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正值我北山最氣勢之時,座下弟子過萬,天才輩出,穩穩位居四大山門之首,甚至就連那主峰内各位長老的親傳弟子,都不是我北山弟子的對手,在門内弟子大賽中,頻頻斬獲數不清的榮耀,無人能擋!”
林子龍望着北尊迷蒙的目中那抹無匹的驕傲,頓時沉默了,是啊!作爲一門師尊,還有什麽比這更另他感到驕傲,他隐隐可以想象出,當初的北山,是何等的輝煌!
停頓了一下,北尊繼續道:“其中,更有一個姣姣者,名爲斬天,此人真可謂是天之驕子,身負絕頂資質,進展神速,就連門主的親傳弟子也不及此子,他是我那時唯一的親傳弟子!”
僅僅是弟子這麽簡單嗎?林子龍望着不自覺被水霧迷蒙的雙眼,安靜的等待他接下來的說話。
“而且,他是我的兒子!說起來,這也是我的一段孽緣,與他母親匆匆的邂逅,因爲一些私事需要離開,原本約好辦完事就回返的,可是誰知這一去便是十幾年,她因爲思念抑郁而終,年紀輕輕便帶着遺憾離開人世,那時,我并不知道斬天的存在。後來,斬天來了,他是帶着他娘親的怨恨來複仇的,直到他叛出師門帶着滿身的榮耀投入邪教那一刻,我才知曉整件事的原尾,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閉上雙眼,依舊止不住老淚縱橫。
後邊的事,不必說林子龍也已明了,北尊壓制不住内心的悲傷,加之過于心傷,将所有人轟出山門,自閉于内,沒想到,這老頭還有這麽坎坷的經曆,那種被親子報複叛出的痛苦,百年的感情毀于一旦,林子龍可以體諒。
世事變遷,冤冤相報,誰對誰錯,又有誰能說的清楚,每個人,都有他不願提及的過去,望着猶如一個被傷透心的普通老者,林子龍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相勸,無奈的開口道:“師傅,需要我做什麽,你說吧!”
聽到“師傅”兩字,北尊駒偻的身子微微一顫,在臉上用力擦了一把:“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怪他,這是我自己做的孽,所以這是應有的報應。可是叛出茅山派投身yīn月宗後,斬天做了yīn月宗的堂主,這些年裏更是造下無數殺孽,成爲震驚帝國的嗜殺大魔。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努力,如果有一天你實力達到了,可以的話,幫我殺了他,因爲,我下不了手!”
你把這麽大的重任寄托在我這麽個廢物身上,林子龍苦笑,他又何嘗不理解,這是一種信任,可是,這個賭注下的未免有點太大了。
這老頭這麽做,恐怕也是有私心的,如果這輩子手下最傑出的弟子卻是一個背叛師門的叛徒,而且是他的兒子,這恐怕會成爲他心中不可跨越的魔障,直到他生命盡頭的那一刻,也無法瞑目。
林子龍不忍心拒絕,也無法拒絕,他不能再打擊北尊了,用力點點頭:“放心吧師傅,我會努力的,如果有一天我如你所願達到那種程度,我不會留情的!”
見老頭雙目通紅的呆呆注視着池塘内不知在想些什麽,暗歎一聲,還是讓他一個人靜靜好了,無聲無息的退出園内,望着空蕩蕩的街道,明rì,這種安靜恐怕就将不複存在。
我真要加油了,來了三年了,怎麽也算的上是老弟子了,若是被新弟子超越了,那還怎麽在這北山混!
斬天,這名字倒霸氣,我相信,隻要肯努力,沒有什麽不可以!今天發生的事讓林子龍亦悲亦喜,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雙拳緊攥,林子龍嘴角挂出一絲溫婉的笑:“當務之急,巧兒還在等我講故事哄她睡覺,聊了這麽長時間,這丫頭一定等急了。”
想至此,林子龍大步向着靈巧兒的住處行去,不一會,便消失在拐角深處。
......
哄靈巧兒睡着覺,爲她拉好被角,林子龍快速返回隔壁自己居住的房間内,迫不及待的關好房門,坐在正中的地面一塊圓圃上,掏出懷内的青布帕子,深吸口氣,目露激動的将之緩緩平攤開來。
這三年裏,林子龍不可謂不努力,即便修爲一直停滞不前,他也一天沒有放棄過rì常的苦修,沒有一個男人不渴望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尤其是兩世爲人的林子龍,就像他對北尊說過的話,前世碌碌無爲,這一世再次被上天愚弄,他嘴上不說,整天用嘻嘻哈哈掩蓋真實的自己,心裏的苦澀,沒有人懂得。
現在,即便有一絲希望,也足以讓林子龍不計任何代價去嘗試,他又如何能不興奮。
青布上的字體雖然潦草,但字迹清晰,渾厚有力,讓人可以很好的辨識,眯起眼睛細緻查看起來,青布頂端,命輪破魂四個大字霍霍生輝。
這秘法的名字便叫命輪破魂?有點意思,其下詳細的介紹了秘法的修煉方法,句子晦澀難讀,寓理深奧,廢了好大的勁讀下來,林子龍大緻了解了其中的原理,無非是用特殊的方法啓動元力将體内的生命之力凝聚,然後通過生命之力對身體的魂進行徹底的粹煉,可以随之對體内的封印發起沖擊。
青布右下角鄭重的注明,此法歹毒無比,無非萬不得以不要輕易修煉,三個大大的“慎”字觸目驚心。
看來創作這秘法的人也深知它的危險之處,這才一再提醒修煉的人要慎之又慎,想必創造它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罷!
暫且還是不要心急,多看幾遍,将其中的道道都摸索清楚,再一點點的嘗試才好。
雖然心急,但林子龍深知這事急不來,硬壓下内心的蠢蠢yù動,努力使心緒保持平靜,再次沉入了秘法中。
不耐其煩的一遍遍讀着,直到将青布上記錄的所有内容一字不拉的記在腦中,方才回過神來,已到了半夜時分,林子龍方才放下青布:“還有許多地方尚不能清晰的理解,需要從實踐中慢慢摸索方可,創造這秘法的人也着實太變态了些,這種方法都可以想的到,不服不行,不管在哪裏,都少不了天才的存在啊!”
林子龍感歎了下,說不出的疲憊,将青布合攏在抽屜内放好,走到窗邊,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在窗邊站了一會,感受着微涼的冷風,渾濁的腦袋頓時清醒了許多,再次坐回圓圃。
明天還有老頭吩咐的大事,嘗試一下得抓緊時間休息,否則明天師弟們來報道,我頂着個熊貓眼着實不好看,如此想着,指間元力光芒泛動,吳塵心神合一,全身心的投入到入定中。
根據秘法上的記錄,人的命輪凝結于丹田,丹田,是萬力的源點,這秘法的第一步,便是将元力凝結于丹田,然後通過元力啓出丹田内的生命之力,青布上對于如何cāo控有着極爲詳細的介紹,而且,每一步看似簡單,實則步步危險,稍有差池就是以生命爲代價,說不定還會小命不保。
凝結元力對林子龍來說倒也不是難事,可是修爲有限,能夠凝結出的元力強度也是極爲有限,不一會,林子龍便将體内的全部元力彙集在一起,硬生生的凝煉成一個小球,并向丹田處緩緩移去。
丹田,是人身體上最爲神秘而又脆弱的地方,如果掌控不好,引發元力爆走,就有可能會對丹田造成損傷,而丹田的損傷,對rì後的修行會造成難以修複的巨大傷害。
所以,林子龍極爲小心,jīng神全力集中,每前行一小段,都會停下加以凝聚,将散失的元力重新彙聚。
這些元力看似威力不大,實則極爲驚人,畢竟融入到身體裏,一拳即可開金裂石,将這些元力揮發出去,瞬間使一間房屋化爲廢墟不在話下,林子龍不得不謹慎。
随着丹田的距離逐漸縮短,林子龍額頭上不一會便滲出細密汗珠,jīng神也愈加緊張起來。
【第六章:yīn靈聖體6】
十步,九步,八步,丹田處,林子龍甚至于感受到元力球所透發出的炙熱,終于,元力球停在丹田口,緩緩顫動。
林子龍倒吸口冷氣,尚未接觸,僅僅是散發出來的能量,便能使得丹田如此不适,若是元力失控,筋脈盡毀事小,恐怕到時能不能活命都不好說。
林子龍控制着元力球在丹田口停下,事先适應好一會,直到那種刺激感逐漸淡去,jīng神卻已經極端疲憊。
到底是否該嘗試一下将元力珠引入丹田?好不容易達到這一步,要是這麽輕易放棄,林子龍實在有些不甘心,平定了下情緒,咬咬牙,林子龍再次驅動元力珠向着丹田内沖擊而去。
按理說,丹田處滋生出元力,應該是第三步合境才能達到的程度,到時元力由外至内融合至丹田處,全身經脈融會貫通,修爲也會與第二步禦境産生質的提升,以第一步的層次硬生生的挑戰第三步的難度,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可是林子龍沒有選擇,雖然從理論上來說第三步可以很輕松的駕馭,可是以現在的進展速度沖到第三步,恐怕得努力到下輩子了,他隻能放膽一試。
元力球初入丹田内,林子龍眼中泛出一抹痛楚,牙關緊咬,面頰上迅速變得通紅,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巨大的疼痛依然使得他氣息一陣不穩,顯些失控,汗水,瞬間便濕了全身的衣襟。
強忍着幾乎讓人暈厥的疼痛,林子龍竭盡全力集中jīng神,努力控制着明顯有些狂暴的元力球。
太tm難受了,這也叫修煉?我看自虐還差不多,抱怨歸抱怨,林子龍卻沒有絲毫将元力球撤出丹田的打算。
怎麽也得撐它個十分鍾八分鍾的,若是就這麽放棄了,以後師傅怎麽看我,小師妹怎麽看我,山裏雞兄弟們怎麽看我,鴨弟弟們怎麽看我,未來的小師弟們該怎麽看我!
随着時間的推移,丹田内一種奇異的力量對元力球的排斥越來越大,元力球也不甘示弱,愈加狂暴,見兩邊誰也不讓誰,林子龍骨子裏那股倔勁也不由被激了出來,你們這兩個混蛋東西,竟然都不聽我這個主人的話,既然你們要打,那我就讓你們打個夠好了!
林子龍腦中猛然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雖然不确認後果,但他一再衡量之下認爲有可行xìng,不再畏手畏腳,該穩的時候穩,該狠的時候就得狠,竟然不再死死束縛狂暴的元力能量,而是一點點的放松開來,任其與丹田之力糾纏在一起。
鑽心的疼痛讓林子龍猛的張開雙眼,猶如身體被撕裂般,讓他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血絲轉眼間已密布雙眼。
體内的元力再也無法束縛,在丹田内橫沖直撞開來,丹田也不甘示弱,死死的對元力進行追堵。
這個局面,林子龍顯然已經無法控制,嘴角挂出一抹詭異的笑:“撐死膽大的,老子豁出去了!”
痛苦的嘶喊一聲,張口噴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箭,眼前一黑,仰天一倒,向後倒了過去。
意識有些模糊,可那種剮骨般的疼痛卻異常清晰,身上的筋骨似乎被生生撕扯般,讓林子龍忍不住蜷起身子。
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一聲驚呼,緊接着一雙冰涼的小手在身上摸索着,并無助的呼喚着。
面上微涼,嘴角接觸到些許澀澀的液體,林子龍強睜開眼睛,扭曲的視線中,一張梨花帶雨的嬌嫩面龐映入眼簾,想要伸手幫她擦擦眼淚,胳膊上卻使不上半分力量,怎麽一點力氣都沒有,我的胳膊廢了嗎?
林子龍擠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傻丫頭,師兄沒事的,丫頭不哭......”
眼前一黑,再也堅持不住,暈倒前,迷迷糊糊的見着一個蒼老的身影瘋狂的沖了進來,緊接着一股暖流溢入身體,并迅速流經全身經脈,痛感稍去,林子龍緩緩合上雙眼。
北尊修爲高深,隻要他想知道,這北山的風吹草動完全無法逃脫他元識掌控,林子龍做出瘋狂舉動的一刹那,北尊才發現,還是遠遠低估了他的渴望以及堅執。
林子龍的想法,無非是讓丹田内之力與元力進行最大限度的消耗,融合,從而達到不再排斥的目的,隻要有膽量,隻要能夠承受,這固然是個不錯的方法,可是以他現在的掌控,能夠成功的幾率,恐怕不會超過兩成,林子龍心裏肯定也很清楚,不知該說他膽大還是犯傻。
當北尊元力探入林子龍體内,稍做探查,禁不住倒吸口冷氣,皺起眉頭,細細爲林子龍一點點的規整體内混亂狂暴的元力。
以他合境後期的修爲,元力稍微大些,便足以讓林子龍神魂俱滅,所以施展起來也是異常小心。
首先護住林子龍的丹田,用自身的元力将他其内的元力一點點捕捉,凝聚,北尊異常小心,盡量不讓自身的元力碰觸到林子龍的丹心。
即便如此,昏迷中的林子龍,額頭依舊不時現出極爲痛苦的神sè。
靈巧兒跪在林子龍身邊,緊緊握住他蒼白的手,柔軟的小手被攥的通紅卻不自知,朦胧的雙目中,溢出濃濃的關切與心疼之sè。
廢了好大力氣,北尊總算将林子龍丹田内的元力盡數歸籠,排擠而出,融入全身經脈中,做完這一切,北尊額頭見汗,松了口氣。
緩緩睜開雙目,就見靈巧兒目中的淚珠再次掉了出來:“師傅,師哥這是怎麽了,他沒事吧?”
想起方才探視林子龍被元力攪的千瘡百孔的丹田,他幾乎不忍查看,若不是來的及時,恐怕林子龍會筋脈寸斷,小命不保,如果沒有奇迹發生,以林子龍現在的狀況,恐怕是廢掉了,可是見靈巧兒目中那抹期盼,他又如何能夠将實情說出口,将林子龍移至床上,微微歎口氣,也隻能暫時隐瞞:“放心吧靈兒,子龍隻是在修煉一種功法引起反噬,爲師已經幫他控制住傷勢,沒有大礙的,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去回去取些藥草熬制一下,一會你喂他喝下。明天的弟子招募,你不用去了,在這好好陪着子龍,爲師去别的山頭召幾個弟子過來幫着接待一下好了。”
靈巧兒從北尊的表情既已發現他沒有說實話,再聯想到林子龍痛苦的模樣,她不敢再追問,沉默了一下,不管師兄身上發生什麽,我都會陪在他身邊,這就夠了!眼中泛出一抹堅定,爲林子龍蓋好被褥:“知道了師傅,你也累了,還是我去跟你拿藥吧!”
冷靜一下也好,北尊見一雙徒弟的慘淡,說不出的揪心,沒想到剛剛将秘法傳授,就出現這種變故,再次深深的望着躺在床上面無血sè的林子龍一眼,衣袖一揮,率先踏步走出門去,靈巧兒也急急的跟了出去。
屋中變得安靜下來,林子龍平躺在床上,不時痛苦的哼哼兩聲,蒼白的面上,汗水嗖嗖的滑落。
“就這麽結束了嗎?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一個聲音突兀的在林子龍心底憑空響起,并源源回響,腦袋一陣劇烈的疼痛,林子龍眼皮微微顫抖,緩緩睜開來,入目,濃墨般的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林子龍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些什麽,卻依舊隻是無盡的黑暗。
那個不斷重複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林子龍側耳傾聽,錯愕的發現,那個聲音,好像就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