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軍隻有今夜一夜的時間,明天淩晨如果還不能完全掌握王城,大将軍就必須得爲自己的性命考慮了,不說并肩王,就隻王城之外的那五萬親衛軍就夠大将軍受的,他必須在淩晨之前拿下王城奪取調動親衛軍的虎符,那樣他就可以先封鎖王城内的消息快速的掌握親衛軍,如果不能,王宮生變的消息洩露,親衛軍圍城,再添東倫嶽二十萬鐵騎,拿不到三萬人去對抗足足二十五萬人馬,那跟自殺一點區别也沒有。
常來很悠然,一點也沒有參加宮闱政變的緊張感,雙手攏在衣袖裏慢慢在王宮大殿裏踱步,東敲敲西看看的仿佛參觀王宮的遊客一般,這也讓大将軍的一衆手下更加好奇常來到底是什麽身份,此時王宮裏的人全都充滿勝利的興奮,爲何他既不興奮也不高興,反而對那些裝飾品充滿興趣的樣子。
“所有人集合,目标,燕雀樓!”大将軍的命令傳達,宮殿内外的兵将立刻集合成方陣,轟隆隆的開向燕雀樓。
大将軍确實無法再等下去了,因爲他心底的不安已漸漸化成恐懼,仿佛看到當年那個縱馬馳騁天下的男子又回來了。
“目力所及馬鞭所指全都是我的!”
“我想要的,就是我的!”
“無論誰,擋在我面前隻有死!”
言猶在耳,大将軍終于是亂了方寸,即便十年籌謀計劃十年準備,大将軍還是開始懷疑起自己來,王上在他心中種下了太深沉的恐懼,他以爲經過三十年的時間消磨,他已經忘記了,可是終于,他還是沒有忘記,反而記的更加清晰。
常來綴在大将軍的身後,什麽也沒說,走的也不快,隻是沒有把沖向燕雀樓的兵士跟丢,僅此而已。
這場政變進行到現在,似乎才真正開始,也終于讓常來感興趣起來,常來倒是頗有些興趣見一見那個所謂的王上,他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大将軍那樣自信的一個人變得不安不自信起來,這樣的人想來應該是十分有趣的,或許,他才是這場政變最有趣的地方。
大将軍包圍了燕雀樓,但卻是連庭院一起包圍,根本沒敢派人進入燕雀樓,因爲燕雀樓前的屍體喚起了他心中最恐懼的記憶,終于,那些被埋在最深處的記憶時隔三十年又全部被他回憶了起來,更加深的數層恐懼的印象。
那個人又回來了!這就是大将軍看到燕雀樓前數百屍體時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它隻一出現就牢牢占據了大将軍腦海所有的空間,讓大将軍又回到當年隻聽命令不問原因的年代,那對大将軍來說并不是一段值得回憶的年代,但它卻清晰無比的出現在了大将軍的腦海裏。
常來慢慢的分開前面的兵士來到了庭院門口,也看到了那數百屍體,但卻沒什麽動容,隻輕輕在大将軍耳邊說了一句話,“你早不是當年那個你了,現在你手裏有精兵兩萬,你怕什麽呢?”
對,我手裏有足足兩萬精兵,就算是他又回來了,一個人又能做什麽呢?大将軍聽到常來的話仿佛終于有了底氣,不再如第一眼看到燕雀樓前的屍體那般彷徨恐懼,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喝道:“來人,把所有人全都調到燕雀樓,立刻馬上!”
唉!
常來歎氣,大将軍仿佛是恢複了自信,可是隻聽他這一句話就讓常來搖頭,把兩萬人全都派到燕雀樓,區區燕雀樓能有多大?如何容的下兩萬人?所謂的王上早年是對大将軍做了什麽能讓他恐懼到連基本的思考都忘了的地步,常來對東倫之王越發起了興趣。
擺手制止了前去調兵的傳令兵,常來對大将軍道:“火龍神槍在他手中能發揮怎樣的威力?”
“做百人…不…千人…不…萬人之敵!”大将軍一句話改了三次口。
“你能做幾人之敵?”常來問。
“千人之敵!”大将軍對這一點倒是有些自信,但畢竟還是有誇張的成分,一個人真正的面對一千人的話,那近乎是殺之不盡!
“即便王上真的很強,他手裏沒兵,與你不過相差仿佛,所以你到底怕他什麽呢?”常來問。
“我…沒有怕!”大将軍拒不承認害怕,但他沒有任何底氣的語氣卻還是出賣了他。
“不如我們倆聯手進去看一看王上是不是長着三頭六臂,試一試王上是否還複當年之勇?”常來邀請道。
大将軍面上現出猶豫,這是他面對任何敵人都不曾有過的,面對别人,即便對方比他強,甚至如冰藍一般擡手間就能擊傷他,他都沒有任何氣餒和害怕,依然能想出許多辦法去對付冰藍,可是在面對王上之時,即便明知道王上手裏并沒有很多可用之兵,也知道王上已經垂老的連走路都困難,他依然忍不住的恐懼,這種恐懼來源于内心,絲毫沒有辦法隐藏。
“哈,不敢?”常來嗤笑。
大将軍被當着無數手下嗤笑膽怯,這無疑對他的威嚴是極大的消弱,在他的手下眼中他是無可戰勝的大将軍,但在這一刻,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确如常來所說,害怕,不敢!
但大将軍畢竟是大将軍,即便是他的驕傲也不容許他在被人恥笑的時候退縮,所以他率先向燕雀樓邁出了第一步!
大将軍的士兵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有人敢當面嘲笑大将軍懦弱,這讓他們憤怒,在他們眼中大将軍就是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居然有人敢當面嘲諷大将軍懦弱,他們恨不能拔刀殺之,但大将軍沒有命令,他們就不會有任何行動,這就是大将軍的兵,大将軍說什麽,他們才做什麽,不然,即便他們再憤怒,也絕不會有任何不當的舉動。
燕雀樓很老了,走在樓梯上搖搖晃晃吱吱呀呀的,常來像是農家老者一般,背負着雙手慢悠悠的像樓上走去,一點也不快,至少比強裝鎮定的大将軍要慢了許多,但卻也比大将軍從容無數倍。
上得樓來,常來一眼看見個被劈爛了的屏風,還剩的一半是個慵懶美女的上半身,美女的神态雍容,像是天生的公主,貴氣而不驕縱,這樣的女子,天生就該被人當公主一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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