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灣，這是野獸幫得意也失意的地方。十來個人在黑暗中，盤腿坐在地上。地上是已經枯了的草，新草似乎就要發芽。已經沒有了白天的熱氣，空氣潮潮的，濕濕的，不是霜，不是霧，河水這麽近，應該是河水氣息吧。

所有的人都是西裝革履，白色的襯衣依稀可見。在人堆中放着幾挺戰争時期很缺的重型機槍。如果有這些槍在，那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才會名副其實：當關者是懷抱重型武器的，萬夫乃是赤手空拳的。但得一挺機槍在，天下何處無險關。

所以這些人有恃無恐，雖然聽鄭浩天講，今天的任務就是作爲誘餌，依然大大咧咧。因爲手裏有貨啊：槍和方詢文。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的。

黑毛看看天，自言自語道：“這夜色适合談戀愛。”

“大哥，那我們就先回避一下，你和嫂子談談……”一個叫陳點的年輕人說。

“他M的，這裏刀刀槍槍的，誰還有心情啊。”提到了方詢文，黑毛雖然沒有心情談戀愛還是很高興。

“說的也是。不過還是得跟大哥學學，怎麽追嫂子的啊，嫂子這麽漂亮，還能追上。”滿臉胡子的方滿倉說。

陳點應和說：“就是啊，這有些技術含量。”感覺黑毛心情不錯，就開玩笑，“這什麽世道啊，我這麽帥愣是沒有女朋友，大哥這麽，這麽——也帥，有女朋友也正常。”

另一個人說：“大哥想要的，追誰追不上啊。可惜那個楊玉環趙飛燕是過去的人了，要是還活着，還是照樣搞定。”

“我看也是。”

“是啊是啊。”

“可惜可惜，可惜了。便宜了那幾個娘們。”

黑毛笑罵：“他M的，是誇我還是損呢？我老婆可在這呢，誇人也不帶這麽直接的，損人也不能當着老婆面哈。”

“絕對誇的，在老大面前誰還敢油嘴滑舌啊？你說是不是大嫂？”方滿倉朝黑毛旁邊方詢文笑笑說。

天上有星星，伸手不見五指，可說話者的表情對方好像清晰可見。

方詢文終于說：“你們這些人，我都是叫大哥大叔大爺的，還一口一個嫂子一口一個嫂子，好在天黑啊，天要不黑我臉紅得早就沒地方放了。”

“嫂子别看玩笑，這個可不能開玩笑，有黑毛大哥在，哪個敢不叫一聲大嫂啊？你們誰敢啊？啊？我是不敢，你們幾個誰敢？要是誰敢我先替大哥宰了那小子。”方滿倉說。

“真是太過分了，都把我叫老了。”方詢文還想接着說點什麽，“哦。”一下打斷了話語。這個反應羞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大哥，嫂子懷孕了？”陳點說。

“嗯。”黑毛邊打邊撫摸着方詢文的肚子，“你們看，肚子都這麽大了。”

“那大哥抱緊點，天冷不能着涼了。”方滿倉笑嘿嘿的說。

“還是大哥厲害。”

“大哥不但槍法準，而且槍法準。”

……

十來個人就像到黑毛家裏做客一樣，你一言我一語的繞着方詢文亂扯個沒完。

“七點了，亮燈。”

一束束燈光像一根根柱子捅向天空，四濺的碎片淹沒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