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殿,内殿——
香煙缥缈中,顔紅葉靜靜躺在軟榻上,面色憔悴,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雙眼發直的看着正在給自己診脈的太醫。
“太醫,娘娘怎麽樣?”青曼上前小心問道。
顔紅葉卻在太醫正要開口前拽了拽他老人家的衣袖,轉首看向青曼:“讓所有人都出去。媲”
青曼生性聰穎,娘娘這麽久一直想隐瞞着,她自然也知道娘娘現在的用意,便點了點頭,轉身催促其他宮女太監去了外殿,隻叫元香陪她一起留下服侍着。
老太醫在宮中久了,也是明白一些世道,淺笑看摸了摸胡子:“娘娘該是知道自己有孕,否則也不會隐瞞了近三個月。”
說時,他起身去桌邊寫藥方,一邊寫一邊淡淡道:“不管娘娘是因爲什麽原因隐瞞,老臣都需要去知會皇上一聲,畢竟,龍種悠關我缁祁皇朝的未來,娘娘孕事即将過三個月,今日撞到了身子而傷了胎氣,不過沒有太礙,多多修養幾日便好。”
“太醫。”一聽說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沒事,顔紅葉才終于開了口:“本宮知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懷疑本宮藏着懷孕之事不說的動機,更也懷疑這肚子裏的孩子也許不是皇上的。”說着,她有些吃力的坐起身,青曼和元香眼急手快的上前攙扶着。
顔紅葉便順着她們的力氣下了軟榻,一步一步緩緩走到桌邊,垂眸看向太醫寫的藥方。
“這孩子确實是皇上的。”她道:“隻是,太醫您身爲醫者,不問政事,但也該知道本宮現在身處的位置,兩國剛剛在邊境打了一戰,就算正在議合,也是風頭正緊的時候,我隻是想保護自己,這後宮之中被人下毒落胎的事不在少數,太醫您不會不知道。”
太醫緩緩擡起頭來看了看她,慈藹的笑了笑:“娘娘言重了,既然是龍種,那更要讓皇上知曉,這樣才能保證安全,這是龍種,哪能疏忽?”
顔紅葉神色一僵。
想到剛剛西嶽國太子的那一翻話,雖然她依然不是很明白,但也算是知道自己和親過來的目的還存着的另一個奸`細的身份。
赫連珏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他對自己的所做所爲她也就懂了。
果然是将計就計。
她沒辦法再氣他,可也沒辦法容忍,還有太多與她無關卻又似乎有關的事情。
畢竟他也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西嶽顔氏。
太多太多的疑惑她弄不清楚。
僅僅知道,不知爲什麽,自己牽扯到很多關鍵,有西嶽國,似乎也有蜀沐國,還有缁祁皇朝。
剛剛在太醫替她診脈時她就想過,那時在夢中見過的另一個自己,那一個顔紅葉所說的話。
也許,她需要仔細的去想想,不能再故意裝傻,如果有些事情真的牽連到自己,她再想怎麽糊塗,也許終究也是躲不過去的事情。
眼見着這太醫似乎一定要去告訴赫連珏,顔紅葉叫青曼去取了一盒金元寶交給他。
太醫剛開始不肯收,畢竟是個老太醫,沒有年輕人那樣市儈,她将心比心的故意與他聊了好半天,直到太醫終于猶豫了。
她才忽然做出要跪下的動作,吓的太醫忙起身扶住她。
最終,老太醫歎了歎氣,将藥房交給元香手裏讓她去熬這安胎藥,之後告訴她:“顔妃娘娘,老臣可以不多嘴,隻是娘娘腹中的胎兒快滿三月,若是再久一些,不必老臣去說,便也是人人都可以看得出。”
“隻要能讓我堅持過這一陣子就好。”顔紅葉恬靜的笑了笑,擡手撫了撫肚子:“我隻想保護他不受傷害。”
沒有人懂得,一個孤兒,一個注定不會有人疼愛的天煞孤星,當她即将有一個血緣至親時,那是一種怎樣的期待。
她真的,真的,很想保護這個孩子。
直到老太醫最終歎着氣,又交代了幾句後離開芳華殿時,顔紅葉坐在内殿裏望着角落裏的夜明珠發呆。
青曼和元香知道剛剛是西嶽國太子傷了她,非要出去找人告訴皇上去。
她阻攔了。
并非她真的被西嶽太子威脅到,其實,她一是爲了隐瞞懷孕的事,二是西嶽太子的那些話裏,包含了太多她或許知道又或許不知道的秘密。
三月赤籮是什麽她不知道,可是關于毒,關于七竅流血,又聽聽這毒的名字,再算算上一次她在康王府出事的時間。
如是這樣來想,那也許那次忽然吐血并不是什麽怪事,原來她是中了毒。
更又如果西嶽國太子說的句句屬實的話,那她很可能真的不是西嶽國公主,僅僅是被下了毒之後,被控制,隧僞裝成公主身份做爲一個奸`細而和親來的傀儡而己。
那麽,紅羅刹,才是這副身體真正的身份?
紅羅刹?
這名字怎麽這麽江湖?
不由的,她想起夢中所見的槿木花林,想到了那一身紅衣的自己,好像,她說自己是紅葉谷谷主?
紅葉谷……
紅葉谷……蜀沐國……
奇怪,怎麽這座大陸上的三個大國都與她有着奇怪的牽扯?!
不由的,顔紅葉擡眸看向窗外的那輪圓月。
月光玉啊月光玉,你将我送來這樣的陌生的世界,究竟是爲了什麽?
可是如果她真的中毒了的話,怎麽太醫查不出來?可若說沒有中毒的話,三個月前她心疼數天又忽然狂吐鮮血,不可能僅僅是巧合。
算算顔妃死而複生的時間,應該是九個月前,九個月的話,若是那一次顔妃是毒發而亡,三個月前她又毒發,那六個月前,她爲什麽沒有事?
是有誰,将解藥攙進了她的食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