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誰啊?”
“誰啊你!就在這指手畫腳的!”爸爸反應的很快,一把拉住全志龍,“想坑我們是吧?我送她去醫院!我看她能演到什麽時候!”
“演?”抱着她的人身形一滞,聲音嚴肅中帶着憤怒,“你們對她做了什麽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覺得我還會把她給你們?你們家狗磨破了點皮就是大事,她被你們推的暈過去了就是演的?!”
“……那個,先生,不然我送唐醫生去……”秦山不知來者何人,但形勢因爲他的出現完全逆轉說明是來幫他們的,那肯定不能當面拆台。便趁着幫他把唐甯抱起時小聲詢問,話沒說完感覺手臂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男人雙手抱着唐醫生自然不可能是他,那會是?他看了一眼被抱在懷裏的唐醫生恍然大悟,立馬弄清指向标,轉頭呵斥客人的爸爸,“他是誰?我告訴你們,她是唐醫生的男朋友!我們還會讓你送?他不發火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們一個都不要想走,就在這裏等警察來吧!”
一家人被他兇的氣勢立馬低一層,自知理虧便不敢再阻攔。
于是唐甯在衆人圍觀中死屍一樣吊着脖子挂在别人身上,就差翻白眼,不過這個姿勢不太好,有點腦充血。但如果此時她忽然變換姿勢依偎在對方胸前的,未免太脫離生活了。
當時她假裝被推倒暈過去,就是希望秦山能沖過來一把抱起她送她去醫院,結果這好家夥,在那邊晃她邊喊,唐醫生,唐醫生,你快醒醒!
醒醒醒醒你妹啊!還好剛才總算是反應過來,配合這個路人演了一出好戲才算擺脫人精一樣的客人爸爸,可問題也來了。她不僅要在這些人面前演戲,還要在抱自己的人面前演戲。
“我送她去醫院。”男人好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唐甯吊着腦袋比誰都好奇抱着她的是何方神聖,同時在腦内極快思考着待會兒對方真把她送到醫院要如何才能演的逼真一些,要知道,這死屍的戲比裝睡難演多了。
抱着她的人在議論聲中開始移動,他走的不快,腳步卻很穩。
“咣——”
男人走的雖然穩但并沒有任何卵用,距離沒算好導緻出門時唐甯手砸玻璃門把上了,疼的她差點沒喊出聲,但既然選擇演戲,那就要把戲給演足了,于是咬着牙根強忍住摸手的沖動保持死屍姿勢一動不動。
全志龍皺起眉頭看看懷裏面目猙獰的唐甯,又看看醫院外人來人往的街道,自己這都是在做什麽啊。
說要開車送她去醫院,可這附近停車場都停滿了,自己車放在另一頭走過去最少也要十幾分鍾,他可沒那個力氣抱着一個死屍走一條街。想了想,便站在門口等出租車。
而仰頭鼻朝天的唐甯,因爲腦充血臉逐漸憋紅,想換個姿勢想看看周圍的環境,怕被抱自己的人發現,又怕被裏頭的人看到,她覺得再保持這個動作下去自己真要因爲腦血栓進醫院。
“你是昏過去了,不是死了。”明眼人都看出她憋的難受,歎口氣挪了挪手把她頭給撈上來,讓她舒服一下。
媽呀,這人居然知道她在演戲!
唐甯眼皮猛地一顫,仍舊不睜眼。腦子卻在飛速旋轉,這人聲音聽着還有點耳熟,等等,會不會是吳醫生臨時換裝假裝義憤填膺的男朋友?不對不對,吳醫生身上不是這個味道,吳醫生身上是一股怪怪的防腐劑味道……
這個人身上味道很好聞,很舒服。
她莫名想到剛才站在人群中靜靜看着自己的人。對,有一種,我就這麽靜靜看你裝逼的感覺。不會..
“别想了。是我。”看她覆在眼皮下的眼珠轉來轉去,全志龍實在覺得好笑,低聲提示,“權達美的弟弟。”
“!”被她猜對了?!唐甯猛地睜開眼剛看清個下巴,出租車便停在了他們面前,全志龍不由分說将她塞進後面的位置,自己也跟着坐進去關上車門想不到要去哪,便讓司機先開車。
“怎麽會是你!”車子一發動唐甯一個鯉魚打挺坐起,卻因爲腦供氧不足一陣昏天暗地,捂着胸口擠出三個字,“等會兒,我想吐..”
“怎麽就不能是我了?消停點吧你,繼續躺着。”就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全志龍拉下玻璃讓風吹進車廂裏,好讓她舒服一些。
這個方法倒是很快見效,唐甯靠在椅背上吹着風感覺稍微好了一些。用餘光撇了撇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想到剛才是他抱自己解圍,撓撓後腦勺有些不自然的開口,“你今天怎麽來我們醫院了。”
“帶我家狗做身體檢查。”總不能告訴你我睡不着,所以來找你的吧。得虧自己機智,不然一時半會兒真扯不出個理由。
“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來..”
“你們要去哪兒?”在前頭默默打方向盤的司機終于迷失了方向感,在等紅綠燈的間隙開口問,“我好有個方向啊。”
“你要去醫院嗎?”
“我去幹嘛。”唐甯苦笑着搖搖頭,往窗外看了看,發現這離附近一個小公園很近,“師傅,就在前面那個便利店停車吧。”
兩人下了車唐甯嫌白大褂過于招搖便脫了,穿着雪紡襯衫在樹下的長椅上坐下。在脫白大褂的時候碰到手指,發現右手中指莫名有一塊凝固的血,“我這什麽時候破了?”
“估計剛才撞門把上撞的。”權某人帶她回憶起在離開醫院時發生的慘案,她點點頭了然于心,那會兒真是整隻手都撞麻了,忍着忍着就被自個兒給忘了。
“我過去買包煙。”
“嗯,去吧。”看傷口也不太大,她撩起白大褂袖子随便擦了擦,還好今天沒戴手表,要是表盤碎了那真是去了多。掏出手機給秦山發消息,讓他随時向自己報告醫院内動态。
沒多久全志龍便回來了,在她身邊坐下将水遞給她,還遞給她了一包創口貼。
唐甯接過創口貼,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受,這人今天跟夜禮服假面似的,幫自己太多了,“謝謝。”
“沒什麽。”擰開自己的水喝了一口,全志龍斜靠着木椅,“你們醫院怎麽回事啊,這種事别人就不管?”
拆開一塊創口貼,因爲左手貼右手着實不順手,“你都看到啦,這種事都是女的去解決。因爲太生氣了,男的脾氣一上來别說跟客人賠禮道歉,不要打起來就謝天謝地了。”
“所以..你們醫院就你一個女的?”
“對啊。”貼廢了一塊創口貼,唐甯随手将它扔在旁邊的垃圾桶内,又拆開一塊,“做這行的女生不太多,更何況是醫療。”
眼看着她笨手笨腳又貼廢了一塊,全志龍放下水瓶拿過創口貼,撕開一塊,“手給我。”
然後身邊人默默對他伸出了中指。
“額...我沒有别的意思。這個,中指受傷嘛..”
他歎口氣,幫她貼好,“會不會太緊了。”
唐甯彎彎手指,“可以,挺好的,不會緊。”
然後場面就陷入了無邊的尴尬,兩人靜靜地坐在長椅上看着周圍的風景,六月正午時分陽光還是很強烈的,好在兩人坐在樹蔭下。唐甯時不時看下手機想看秦山有沒有給自己發消息,事情難道還沒解決?
“你怎麽看出我是裝的啊?”再這麽坐下去不是辦法,唐甯率先打破僵局。
“我覺得..除了那個醫助,應該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看那醫助着急的樣子不像是假的,“她手還沒碰到你,你就倒地上了。”
“哎,躺早了。”這事前兩年她演過一回,所以除了秦山這個今年新來的,大家多少有一些心理建設,“我這不是怕錯過這個機會。”
“看來不是頭一回啊。”
“演藝不夠精湛。”聳聳肩氣氛總算有些尴尬,“還好你在,不然等我們醫院的人反應過來,救護車都來了。”
“估計你這一暈過去,他們也不會再鬧下去了。”
贊同的點點頭,這要是還敢鬧下去,她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什麽的,問題性質就不一樣了。
“對了。”響起昨天在永裴家他對自己說的話,全志龍把玩着礦泉水瓶外包裝抿抿唇,“之前對你有點誤會,不好意思啊。”
“誤會?”
“對啊,我姐姐的那次,還有上回因爲boss對你說了不太好的話。對不起,因爲我不了解情況,所以...對不起。”
“沒關系。”第一次因爲太生氣又是喝冷飲又是吃冰淇淋導緻拉了一天肚子,讓她明白跟别人置氣隻會讓自己受傷。現在想起來,還别說!還真他媽有點生氣呢!唐甯喝口水平複了一下心情,“事情都已經過去啦,更何況你今天幫我這麽大的忙,我們就算相互扯平了。”
“再說了。”微笑着朝他豎起中指,“你還幫我貼了創口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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