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荷衣從人群裏鑽了進來,一看見顔紅葉才吐了口氣,卻同時看見那幾個向她撲過來的男人:“顔姑娘——”她驚叫。
來的還真是時候!
顔紅葉頓時快步走出人群,順手将功夫不錯的荷衣往裏一推:“荷衣,他們欺負我,交給你了。丫”
“啊?顔姑娘——”
身後的人群越聚越多,更有人轉身來看向她,顔紅葉回眸看了一眼,便快步拐過牆角消失無蹤媲。
她去驿站賣了匹快馬,騎上馬便要出城。
卻到城門時被忽然出現的安如泰攔住。
眼看着在前邊命令關城門的安如泰緩步走向自己,顔紅葉頓時翻了個白眼,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了過去:“荷衣那丫頭動作真是快,這一會兒你就到了。”
“顔姑娘。”安如泰無奈。
這一年來,所有人都習慣了不再叫她谷主,都統一改口叫她顔姑娘,顔紅葉覺得這樣也比較适應,便也随他們去了。
“你讓開,我要出去郊外轉轉,天黑之前一定回來。”顔紅葉有些不耐煩,拽着馬兒對着安如泰噴了口氣。
安如泰蹙了蹙眉,沒有躲開,依然是一臉嚴肅:“這京都城裏任何地方,你随便去哪裏都可以,但不能出城。”
顔紅葉斜了他一眼:“這是澈哥哥交代的?”
“是。”
“好。”顔紅葉點點頭,有些不爽的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城門,忽進拉着馬兒使它轉過身去,卻又頓住,又轉了回來:“安将軍,沐槿園好歹也在郊外,你不讓我出城,我要怎麽去見澈哥哥?”
“……”安如泰頓了頓:“顔姑娘若是想去,如泰可帶路。”
真是……
顔紅葉有些氣餒的咬了咬牙,随後皮笑肉不笑道:“安将軍最近可真是閑呐!邊關平靜,内城也平靜的可以,你這一天天什麽事都不用做,獨獨看着我,就能吃朝廷的飯。”
安如泰無奈苦笑:“何苦挖苦我,如泰究竟爲誰辦事,顔姑娘該是十分清楚。”
顔紅葉懶得再和他鬥嘴,擰眉不爽道:“安将軍,帶路吧。”
安如泰又看了她一眼,才叫人牽來一匹馬,也翻身上馬,命人打開城門,率先策馬而行。
“駕。”顔紅葉朝着安如泰的背影瞪了兩眼,輕踹着馬腹,馬兒小跑着跟了上去。
路上,她道:“我聽說西嶽國逃難的百姓都跑到蜀沐國來了,卻被趕出了城外。”
安如泰側過眼看了一眼那一身紅裳的顔紅葉:“顔姑娘該不會是同情那些西嶽國的百姓?你可不要忘了,不論是西嶽還是缁祁,都是傷你最深害你最痛的地方,該不會是心軟了?”
顔紅葉頓時拽住缰繩令馬兒停了下來,直到安如泰也“籲~”了一聲停下,轉身望向她。
“你什麽時候見我心軟過?我可沒說自己是什麽大善人。”
“這倒也是。”安如泰淡聲嗤笑。
“喂,姓安的,你這什麽意思?我是沒怎麽善良過,怎麽你這表情好像是本姑娘一天天淨做壞事了一樣?”
“還有,我不是心軟,但是那些百姓終究也是無辜的,國破家亡,流離失所,也許還有很多孩子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母……”
“我隻是想去看一看那些難民,順便想和澈哥哥說一下,讓他和皇上要個聖旨,給這些難民一些安頓的地方……”
不爲别的,就因爲她懂得無家可歸無父無母是怎樣的感受,戰争是不可避免的一個過程,缁祁的百姓還能好一些,對于這一點她終究還算是了解赫連珏,知道他對百姓來說還算是個好皇帝。但是西嶽國,想想那些可憐又無辜的百姓,她雖然置身事外,但其實或許就站在那戰争的邊緣,隻等着一觸即發。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安如泰冷笑:“何況,顔姑娘該是明白,不久的以後,蜀沐國也會在戰争的另一方,這些人安頓在這裏,以後也還是會逃去其他地方。”
顔紅葉不由的皺起秀眉,覺得和安如泰這厮實在說不通,便一踹馬腹急奔而去:“懶得和你講理!”
安如泰看着那襲火紅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有一陣子沒再來過沐槿園,這一年來樓澈對自己一如從前的好,也因她明顯的抗拒與拒絕而沒再談過感情之事,顔紅葉有時候在想,是不是因爲自己心有芥蒂,才會将樓澈想的有些偏離。
或許變的僅僅是她自己。
剛一策馬跑進沐槿園,便仿佛聽見隐約的琴聲在這喏大的世界回蕩。
她将馬交給侍衛,順着那琴聲緩步走向木槿花林,遠遠的,就看見樓澈靜坐于林間,背影一如往昔的溫暖,他彈的曲子依然那樣好聽,讓她這一個聽慣了現代世界那些流行曲的二十一世紀人,都不得不癡迷。
曾經許多年前,她總是會在這如流水般清澈好聽的琴音裏安心的睡去。
樓澈常常會給她彈喜歡聽的曲子,包括那曲千年淚。
想一想,除了這幾年在夢裏,似乎好些年沒有再聽過他彈千年淚了。
不由的,顔紅葉緩步走過去,望着樓澈靜谧的背影,不由勾了勾唇,将臉上面紗摘去,快步走上前:“這麽多年了,你對音律的造詣還真是隻增不減,隻要是澈哥哥彈的曲子,就沒有人敢說不好聽呢。”
一曲作罷,樓澈未動,沒轉身過來看她。
顔紅葉聳聳肩,習慣了他在彈琴時沉默而又專注的樣子,這才是她的澈哥哥,讓她心裏沒有太多的負擔,還像從前那樣,對他撒嬌玩鬧,然後被疼寵着,縱容着。
琴音再次響起,纏綿環繞在耳邊,輕輕的,緩緩的。
顔紅葉凝神看向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弄,不由坐下身去,靠在旁邊的樹下,任一襲紅裙鋪散在地上,落滿白色的花瓣。
“你有心事?”顔紅葉看着他身後的長發,耳邊的曲調她聽得懂。
畢竟超過十年的相依爲命,樓澈的琴音,也許這世間隻有她一人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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