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常來看着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茫然,屍體果然還在,他騙過了賀青,一個人偷偷跑到記憶中的爛尾樓裏忙活大半夜,終于在午夜的時候挖出了那具被黃毛埋葬的屍體。
屍體上那道貫穿前胸後背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衣服也是記憶裏的破牛仔褲和舊體恤,臉上一片屍斑,看着極可怕,若是以往的常來,這會兒早吓得不知道鑽哪裏好了,可是現在,他茫然的不知所措。
這個世界的常來死了,另一個世界的常來是不是還活着?如果他們都還真實的存在着,那麽,自己是誰?從哪裏來的?
我到底是誰?我從哪裏來的?常來喃喃自語,想要讓萬能穿越日曆解答,可是腦海裏一點聲響也沒有。
這片爛尾樓在西郊,由于不遠處垃圾場的突然出現,讓開發西郊的地産商賠了個底兒掉,隻蓋了個南北面向二十層樓層的空架子就跑路了,如今這處爛尾樓周圍長滿了荒草,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
爛尾樓外,黃毛帶着小弟鬼鬼祟祟的拿着鐵鍬,向着常來的方位摸過來,他們也是來确認常來的屍體是不是還在的!黃毛千真萬确的記着,他殺了常來,真的殺了,連屍體都是他自己親手埋的,可是今天他又親眼看到了常來還活着!
穿過一片蒿草,黃毛看到黑黢黢的爛尾樓心頭直顫悠,咽了兩口吐沫,深吸一口氣,拿着鐵鍬一步一驚的往爛尾樓這邊走來。
“老大,那邊好像有人。”黃毛小弟驚恐的道。
黃毛本來心裏就害怕,經小弟這麽一說,更是驚恐的不行,但因爲他心中想要看一下常來是不是真死了,才壯着膽子道:“别胡說,哪有人!”
吱吱,吱吱,不知道哪裏傳來聲音,吓得黃毛連滾帶爬的大叫,手裏的鐵鍬也不知道扔到了哪裏去!
“老大是耗子,老大是耗子!”黃毛的小弟膽子倒是不趕忙扶起黃毛。
黃毛驚魂甫定,聽到小弟的話,老臉微紅有些羞惱的怒罵道:“你才是耗子!”
“不是,老大,我說的是耗子在叫。”小弟趕忙解釋。
平息了幾分心中恐懼,黃毛趕忙帶着小弟繼續走向埋常來的地方,黃毛把常來埋在了最西邊一個房間的角落裏。
還沒走兩步,就看到牆角蹲着一個黑影!頓時黃毛吓得魂飛天外,以爲常來的鬼魂來索命了!扭頭就要跑,卻不知道腳下被什麽絆了一下,咕咚一聲摔倒在地上,還以爲常來的鬼魂抓住了他的腳,嗷嗷叫的跟殺豬似的。
常來一直坐在屍體旁茫然的發愣,根本沒有注意到黃毛等人的到來,突然被黃毛的大叫驚醒,不禁從地上站了起來。
啪的一聲,黃毛的小弟點着了打火機,火光中,黃毛看清了常來,常來也看清了黃毛。
“原來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麽?”黃毛看到對方是人,頓時膽氣就恢複了不少。
“我來看看我的身體,你們好狠的心,把我埋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我一個人好寂寞,你們是來陪我的嗎?”常來的聲音有些尖利詭異。
黃毛被常來鬼聲鬼氣的聲音吓得哆嗦,強自鎮定的道:“你。你胡說什麽!”
“老。老大!”小弟害怕的不行,聲音抖的不成樣子,拉着黃毛的袖子讓黃毛看常來挖的坑,坑裏,一個與常來一模一樣的屍體躺着,連衣服都一模一樣。
鬼啊!看到坑裏的屍體,黃毛和小弟再也扛不住,恐懼的一聲大叫,扭頭就跑,卻沒看清方向,一頭撞在牆上,摔了個屁股墩,連滾帶爬的向遠方跑去,哪還管常來是不是活人。
看黃毛跑了,常來冷汗就下來了,記憶裏黃毛是真殺了人的,連殺四個!如果剛才讓黃毛知道常來是活人,那麽,恐怕常來就會變成死人!
常來三下五除二的趕忙把屍體掩埋,就要離去時發現眼前黑影一閃,吓得不輕,環顧四周,卻并沒有看到人,不敢再耽擱,趕忙離去。
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在午夜兩點多趕回了住的地方,賀青占了常來的床,睡得死豬一般,怎麽叫都不醒,氣的常來狠狠的踹了額賀青兩腳。
當當當,門口有人敲門,吓得常來一個哆嗦,以爲黃毛追殺過來了,顫聲問道:“誰?”
“我。”夏小蟬的聲音傳來。
“有事兒嗎?”常來問道。
“睡不着,聊會兒天?”夏小蟬道。
“太晚了吧?”常來這會兒心神不甯,哪有心情跟人聊天。
“信不信我分分鍾砍死你?”夏小蟬的回答讓常來立刻打開了房門。
“我的天,他上輩子是豬嗎?呼噜這麽大聲。”夏小蟬在門口皺眉。
“我就說太晚了。”常來聳肩道。
“來我這邊。”夏小蟬揪着常來去了對門的屋子。
夏小蟬住的比常來強,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客廳有電視有沙發有茶幾,十分整潔,常來進來打量了一下就随便坐了。
夏小蟬坐在常來對面仔細的審視常來,仿佛常來臉上有花一樣,“你是誰?”
“我是常來啊,你不是知道嗎?”常來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驚,回想起離開時的黑影,懷疑黑影是夏小蟬。
“我剛跟在你身後去看了那屍體,我也問了黃毛,所以确定住在這裏的常來死了,那麽,你是誰?”夏小蟬一口氣說完緊緊盯着常來。
常來像是被人窺破了心事,頓時心中恐慌起來,搖着頭臉色有些發白。
“你不是克隆人吧?”夏小蟬猜測的問道。
常來不可思議的看着夏小蟬,克隆人,難道自己是穿越在了一個克隆人身上嗎?這個世界難道已經有克隆人了?
“也不對,就算是科學狂人也不敢觸犯法律随便克隆人,更别提讓你随便跑出來不管,你應該不是克隆人,那你到底是誰?”夏小蟬問道。
“你别問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常來難受的道。
“你到底誰?說說,我保證聽過就算絕不外傳!你是不是來執行什麽秘密任務的?我聽說咱們華夏有個特别部門叫隐門,你是不是隐門的人啊?說說呗。”夏小蟬并不像在追究常來身份,而是十分八卦的樣子。
“我以爲我是常來,到最後發現我不是常來,我以爲我死了,到最後發現我沒有死,我以爲我活着,到最後發現我沒有活着,我是誰,我都不知道我是誰!我怎麽告訴你我是誰?誰能告訴我,我到底是誰?!”常來颠三倒四的怒吼,看樣子快要陷入崩潰的邊緣了。
夏小蟬看着蜷縮在沙發裏的常來,臉上有些不忍,從對面坐到常來身邊道:“诶,别難受了,我就是随便問問,你放心,我肯定幫你保守秘密,你不是要哭吧?你真的要哭啊?好吧,好吧,我好人做到底,借個肩膀給你。”
常來雖然性格不強硬,但是哭還不至于,他隻是一時接受不了這詭異的如同鬼片的情形發生在自己身上,蜷縮在沙發裏臉色蒼白的搖頭。
“诶,我說個秘密給你聽好不好?”夏小蟬肩膀拱了拱常來。
常來沉默着,一點說話的興緻也沒有。
“我認識一個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吧,她被一個奇怪的組織抓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天天學怎麽殺人,然後在她八歲生日那年,她就學會了,然後經常殺人,開始的時候她還記着殺了多少人,後來,她就記不住了,因爲她殺的人太多了。”夏小蟬聲音平淡無奇,一點也沒有感情波動。
“她爲什麽不逃走?”常來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她逃了,逃了許多次,但每次都會被抓回去,再接着殺人,後來,她也就不逃了,因爲有人告訴她,除非死,她永遠也逃不了。”夏小蟬微笑接着道:“後來,她十三歲的時候,就被送了出來,開始接受考驗,等着有人來殺她,小女孩特别聰明,趁前來考驗的女人與她說話的時候,一刀就刺死了女人。”
常來有些憐憫的看着夏小蟬,“後來呢?”他以爲會有個好些的結局。
“小女孩第一次接受考驗活下來後,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有人告訴她,她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夏小蟬坐在那裏,淚水爬滿了臉頰。“她永遠也忘不了她母親面對她刺入心髒的刀鋒,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麽看着小女孩微笑着死去。”
常來顫聲問道:“然後呢?”他猜想,那個女孩就是夏小蟬。
“然後小女孩又接受了兩次考驗,再然後,就有人告訴小女孩,她通過了考驗,可以走了,等組織需要的時候,會再找到她的。”夏小蟬微笑着淚流滿面。
常來無法想象,這是怎樣殘酷的訓練,夏小蟬居然沒有瘋,要是自己和夏小蟬易地而處,常來覺得,自己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你爲什麽想要學習建造宇宙飛船啊?”常來轉移話題道。
“我想建一艘飛船,開着它離開地球,這樣就再也沒人能抓到我,再也沒人能找到我。”夏小蟬向往的道。
常來沉默道:“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常來以爲他遇上的事情很麻煩了,可是和夏小蟬比起來,他遇上的事兒屁也算不上!
“我說這些是告訴你,隻要能活着,所有的事兒那都是個屁。”夏小蟬彈掉眼角的淚珠長籲口氣道:“還有,我演的還算精彩吧?”
“演的?!”常來呆住。
“當然是演的,我跟你說,我是沒機會進入演藝圈,我要是當了演員,分分鍾拿影後。”夏小蟬笑的古靈精怪。
“你走開,我不想再認識你!”常來氣的翻白眼,這姑娘明顯是在欺騙自己的感情,虧自己剛才差點被她感動哭了。
“嗯,好吧,客廳就留給你了,我回去睡覺了,不準偷窺,讓我發現,哼哼,我分分鍾砍死你!”夏小蟬惡狠狠的威脅了常來一番,回屋睡覺去了。
常來靠在沙發上,又想了想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兒,覺得,這事兒如果想要了解透徹,還是需要穿越回去一趟才行,他得親眼看一看,在另一個世界,是不是還有一個叫常來的人活着。
“等賺夠一百萬,立刻回去!”常來暗自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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