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幾乎瀕臨爆發的怒斥。
靠,她都快死了,人妖珏居然還敢這樣罵她媲。
顔紅葉募地擡起眼,瞪向匍匐在崖邊滿眼怒火的瞪着自己的那個該死的人妖,陡然看見他剛剛爲了替她擋刀而受傷的手正緊握在自己手腕上,鮮血的溫度直接熨燙着她的皮膚,不由雙眼一濕,反正也快死了,現在絕對不怕他,紅着眼,大聲開口頂撞了回去:“你才是笨蛋!老娘拼命才抓住鐵鏈讓你們過去,你跑回來幹什麽?!!!丫”
話音剛落,顔紅葉忽然感覺自己身體又向下一沉,赫連珏剛剛擋刀時,手掌裏的筋脈似是傷着了,用力抓着她,卻還是漸漸控制不住那隻手的力量。
眼見着自己就要再次落下去,顔紅葉擡眼,猛地看見上邊那些黑衣人将赫連珏包圍,那目光仿佛是在打量一個已死的獵物,在研究是什麽樣的吃法……
她不禁倒吸一口氣,忙大叫:“喂!快放開我!”
“你給我閉嘴!”赫連珏怒目而視,猛然回眸看向身後的黑衣人,目光森冷,再次回眸時,竟将另一隻手伸了下來。
顔紅葉驚懼:“你要幹什麽?”
他那隻手本來是握着崖邊的一塊嵌入地面的石頭,他就這樣松開了,豈不是會和她一起掉下來?
“赫連珏!赫連珏!我不用你救,你快放開我!我早死晚死都一樣,都已經到這地步了,被你害你和在這裏摔死已經沒區别了!你快放開!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放開我!”
他眸光一滞,深邃的眼底寒冷寂寂,死死的盯進她眼裏。
顔紅葉驚的連忙閉上嘴。
可是她說的真的是實話,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隻是一個被推至風口浪尖的工具,她更也不是不知道赫連珏對自己的專寵目的并不單純,她隻是一直不願意把這一切說的太過于表面,裝做糊塗一些也好,至少死的不會太早,若是有機會,說不定還能逃脫。
可是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她真的别無所求,隻求老天看在她做了一次善事的份兒上,來生别再讓她做一個沒人疼愛的孤兒。
真的,沒人疼沒人愛,沒有人喜歡,一個人無衣無靠的長大的滋味,她真的受夠了!
“你快放開我——”
見那群黑衣人已經舉起刀,顔紅葉頓時紅着雙眼,嘶喊尖叫:“放開——”
“顔紅葉,把手給我。”
赫連珏陡然開口,仿佛是在輕聲勸哄,眼裏的怒火消失了大半,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極力的要握住她一點點向下脫滑的手腕,一雙深邃的黑眸裏是她看不真切的朦胧迷霧。
她呆住。
錯愕的看向他的手。
“顔紅葉!快把手給我!”
募地,他再次低吼,雙眼直瞪進她眼裏的怔愣:“笨蛋!朕還沒準你死!”
顔紅葉遲疑了一下,才緩緩擡手,終于将手主動遞給他,直到有些冰涼的手腕被他一把握住,心下驟暖。
人妖珏他,竟然在叫她的名字……
崖頂的黑衣人似乎是有心要等到他們兩人都精疲力盡時揮到砍下,實在卑鄙。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赫連珏拉上去,顔紅葉通紅着眼睛盯着他擰緊的眉心,直到她覺得自己雙腳險險的踩到崖邊,她忽然轉眸,見黑衣人舉刀便砍了下來。
“小心——”她驚叫,本就沒有落穩的雙腳在崖邊一滑,赫然重新墜落:“啊——”
赫連珏眸光一變,千均一發間,聽見身後有援兵的腳步聲,募地反手握住顔紅葉的手腕,在其中一個黑衣人持刀砍中他小腿時,低咒一聲,一腳踹向那人胸口,反身握着顔紅葉的手,毫不遲疑的向崖下跳去。
“陛下——”
對面如何着急也根本沒辦法趕過來的雷禦頓時滿目腥紅血絲,急吼驚叫。
“呈憬……”柳曦月呆住,望着赫連珏向下墜落的身影,直至無影無蹤,猛地雙眼翻白,仿佛受不了這種重度刺激,直接軟軟倒在雷禦身旁。
“柳姑娘……柳……”
援兵忽然穿過樹林沖了出來,黑衣人武功極高,本就是江湖中人,難以對付,現在陛下和顔妃一同墜下懸崖生死未蔔,更是叫人膽寒。
*
顔紅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赫連珏會和自己一起墜崖,或者可以說,是跳崖。
她更想不到傳說中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原來是這麽奇妙的事情……
渾渾噩噩間她以爲自己要死了,甚至和一個皇帝死在一起,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被傳成一段佳話,反正她絕對相信自己會千古留名。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募地,風聲好像是停了,赫連珏剛剛在半空中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忽然收緊,疼得她不得不睜開眼睛。
擡眼,見赫連珏手中正緊握着的是上邊垂落下來的樹藤,低下眼,腳下沒多遠的距離,是懸崖壁上伸出來的一塊石台,再轉過眼,是人妖珏不怎麽好看的臉色……
顔紅葉怔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赫連珏之所以會忽然跳下來,是因爲他剛剛就發現了這條樹藤……
靠,她還差點感動的稀裏嘩啦的,原來他根本就知道跳下來也不會死。
顔紅葉沒力氣去說什麽,隻咽了咽口水,剛才差點跳出嗓子眼兒的小心髒砰砰砰在胸口裏依然急速的跳個不停。
赫連珏挑眉,見她眼神千變萬化,不由在她耳邊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狠狠低笑,聲音涼涼的:“愛妃有何感想?”
顔紅葉清了清嗓子,感覺自己還被赫連珏摟在半空中,兩人就這樣因爲樹藤的力量而懸挂着,稍微覺得安心了些,才很沒出息的吸了吸鼻子,嘿嘿一笑:“沒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