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面說鄉裏有個指标:農轉非。鄭爲民争取到了這個指标。
鄭爲民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留給自己。在鄭爲民看來是必然的,在這十裏八村的哪一個能跟他鄭爲民比?在周圍的人看來也是必然的,人不爲己,等着天誅地滅啊?
指标争取的經過村裏人是沒有人看到的。常言說要想人前顯貴比先人後受罪。受罪也許說不上,不過低聲下氣是有的。上面人也暗示了,指标是可以給的,不過要考慮。既然有機會,當然是不能放過的。鄭爲民施展個人所能,人前溜須拍馬、逢迎巴結、極盡讨好,人後請客吃飯、花錢送禮、實惠到家。
村裏人後來知道,以後他鄭爲民的兒子鄭吉祥就是城裏人了,不用風吹日曬的種那幾畝地,以後人家是吃商品糧的。鄭爲民傾家蕩産也在所不惜,爲了下一代,咱做沒有機會做富人的後代,可咱有能力做有錢人的祖先,親戚朋友能借的錢都借了,爲鄭吉祥在縣城買了套房子。
好在鄭吉祥家裏地多,有一個姐姐三個妹妹,在農村,地都是他的。
如今已經老态龍鍾眼花耳聾的鄭爲民,每每提及此事還激動不已:“人這一輩子,機會沒有幾次,把握住了就把握住了。”在他看來,沒有他鄭爲民的努力,就沒有鄭家眼下的基業。
鄭吉祥搬進城裏住,父親托關系走後門,讓鄭吉祥做了縣土地管理局的職員。不久也風風光光的結婚了。
有人進城去過鄭吉祥家,說那城裏可不能去,廁所小得剛好能放下屁股,轉身都轉不下。
不過人家是城裏人,是吃國家飯的,仰慕依然少不了。說不能去是去不了,算是對自己的一點安慰。
過三五年,那城市戶口沒有了什麽用,比農村也沒有了優勢。又幾年,鄭吉祥也下了崗。憑鄭吉祥的腦袋瓜子,生存從來不是問題,就租了間房子賣水果。生意不好不壞,養活一家大小不成問題,發财也說不上。
其間生了兩個兒子,老大鄭浩天。那個時候鄭吉祥還在土地管理局上班,回家的時候不由自主的都是俯身看村裏的人。連鄭爲民也是如此,雖然不是村裏的幹部了,可官架子脫不淨,再說又有個能住進城裏的兒子,那肯定以後一代比一代強,如日中天啊,就取名叫浩天。鄭吉祥生第二個兒子的時候,已經做起了自己的小生意,也就順着叫鄭浩然。
安于現狀不是鄭吉祥的本性,等孩子長大些就踏上了南下打工的路,生意好壞由着妻子去做。那時候打工這個詞還不怎麽流行,還沒有掀起熱潮。到了廣東那是兩眼抹黑,先在廣東東莞一家玩具廠做流水線,明白了什麽叫笨手笨腳。金子總是會發光的,主管發現他不是做手工活的料,那氣質那談吐怎麽也是基層管理,就提升做班長。
鄭吉祥安心學習,熟悉各個程序,自個琢磨着怎樣生産,經常能想到好的點子,很受賞識。那會兒錢很是錢。
如果這樣走下去,鄭吉祥永遠是個工人,最多也就是個優秀的工人。
回家探親的時候,妻子向他說起,聽人說有吸引投資這回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