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什麽?”白衣公子所彈的曲子微微緩了些速度,微風吹起地上的木槿花瓣,仿佛整個世界開滿了雪白的木槿花,美的絢目。
紅衣姑娘望着他的背影:“我知道紅葉谷對蜀沐國的意思重大,皇上他想要和紅葉谷聯姻是情有可原,可是畢竟你是六皇子,我又不算是真的紅葉谷的少谷主,哪能皇上說讓我嫁給澈哥哥,我就真的草草同意,這樣隻會毀了你我一生的下幸福……丫”
“皇子要娶老婆,也不能娶我這種野丫頭,你說是不?澈哥哥?”紅衣姑娘忽然咧嘴嘿嘿一笑,竟真的和顔紅葉的性子一模一樣。
想要逃婚,還沒事找各種理由來說自己是多爲别人考慮……
顔紅葉遠遠的站在那裏,看着眼前仿佛是另一個自己的姑娘,竟有些惡寒媲。
那位澈哥哥居然還能這麽淡定,顔紅葉實在無比佩服之。
“如若,這聯姻的主意,是我所提,葉兒便會嫁了?”彈琴的公子聲音明明很輕,卻泛着微涼,果然呐,他果真沒有被她那種爛理由給敷衍過去。
紅衣姑娘安靜了許久,才忽然輕歎:“澈哥哥……很久以前我就說過,我隻是一個在少谷主剛剛出生時,落到嬰兒身上的半個靈魂。”
“一個天煞孤星,一片無根的葉子,如今更也隻有一半的靈魂,本就無處爲家。”
“若我爲根,更也爲家,你又當如何?”
“可是我叫顔紅葉,而不是真的少谷主……”
“本宮要的就是你顔紅葉!”
陡然,琴音嘎然而止,一直靜坐于木槿花瓣間的公子終于站起身,平時溫潤的眸光燃燒起一片火光,聲音微涼的轉身,目光直逼進她眼裏。
紅衣姑娘這才愣住。
澈哥哥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稱本宮。
那是身爲皇子的稱呼,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所以,他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遠遠的,顔紅葉看着這忽然有些僵滞的場景,很努力的想要看清那個澈哥哥,可他明明已經轉了過來,她卻依然看不見,隻是一襲素淨的白衣,毫無點綴,卻僅僅是那一身素白,那一句‘本宮要的就是你顔紅葉’,便足以傾倒世人,也足以叫仿佛身爲旁觀者的顔紅葉,心底微顫。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
至少,能對她這個天煞孤星,這個人從來沒有人愛過,沒有人心疼過,更也沒有人想給她一個家的顔紅葉說出這樣一句話的人。
從未有過。
顔紅葉想,她有些嫉妒那個像極自己的紅衣姑娘。
那是她,卻又不是她。
這場景明明她根本就沒有經曆過,卻又覺得萬分熟悉。
……
她忽然再也看不見那兩個人影,隻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在被風吹走,不知吹向哪裏。
耳邊的依然是一陣樂聲,卻不再像是琴音。
忽然,四周歸于黑暗,全身都痛,痛的刺骨。
“好渴……”
顔紅葉聽見自己沙啞無比的聲音,像個小鴨.子,粗啞幹澀。
“我……我想喝水……”
“渴……水……”
不知呢喃了多久,終于感覺到有人走到床邊,将自己扶起,坐在身後擁着她的身子,給她喂進水去。
幹裂的嘴唇一碰到杯緣的水,本能的急急忙忙的低下頭去往嘴裏咽,卻因爲沒睜開眼睛,差點将水杯打翻。
“沒人與你搶,慢些喝。”
倏地,顔紅葉整個人僵住,這聲音……
竟然是人妖珏?
當水杯再被放到嘴邊時,顔紅葉未動,緩緩睜開眼,不知究竟睡的多久,剛剛睜開一條細縫便被這白晝的亮度刺的雙眼發疼。
見明明已經醒了,卻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再不喝一口水的女人,赫連珏垂眸看去:“怎麽,聽見朕的聲音,所以偏要負着氣,甯願渴死也不肯再喝?”
他怎麽知道?
顔紅葉沒理他,繼續和眼睛做着鬥争,直到終于睜開一條小縫,耳邊依然還是斷斷續續的傳來樂聲。
那該是箫聲,是誰在吹箫呢?
順着微微睜開的那條小縫,她看見了……人妖珏……
顔紅葉蹙了蹙秀眉,終于還是将雙眼完全睜了開,無言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是呢,他正坐在床邊将自己擁在懷裏,怎麽可能第一眼會看到别人?
見這小野貓也不動,也不掙紮,更也不說話,清澈的眼底滿是無言的對抗。
原來她将自己的貓爪子藏進了眼裏。
赫連珏不由挑了挑清俊的眉宇,忽然間笑的極妖孽,微微俯下頭對上她圓睜的雙眼,仿佛在嘲笑,又仿佛是另一種味道。
“愛妃大難不死,朕總算可以安心用膳了。”某人妖皇帝像模像樣的點了點頭,又像模像樣的松了口氣。
靠!
老娘看你最近倒是吃的很安心!精神很飽滿!跟你的老情.人康王妃一定親親我我到風生水起,舊情複燃感動的天崩地裂!
顔紅葉在心裏嘀咕了幾句,轉眸看了眼房中不知何時準備好的一些飯菜,這裏還康王府的暖閣,原來他們還沒有離開。
窗外傳來淡淡的箫聲,不知究竟是什麽人,夢中的一切她隐約還記的些許,卻不知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如今穿越,即便曾經不信鬼神,也不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現在,卻不敢不信。
正在想着,某人妖的妖孽禍水臉赫然在她眼前放大,顔紅葉一驚,忙向後微微一縮,轉開頭用着粗啞難聽的聲音低呼:“康王妃對陛下是真心實意的愛,臣妾真心欽佩,也真心祝福,可那天并不是我害她!”
募地,人妖珏越來越靠近的臉停滞,沒再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