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兔死狗烹
項莊可不是空手來的,隻見他穿着個特制的非主流長袍,長袍上開了十幾個口袋,每個口袋裏面都是鼓鼓囊囊的,裝滿了銀兩和銀票,那模樣當真讓人……
秦霜忍不住道“你這造型挺……挺……挺……”
王小明接口道“挺别緻的喔!”
秦霜随即道“對,就是這樣!”
項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小明收起臉上的驚訝,問道“敢問你這是……發羊癫瘋了?”
項莊正色道“不!我絕不是發羊癫瘋!我這麽做完全是爲了我心中的摯愛,萱兒!”
原來那晚項莊沖出去追王萱,結果萱兒早已不知蹤影。
項莊便認爲,一定是因爲自己剛好手上沒錢,沒能及時幫到萱兒,所以王萱才會負氣離走。
痛定思痛的項莊,便将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挂在了身上,以便王萱下次到來時,自己就能随時慷慨解囊。
衆人聽完她的解釋,那也是醉了。
王小明呐呐道“敢問你這全部家當……有多少?”
項莊洋洋自得伸出寬大的手掌,大聲道“四千五百零一文錢!四舍五入就算整整五千兩!”
王小明不由面露尴尬,不知如何開口。
項莊繼續道“我知道萱兒家裏條件不好,可能沒見過這麽多錢,也許這樣會吓到她,但是不要緊!雖然我有錢,但我的錢也就是她的錢,等我們成親以後,我就會讓她管錢,那樣她也就會慢慢習慣了,你說是嗎?堂兄!”
項莊的慷慨讓王小明無言以對,真不知他這滿滿的自信是從哪個茅坑裏撈出來的,王小明隻默默取下背上裝着一百萬銀票珠寶的背包,遞給了秦霜,緩緩道“娘子,幫我保管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撇下項莊,快步走了出去。
項莊摸了摸腦袋,心中納悶道“他什麽意思?難不成他也沒有見過這麽多錢,所以自卑的想要躲避?唉,兩位堂嫂,你們一定要找機會幫我解釋一下啊,真是他想多了,我真不是來炫富的。”
秦霜呐呐的“哦”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可是當秦霜一打開背包,三個人都傻眼了。
裏面那成堆的銀票珠寶,亮瞎了項莊的二十四k純泰合金鋼鑲鑽鍍金狗眼,項莊的頭因爲極度自卑,垂的很低很低……
小園中的一處清幽回廊,回廊前是一池碧綠的湖水,戚姬獨坐廊前,望着一池湖水發呆,她想起了方才同韓信的一番交談。
方才她去找韓信了,她去質問韓信,當初她答應幫韓信做卧底時,韓信曾允諾會幫她嫁給王小明,這個要求究竟何時能實現。
可結果得到的卻是韓信冰冷的話語。
“緣分之事,匆匆而過,又有幾人能遇到?能抓住?
命中之事,恍恍而逝,又有幾人能預料?能強求?”
韓信這兩句似是而非的禅語,讓戚姬怔住了,戚姬沉思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說,讓我靜心等待,等到時機成熟,一切就會水到渠成,變的美好起來?”
韓信冷笑一聲“戚姬,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算逑!算逑吧!”
戚姬粉面一怒,嬌斥道“韓信!你耍我!”
韓信依然面不改色,冷笑道“我可沒閑工夫來耍你,我這可是在對你好言相勸,别傻了,你這個傻女人!”
戚姬恨的嘴唇發抖。
韓信冷冷道“王小明已經娶了三個老婆了,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現在就算我幫你嫁給他,你認爲你又能得到什麽?不過也就是他的一妾罷了。”
戚姬不爲所動,依然一臉恨意。
韓信繼續道“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難道不該爲自己想一想以後嗎?沒有讓那個男人對你正眼相看的本錢,你又憑什麽要那個男人對你正眼相看?”
戚姬冷冷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韓信道“我想說的是,你就沒有想過嫁給别人?”
戚姬猛然一震,從認識王小明的那一刻起,她真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戚姬謹慎道“你口中所說的别人……是誰?”
韓信道“一個可以讓你在人前顯耀的男人。”
戚姬靜靜的聽着。
韓信吐出兩個字“劉邦。”
戚姬頓時粉面通紅,脫口而出“韓信!你莫欺人太甚!”
韓信冷笑一聲“那如果王小明願意将你嫁給他呢?你也不死心?”
戚姬神情有些恍然,驚駭,口中兀自念道“不會的,小明不會這樣做的……他絕對不會的!絕對不會!……”
戚姬突然瘋了一樣“啊!”的大叫一聲,轉身跑開了。
等到戚姬逃走,韓信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他想起了方才同呂雉的一番交談。
周不仁來找韓信,他将韓信帶到了呂雉在龍井坊茶室的一個包間裏。
呂雉很高興韓信能來,這說明,幾次三番的暗示之後,韓信已經動心了。
呂雉跟韓信對着茶幾對坐,茶幾上有三杯倒好的香茗,還有一幅卷起來的卷軸,韓信一聞便知,這香茗乃是上好的西湖龍井。
但他很清楚,那其貌不揚的卷軸恐怕才是今日真正的主題。
呂雉緩緩道“韓監軍能賞臉前來,真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呂雉榮幸之至。”
韓信不卑不亢道“夫人言重了,韓信惶恐,卻不知夫人找在下前來,所爲何事?”
呂雉端起茶杯“請。”
韓信跟周不仁一人端起一杯香茗,呡了一口,韓信猜的沒錯,這果然是上好的西湖龍井。
呂雉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我這次請韓監軍前來,其實是想請你欣賞一幅字。”
韓信掃了一眼茶幾上的卷軸,他又猜對了,這才是今日真正的主題。
呂雉道“不怕韓監軍笑話,這幾個字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而是我自己閑極無聊時信手而作,雖明知難登大雅之堂,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拿出來獻醜一番,還請韓監軍不吝賜教!”
韓信淡淡道“夫人言重了,實不相瞞,在下對書法一竅不通。”
呂雉面露笑意“是嗎?可我保證,我這幾個字,你一定看的比誰都通透!”
韓信臉上閃過一絲驚駭,呂雉這個女人,着實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在她面前,自己竟然有些亂了方寸!
隻見呂雉冷笑着,緩緩将卷軸攤開。
幾行大字映入韓信眼簾,韓信面色驟變!
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韓信神情激動,整個人都顫抖了。
呂雉故意歎了口氣“這幾個字可算是道盡了人心險惡,世态炎涼,當真是醒世恒言!沒有了飛鳥便不需要銳利的弓箭了,狡猾的兔子死了之後,捉兔子的獵狗也就可以宰殺了來吃了。”
韓信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夫人究竟想說什麽?”
呂雉反笑道“韓監軍有必要裝糊塗嗎?”
韓信沉默了,呂雉的意思他當然能懂。
如今的大秦猶如驚弓之鳥,岌岌可危,大廈傾倒,隻在旦暮之間,隻不過,這隻驚弓飛鳥死後,自己這把良弓又會是什麽歸宿?
呂雉故意歎了口氣,緩緩道“項羽此人專橫跋扈,貪婪無度,劉邦跟王小明都是他的結義兄弟,自他起兵起就一直追随,盡心輔助,其功可比良鷹汗馬,其義可謂忠貞不二,但他卻……哎!”
韓信小心道“卻怎麽?”
呂雉故作爲難道“哎,本來有些話我是不該說的,但是……也罷,對于像韓監軍這樣的君子,也沒什麽事是不能攤開說的。”
韓信故作受寵若驚“多謝夫人擡舉。”
呂雉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道“當日彭城起兵時,懷王曾與天下諸侯盟約,先入關中者爲關中王,此番項羽派劉邦跟王小明一起西入秦關,明着是想照顧我們,其實卻暗下警告我們,入函谷關後,不得繼續前行,一定要等他趕來先入主鹹陽。”
韓信的表情僵住了,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呂雉又歎了口氣“他故作大方說會封兩塊地給劉邦跟王小明做國王,可是天下諸侯那麽多,哪個不想多分點,等分到我們手上,能有兩塊巴掌大的貧瘠荒地那都要磕頭燒高香了,至于監軍你……請問你在指望什麽?嗯?”
韓信的牙關緊咬,手中的拳頭緊握,如果說連王小明跟劉邦都隻能封兩塊爛地而已,那他又還能指望什麽?
他想起了初次投奔陳勝吳廣時的情景,他賠掉了族中兄弟們的性命,到頭來換來的是自己的一無所有,不!我用自己的命在拼,我韓信的命豈能一文不值!
呂雉看着韓信的表情變化,嘴角閃過一絲陰冷,于是道“不過我一向敬仰韓監軍的才華,所以,如果将來項羽真的對監軍你過河拆橋,兔死狗烹,監軍大可以與我……”
“咳咳!”周不仁故意幹咳兩聲。
呂雉假裝面色一亂,幹笑兩聲,話題一轉“來,品茶。”
可是三個茶杯都已空,隻見韓信端起茶壺,恭敬的倒滿三杯“來,品茶。”
呂雉露出滿意自得的笑容,三個人細細的品味起來。
如今韓信跟張良都已暗中投到自己帳下,任你項羽有萬夫不當之勇,也定叫你粉身碎骨!想到這裏,呂雉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周不仁聽到了這一細微的笑聲,冷聲道“夫人。”
呂雉道“怎麽了?”
周不仁道“夫人似乎還忘了一個人。”
呂雉跟韓信都露出一絲不悅,沒錯,亂世三傑,還有一個王小明。
呂雉跟王小明鬧的勢同水火,韓信則同樣跟王小明水火不容。
周不仁自然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提醒了一句“欲成大事,不拘小節,欲得天下,心容四海,王小明是未來的一方諸侯,若他始終忠于項羽,那天下之事,恐難知也。”
周不仁的話猶如當頭棒喝,呂雉幡然醒悟,連連後悔。
韓信沉思片刻,道“夫人若想要與王小明修好,其實也不難。”
呂雉眼睛一亮,望向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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