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紅葉怔住,淡看向被送到眼前的小杯。
她擡眸,見柳曦月微微淺笑,舉止大方分寸,眸底是一片清甯。
人都說日久見人心,才幾日而己,她确實無法猜測得到這柳曦月如今的想法,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她不知道,這期間發生過多少事情,她更也不知道。
這柳曦月此時眼中并無敵意,也是溫柔似水,仿若一個普通姐妹一般,對她施以關心媲。
如果她将她想成心裏陰暗,也許是她顔紅葉多心,如果她就這樣相信柳曦月這看似的善意,那便是她顔紅葉那麽多年都白活了。
許久,見她并不接水杯,柳曦月笑了笑,便要轉身将杯子送回桌上。
“王妃照料,本宮理應受之。”猛地,顔紅葉擡手奪過杯子,在柳曦月微微驚詫的眼神下一口飲盡,轉爾舉杯一笑。
柳曦月詫異:“你不怕我下毒?”
“當然怕,不過至少你現在不會做這種傻事。”見她僵站在床邊,顔紅葉收回空空的杯子,聳了聳肩,有些吃力的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向桌子,給自己又倒了兩杯水,急飲而下。
說真的,她還真是挺渴的。
喝完,放下水杯,撿了兩塊桌上的糕點吃了幾口,才覺得多了幾分力氣。
時值恒帝七年三月末,豔陽高照風和日麗,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日子,陽光暖暖的,卻不炎熱,微風輕拂,隐約傳來淡淡箫聲
那道箫聲仿佛帶着詭異的魔力,幾日下來,就将那樂聲透入人的靈魂深處,讓人聽着聽着,就再也拔不出來。
“王妃可是能聽得見這箫聲?”不理會柳曦月微微收斂的神思,顔紅葉将微敞的窗子大開,站在窗邊用力呼吸:“啊……睡的太久,身體都僵了,這空氣真舒服……”
果然還是古代好,空氣新鮮又沒有大氣污染,這樣毫無污染的空氣,實在是二十一世紀的人類窮盡一生也無法擁有的奢侈。
“娘娘所說的箫聲,是在槿園傳來的。”
顔紅葉正在伸展四肢的身體微微一僵,槿園?
募地她轉身:“槿園?是誰在那裏吹.箫?”
“娘娘不知?聽說,那是娘娘在昏迷間央求陛下去找來的樓大夫,這幾日樓大夫被王爺與陛下禮待于王府中,本是安排了更好的去處讓他靜住,以便能照顧娘娘,怎知他偏偏看上了那座槿園,一個普通的木槿花林的園子,隻有府中打理園林的小厮住的茅屋,結果他偏偏住了進去,每日除了替娘娘調藥便是吹那隻随身的竹箫,見那箫聲好聽,府中人也沒去阻攔過。”
樓大夫?
原來是他?
那位庸醫……哦不,神醫……
确實是神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未蔔先知,究竟是從她的身體上發現她五日内的血光之災,還是他從她的面相上發現的?
雖然前陣子,她确實印堂發黑雙眼無神來着……
竟然真的是他救回了自己,這麽說,每每昏睡間那一身藥香的人,是樓大夫?
槿園,箫聲……
柳曦月站在一旁,靜靜看着顔紅葉沉思的表情,不由蹙了蹙眉,許久,緩緩開口,聲音仿佛溫淺:“昨日,王爺已寫了休書,娘娘以後不必再喚我王妃。”
顔紅葉本在失神,腦中閃現夢中所見的那些奇怪景象,和那些奇怪的人。
卻在柳曦月緩緩道出那句話後,她募地看向她,有些錯愕:“休書?”
“來日曦月進宮時,還望娘娘多加關照,這宮裏,除了呈憬之外,曦月可就獨獨隻與娘娘一人熟絡了。”說時,她微微欠了欠身。
也許這本就是意料之中,又也許聽見這樣直白的宣告,顔紅葉一時有些難以消化,微微怔了片刻,才緩緩背過身去。
“恐怕你入宮後,需要被關照的,反倒是我了……”
她望向窗外所朝的方向,那是東方,皇都城裏,那所巍峨宮廷的方向。
“謝娘娘吉言。”柳曦月勾唇淺笑:“看娘娘身體恢複的不錯,怕是這一行人也将要動人起程,曦月需得收拾細軟,先告退了。”
直到柳曦月緩步離開暖閣,四周終于歸的安靜。
除卻外邊那道時輕時緩的箫聲,這喏大的暖閣中,甚至于這整個世界,仿佛僅僅剩下了她一人。
安靜的,有些可怕。
赫連珏果真還是要将柳曦月帶進宮了,那個女人等了她五年,終于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明月了不是麽?
恐怕從今以後,她這個顔妃,也将要成爲一個過去時了。
後宮的主角,從此即将換人。
也許她應該高興,不必再繼續站在風口浪尖之上被人嫉恨,不必再忍受赫連珏似真似假的疼寵喜愛,不用再費心思的去分辨,那個人妖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裏的真假成分有幾分。
也許她從此真的就安全了,又也許,從此三千佳麗排成無數條長隊,她一生都不會再看見那個帝王一面。
她真的是足夠幸福的穿越者,穿越而來,吃飽穿暖,榮華富貴,沒有被欺淩,沒有被遺棄,沒有爲了生活而奔波發愁,更也沒有人敢對她如何。
皇宮,帝王,嫔妃。
也許當柳曦月入宮後,她這個顔妃慢慢的就會被徹底遺忘,沒有人能想得起來要殺她,于是她就能真的樂得清閑,還能保住這條小命。
許是将要與那個人妖珏從此陌路,他再也不會擁着她,像個妖孽一樣的笑着,賤.賤的喚她一聲愛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