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惡人先告狀
周不仁曾經讓韓信鑽了他的褲裆,而作爲回報,韓信斬斷了他的腳筋,刺瞎了他的雙眼。
現在兩個人卻能夠見面直呼朋友,這樣的朋友,世上能有幾對?
兩人都想着能将對方除之而後快,但卻都向對方露着最燦爛的笑容,笑裏藏刀這句話,簡直就是爲他們而出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該說正事了。
周不仁道“夫人托我問你一句話。”
韓信道“說。”
周不仁道“那個秦國的公主子瑤是不是你殺的。”
韓信道“是!”
周不仁雖然猜到了韓信會這麽說,但是韓信真的說出來,周不仁還是吃了一驚。
周不仁道“自己殺了人,卻能搞這麽多事讓别人背黑鍋,果然夠聰明,隻不過我不懂,你爲什麽要殺她?”
韓信道“第一,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第二,從現在開始,以後任何人再問我這個問題,我都不會承認。”
韓信的話讓周不仁無言以對,這回答算什麽?韓信這究竟是在耍什麽把戲!
好在臨來時,呂雉也特意囑咐他,不要惹怒韓信,有些問題不必深究,隻要将重要的事情談妥就可以了。
周不仁立刻又換上了笑臉“好,好,好,我不問了,夫人還讓我問你一句話,如今大秦已亡,你有何打算?”
韓信等了這麽久,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自從昨天項羽發來軍書後,他想了一整天這個問題,劉邦跟王小明與項羽是結拜兄弟,而且爲滅秦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是如今卻因先入鹹陽而遭受項羽猜忌,韓信料定,明日的宴席必定會暗含血光。
當初舉事時,項羽許諾會對他們列土封王,可是時過境遷,正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今天下大定,像王小明跟劉邦這樣的人,項羽已經不需要了,他不但反悔,甚至還要痛下殺手,對于他們項羽尚且如此薄情,那對于自己,韓信更不敢指望他會有什麽好的賞賜了。
幸好,當初呂雉讓周不仁找上門時,自己并沒有拒絕,如今看來,自己留下的這條退路,真是太對了!
韓信淡淡道“沒什麽打算,不知道夫人那邊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呢?”
周不仁陰測測的笑了笑“夫人那邊嘛……嘿嘿,有倒是有,隻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屈尊降貴,而且……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
韓信道“夫人是個聰明人,她應該知道,如果她的條件開的足夠高,要我屈尊又有何難,至于真心嘛!我倒想問一問夫人,您是相信空口無憑,随時都能反悔的真心,還是相信永遠不變的利益?”
周不仁一愣“你問夫人?你搞錯了吧,夫人今天并沒有來。”
韓信道“你覺得我是好騙的人嗎?看來你們對韓信并不是真心。”
周不仁不語,面露難色。
突然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屋外響起,呂雉跟張良一前一後,跨了進來。
韓信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又猜對了,現在子瑤的事鬧的這麽大,要是呂雉還能坐得住,那就真叫他佩服了,果然,呂雉親自來了。
周不仁看不到,所以他不會知道,韓信其實備下了四副座椅,四副碗筷。
因爲他知道,呂雉回來,張良也一定會跟着來,那一晚他也去過後園,有些事情并非隻有子瑤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隻不過他比子瑤聰明,他隐藏的很好。
呂雉與他心照不宣。
四個人坐在了一張桌上。
時間已經不多了,明天劉邦跟王小明就要去赴宴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須盡快談出個結果。
呂雉開口就道“我要你幫我。”
韓信道“幫你什麽?列土封王?”
呂雉冷笑一聲“如果我隻能得到個列土封王,那麽,你又能得到什麽?”
韓信的臉色沉了下來。
呂雉道“我要整個天下臣服!”
韓信倒吸一口涼氣,呂雉的胃口果然大的驚人,不過這正合他意。
韓信道“那我能得到什麽?”
呂雉道“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韓信冷笑“一切?”
呂雉正色道“對!一切,包括秦霜!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幫你把她奪過來!我這麽說,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韓信露出一絲滿意的冷笑“沒有了。”
呂雉也很滿意,于是她也提出了她的要求。
第一,子瑤的事,她不想深究,必須到此爲止,現在子瑤死了,不管她知道什麽,都應該永遠成爲秘密,呂雉不想聽到任何不好的話從一個死人嘴裏傳出來。
韓信回了她一句“死人是不會開口的。”
呂雉便放心了,她相信韓信,因爲她了解韓信,正如他所說,他不信真心,隻信利益,呂雉也是如此,如今他們有共同的利益,這樣的關系比任何空口白話的感情都靠得住。
呂雉在得到韓信的保證後,便道“明天劉邦會去鴻門赴約,這是場什麽樣的宴席,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劉邦絕不能有半點差池,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韓信道“當然有!”
到了第二天,天還沒亮,劉邦便帶着樊哙,曹參,夏侯嬰,盧绾,一起去赴宴,随行的人中,還有張良跟韓信。
他們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而他們中間是一輛囚車,囚車被黑紗布包裹,看不到裏面究竟關的什麽人。
張良騎在馬上,突然道“我還是想問你,你爲什麽要殺子瑤……”
韓信道“我說過,以後不管誰問我,我都不會承認,所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張良一臉冷沉,當初範增算出亂世之中,會有三傑問世,輔佐明主,平定天下,而三傑之中,範增最看重韓信,以前年少氣盛的張良還頗有些耿耿于懷,曾與韓信有過一次交手,那一次張良的劍穗被韓信挑斷,略遜一籌,張良還不以爲意,如今他越來越覺得韓信的可怕之處,不在武功修爲,而在心機,自己望塵莫及。
他昨晚對呂雉說,兩個人一起身處枯井絕境下,一個人要想活命,就必須踩着另一個人的屍骨爬上去,如今王小明跟劉邦就是這麽兩個人。
王小明不夠狠,他不會主動捅劉邦的刀子,所以他一定會磨蹭到夜晚宴席時才會赴約,而劉邦必須先他一步去見項羽,反正王小明不在,劉邦想怎麽說就怎麽說,項羽一定會相信,到時候,死的,就隻會是王小明了。
隻能說他太了解王小明了,王小明此時果然還沒動身,他一夜沒睡,一大清早,又放心不下,于是,就帶着家人,一起去給子瑤選了個安靜的地方,然後親手安葬子瑤了。
項羽跟範增一起在帳中密議,項羽一臉怒容,而範增的臉色也不好看。
項羽道“亞父,今晚的宴席,都準備好了?”
範增道“準備好了,我已經列舉了王小明跟劉邦的三大罪狀,到時候當着天下諸侯的面質問他們,定叫他們無言以對,一旦他們答不出,羽兒就可以宣布他們死罪,刀斧手就會立刻将他們處決!”
項羽恨聲道“很好!”
項羽果然是打定主意要殺他們了,可是,這個時候,傳令兵卻突然來報,沛公劉邦到了。
這倒叫項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人既然已經來了,不見那是不可能了,項羽便立刻吩咐,讓劉邦來見他。
劉邦人還未到,哭聲就先傳進來。
項羽一怔,不知道劉邦又在搞什麽鬼。
但他的主意已定,不管他今天玩出什麽花樣來,都一定要殺了他!
劉邦一進到帳中,看見項羽怒氣沖天,先是一怔,接着就哭得更大聲了“二弟啊!嗚嗚,大哥我差點就沒命來見你了啊!”
劉邦的話讓項羽一下子糊塗了,怎麽回事?準備好的問罪,一下子沒辦法說出口了。
項羽皺着眉頭道“究竟怎麽回事,說!”
劉邦接着聲淚俱下“三弟……他變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三弟了,不過你放心!”他指了指自己“你大哥永遠是你大哥!”
項羽聽的有些繞,這話雖然說的沒錯,總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好像是在占自己便宜。
項羽不耐煩道“要你快說怎麽回事,你聽不懂嗎!墨迹個什麽!”
劉邦“哦”了一聲,連忙停止哭泣,立刻道“你知道嗎?三弟……哦不對!是王小明!他想做關中王!哦不對!是想做皇帝!”
此言一出,項羽跟範增都驚呆了,這可能嗎?
本來項羽是認爲不可能的,但是劉邦說的多了,也就可能了。
他先說那日一到鹹陽,劉邦堅持要等項羽,可是王小明不幹,非要立刻攻城,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可是還沒等他們吵出個結果,子嬰自己就出城投降了。
劉邦又拉住王小明不讓他接受,可是沒攔住,王小明急不可待的就上前接過了子嬰的傳國玉玺。
範增冷冷的道“他有那麽大膽子嗎?還是,一切都是你在胡扯?”
劉邦大叫起來“我發誓他絕對有那麽膽子,不信您去問軍中士兵,那天幾十萬弟兄看見他接過了子嬰的玉玺,就天生異象,紫氣東來,他立刻就嘚瑟了,說什麽他是天命所歸,馬上就帶人進城了,我是攔都攔不住啊!”
範增的臉色驟變,驚呼道“你是說,是他接過了玉玺之後,就出現了紫氣東來的異象?”
劉邦拼命的點着頭。
項羽一砸桌子“一個市井痞子,竟敢自稱天命所歸,簡直是癡人瘋語,不知所謂!”
劉邦一見項羽被說動了,立刻趁熱打鐵“可不是嘛!裝逼裝到他那份上,我這種老實人都看不下去了,二弟啊,你是不知道啊,他一進鹹陽就直奔皇宮,不但讓自己的家眷們在阿房宮大肆搜掠金銀,就跟逛自家超市一樣任性,他自己還跑到金銮殿,穿上龍袍,坐到了龍椅上,當起皇帝來了,我當時氣憤至極,心想這天下是二弟拼了性命打下來的,他靠着走近路,抄小道蹦到了鹹陽就想打二弟的主意,這還了得,我當即就跟他翻了臉,要他滾下來,他居然說,朕是真命天子!你再敢出言不遜,朕就将你推出午門斬小丁丁!”
項羽怒不可遏“二皮臉也敢自稱朕,找死!”
範增緊緊的盯着劉邦,他可沒項羽那麽好騙,隻見他冷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還是……”
劉邦馬上對天發誓“絕對真!您可以随時到軍中去打聽,當時我就急了,可是他武功高,我打不過,隻好忍下了,可是我越想越氣,晚上我就帶了幾百個弟兄去找他算賬,結果他早有準備,人帶的比我還多,我心想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替二弟讨回公道,就在我準備跟他火拼時,二弟的軍書就到了……二弟啊!你終于來了,嗚嗚,太好了!可想死我了!”
昨日傳令兵回來通報時,的确說起了此事,當時項羽不知道怎麽回事,還以爲是兩個王八蛋因爲分贓不均而大打出手,如今聽劉邦一說,立刻便天真的原諒了他。
但對王小明,則是恨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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