掉頭後死命阻攔,但他們也顧不得許多了,一場混戰肯定是在所難免,他們隻希望後續的步兵能快點到達戰場。隻要步兵能及時趕到,那麽聯軍必然會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即便騎兵遭受些損失,也是值得的,因爲糾纏在一起的王軍騎兵損失會更大。
菲利普雖然事先并不知道聯軍這次運糧是誘餌,就是爲了針對頻繁襲擾糧道的王軍輕騎兵,但他在幾處聯軍如果來援則必經的路口之地,都派設了偵騎監視,哨探遠遠的窺視到聯軍的增援後,早已将情報用快馬一一傳到。菲利普之所以發動輕騎兵阻擊聯軍的運糧隊,除了斷糧的目的外,也爲了引出聯軍增援,然後用重騎兵吃掉,隻是沒想到聯軍将計就計想要吃掉王軍騎兵,被調動來的步、騎數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強行吃下弄不好反崩了自己的牙。
好在這并不是無法解決,聯軍的騎兵因爲一出營就趕着去拖住王軍阻擊運糧隊的輕騎,與後面的步兵脫離了,于是菲利普臨時決定放過聯軍的騎兵,專心吃掉後面的步兵。至于聯軍的騎兵,則派出幾小隊的皇家騎士配合輕騎兵,看似是要和輕騎夾擊,實則是在遛狗,目的是讓聯軍騎兵在擺脫被包夾的态勢中耗盡馬力,即便反應過來也無力再來支援步兵了。騎兵對沖這種既敗家又玩命的做法,沒有哪一個領主會輕易這麽幹,聯軍騎兵到時再不甘心也隻能撤退。
沖擊聯軍出營的步兵的皇家騎士中,有着三個來自南方羅多克地區的年輕面孔,正是來自依帕希郡的埃佩什男爵路易和他的兩個臣子,理查德.斯萊奇和安迪.拉夫。騎兵隊列中的三個年輕人面對即将發生的戰鬥,心裏是既緊張又興奮,擔任他們所在的騎兵小隊分隊長的是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海因裏希.科茨,他家族的領地哈倫哥斯堡與羅多克地區隔河相望,因爲常年作爲王室用來防備羅多克人的邊防重鎮,他對羅多克人并沒什麽好感,甚至隐隐敵視,所以他對于麾下路易、理查德和安迪三人向來沒有好臉色。
作爲斯瓦迪亞平原西部的重要諸侯科茨家的長子,海因裏希在皇家騎士團不過是爲了鍍金,同時與王國内其他大諸侯家的子嗣交遊,在皇家騎士團内部,這些大諸侯家子嗣們有着他們自己的小圈子。而路易.埃佩什無論是在位階上,還是地域劃分上,都注定了被孤立,那些同樣小貴族出身的騎士對于路易本來并不排斥,但他們的家族卻大多是依附于這些大諸侯家族的,在皇家騎士團中不得不和光同塵,又或者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豪商之家出身的路易不同于那些财務窘迫的小貴族,囊中多金不說,領地也不統屬于這些眼高手低的公子哥兒的家族,所以海因裏希等人除了借職務之便壓制他外也沒什麽别的辦法。按照菲利普的分派,海因裏希的小隊将是第一批對聯軍出營支援運糧隊的步兵進行沖擊,這在他眼中就是菲利普有意安排的,白送給他這個同屬于西斯瓦迪亞的老鄉的功勞以及出風頭的機會。
海因裏希這樣想也無可厚非,菲利普在洛瑪河南岸的作戰關系到整個北征的成敗,他希望通過手中的精銳騎兵對聯軍一點點進行削弱。阻擊糧道,消滅對方派來的援軍,這個計劃雖然簡單,但卻需要有人去落實,菲利普本人作爲統帥需要統籌全局,那麽派誰領兵則不得不好好思量。皇家騎士團内部的派系問題由來已久,并不是他這個舊地親王能夠解決的,爲了确保他的計劃能夠不被質疑,他隻能盡可能的做到不偏不倚,于是先手攻擊的這個看似榮耀,實則同樣危險的任務隻能從他所屬的西斯瓦迪亞派系裏選人,要是交給其他派系的人,則不免被抱怨說故意讓他們當炮灰,上陣後卻出工不出力。
菲利普的想法如何海因裏希并沒體會到,他當時尚且年輕,眼界見識有限,出身高門的他又向來不把步兵這種苦哈哈放在眼裏,并沒因爲人數上的劣勢而畏懼,反而躍躍欲試。爲了凸顯個人的武勇,親自擔任陣列的鋒矢位置,但沒想到的是,被他故意打壓安排在陣列末尾的三個羅多克人,居然趁着重騎兵在發起沖鋒前,爲了保持隊列整齊并節約馬力有節奏的快步前進的時機,加速脫離了騎兵隊列,轉而搶到了前排。海因裏希爲了搶回位置,加快了馬速追趕,連帶着整個重騎兵小隊的節奏都被打亂,亂糟糟的沖向了聯軍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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