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霖他們一行人一直保持着勻速的行駛,不久就入了一片林子,這林子倒是大的很,遠比昨晚歇的林子要大的多,而镖師們從進去林子開始就隐隐的緊張起來,搞得卞霖縮在馬車裏也有點神經敏感。
“這是怎麽了?”卞霖壓着嗓子問戚玮。
“镖頭跟我說過這官道上有一處比較險的林子,說是一個狼群盤踞在這裏,之前有少量的商隊碰到過,但無一不是損失慘重。”戚玮看看外面,皺緊眉頭。
“什麽?狼群?”卞霖吃驚地張大嘴巴,“我去……”
卞霖不由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裏有幾分不好的預感,可千萬别遇到啊……卧槽,怎麽有種我在立flag的感覺,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镖頭壓着手下的刀,呼吸盡量放輕,不停的打量四周,突然壓低的嗚咽聲從他的右後方傳來,他往後一看,呼吸一窒,那是一雙野獸的眼睛,一雙狼的眼睛。
不敢發出聲音,他用手勢招呼手下漸漸的将商隊車馬圍攏起來,狼還沒有做出什麽舉動,他們不能主動攻擊,一旦真的交戰怕是會引來更多的狼。
可镖頭的僥幸心理并沒有起多大的用,狼開始聚集了,屬于狼的那種低咽聲也開始漸漸嚣張。镖頭看着狼壓低的前腿,立馬大喝一聲:“跑!往外沖!”
車夫們抖着手狠狠地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馬車開始狂奔起來。
護在左右的镖師也開始策馬跟着馬車跑,抽出刀戒備。
狼群也随着他們的動開始奔跑,一時間隻聽見林子裏草木被碾過的動靜,靜谧的林子裏頓時瘋狂起來。
跑的最快距離商隊最近的一匹狼,飛身一撲,前爪勾在了一名镖師的馬後腿上,馬痛嘶一聲,不停地撩動自己的後腿,镖師坐不穩心理又慌一時間在馬背上歪歪斜斜。
霎時間沖上去了第二匹狼直接扯住了馬鞍的帶子,镖師立馬滾到了地上,镖師大喝一聲:“畜生!”抽出刀迎了上去,一刀砍在狼身上,得來一聲哀嚎。
落在最後的馬車是個貨車,車夫應該是個新手,馬瘋跑起來,他操控的不是很穩還不停的轉頭打量四周,挂着的腿都開始不收控制地打着哆嗦,突然一匹灰色的狼沖到了馬車前,他居然條件反射勒了一下馬缰。
馬一聲長嘶高高擡起前蹄,車夫頓時從車上被掀了下來,他看着盡在咫尺的狼,看着它呲着的嘴巴和泛着寒光的牙齒,吓得一動都不敢動,不一會兒就彌漫出一股尿騷味兒……
“啊!”
這聲慘叫聽的整個車隊都打了個哆嗦,有人受傷了!這是一個血腥開始的兆頭,接下來失去車夫的貨車開始瘋狂不停地撞到别的馬車,冗長的車隊開始顯出它的劣勢,在樹木叢生的林子裏馬車根本沒辦法跑的很快,加上車架多,唯一的路也窄的很,狼群還沒什麽大動,商隊就已經一片兵荒馬亂。
随着第一聲慘叫的開始商隊就如同打開了開關一樣,開始不時傳來尖叫聲和哀嚎聲,聲音裏滿滿的彌漫的都是恐慌和血腥味。
躲在馬車裏被馬車颠的七葷八素,已經臉色煞白的卞霖隻能緊緊地抓着車上固定的東西,十成十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淩亂的尖叫聲上,一時間竟是有些沒辦法反應。
镖頭看着這一片混亂大皺眉頭,在看看已經形成包圍之勢的狼群,心裏暗暗叫苦,這怕是沖不出包圍了。
“漢子們!把有人的馬車圍在中間,貨物不用去管,穩住馬!”镖頭策着馬時不時打掉一匹沖上來的狼,高聲呼和着把馬車都攏了起來,頓時商隊集中了起來,镖師們也圍在了外圍,商隊不再橫沖直撞,漸漸穩下來不動了。狼群也跟通人性似的隻在包圍圈外面轉着圈圈不想對上拿着刀的镖師,尋找着薄弱的突破口。
停下來的馬車像是喚回了卞霖的神智,她立馬從懷裏掏出她二哥給她的胭脂盒,緊緊的攥着,像是有了些勇氣,她咽了口口水,偷偷掀開簾子看向外面。
看着外圍來回走動的狼群,卞霖苦笑,這特麽的可比看動物世界帶感多了,日啊,看那殺死滿滿的眼神,卧槽,這隻特麽的嘴角還有血……你大爺的,要不要這麽刺激……卞霖揉揉自己發軟的腿,艹!
卞霖悄摸數了數,别的方向她看不到,可是按這架勢,起碼有二十五匹以上的狼,自己這邊……镖師有十五個,但是她數了數沒帶傷的隻剩十個了,别提這邊還有一幫子拖後腿的群衆。
卞霖掐掐手心裏的硬盒子,硌着格外地疼,胭脂盒裏有十支蘸着麻藥的針,加上自己腕上的三支袖箭,13隻,保守估計,自己能夠有7支起到用,還有那麽多匹,八個镖師,七個應該還能打的镖師……卞霖怎麽算這筆賬都覺得要完蛋……
“來,拿着,咱這批貨物到不到的了目的地就不知道了,那就争取人到吧!”戚玮難得露出與平時八面玲珑的微笑不同的表情,眼裏透着股狠勁兒,從馬車隔層裏抽出三柄彎刀,分别給了卞霖和小厮一把,剩一把攥在手裏。
卞霖錯愕地看着戚玮……
戚玮苦笑,“别這麽看着我,這也是我打算運過去試水的貨物,都說西北民風彪悍,我這不是試試不同的财路嗎?”
“有總比沒有好!”卞霖幹着嗓子笑了一聲,又緊張地盯着外面。
卞霖已經不清楚是狼先攻擊的還是人先動的了,反正,場面莫名其妙地就破冰了,又開始了一輪沖突。
“唔!”
卞霖措手不及地看到沖到自己面前的一張狼臉,條件反射地揮出自己手裏的刀,大幅度地動在逼仄的空間裏很不好發揮,卞霖就狠狠地把腕子甩在了車窗上,疼的她直咧嘴。
不過,嘿嘿……
看着狼臉上一個恐怖的傷口,媽的,看你特麽還敢吓老子!
“不行,車廂裏太被動了點,我們下去吧!”戚玮提議道,然後第一個操着刀沖了下去。
卞霖深呼吸一口,也緊随其後。
出來車廂的卞霖更直觀的看到了人狼大戰的場面,抖抖自己有點兒軟的腿,真特麽操蛋……
突然她的左邊刮過一陣腥風,她匆忙後退了幾步,背抵在車緣上,剛剛那隻被她所傷的狼正死死地咬着她的刀,不停地發出兇狠的嗚咽聲。
媽的,還來……卞霖用力抵着狼,另一邊兒手從懷裏掏出胭脂盒子給湊的極近的狼鼻子上來了一下。
狼松開卞霖的刀,往後退了退,不停的甩着腦袋,不一會兒就開始腿打結了,沒等卞霖補上一刀就倒下了。
卞霖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去,沒等她緩緩又有兩匹狼漸漸靠近自己,卞霖緊張的把盒子放回去,兩手緊緊攥着刀,背抵着馬車以期獲得一絲安全感。
兩匹狼漸漸靠近,呲着牙嗚咽着壓低身體,卞霖偷摸看了别的地方一眼,看着正在和狼纏鬥的其他人,叫苦不疊,媽的,老子要一個人對兩匹啊!這不公平知道不!!!
突然兩隻狼抽動了鼻子,圍着卞霖轉了一會兒,轉而往其他方向去了。
什麽情況???!!!
她也沒來得及思考,就看見那兩匹狼往戚玮背後去了,心裏一發狠,她沖上去就是一刀劈向狼背,應該是切到骨頭了,卞霖抽回刀心裏掂量着觸感。
被砍的狼哀嚎了一聲,立馬反過身撲向卞霖,這次沒了馬車給她抵着,她打了個跌,坐到了地上,她連忙把刀揮出去,這畜生也是知道疼了,會躲着卞霖地刀,它沖卞霖直龇牙,焦躁地繞來繞去,卞霖攥緊刀,心裏掂量了一下,飛快地擡起右手,扣動手心的機關,幾聲破空聲,三支箭快速地射向狼,它錯身沒躲開,生生在柔軟的腰部挨了一下,當下也跟第一匹似的沒一會兒就倒了下去。
卞霖不敢歇下來,飛快的站起來,重新回到了馬車旁邊,戚玮也抽空沖她投來感激的一笑。
卞霖心裏盤算着,自己的袖箭已經沒了,胭脂盒穿不透狼的皮毛,隻能是射中傷口或者眼睛鼻子這類地方才有效果,卞霖暗歎一聲,讓狼靠這麽近真特麽的刺激……
也不知道這場持久戰持續了多久,卞霖漸漸發現一個奇怪的情況,這狼似乎不會主動攻擊自己,得空卞霖還發現,這些狼一直在往馬車方向靠攏,那些很好攻擊的馬匹卻沒有引起它們的注意。卞霖皺眉,這批貨裏可沒有什麽食物啊……太奇怪了!
卞霖貓着腰穿過混亂的人群,時不時揮舞着刀砍向可觸及到的狼,說實話……砍狼這種事情,幹多了,就順手了,也沒一開始那麽心驚膽戰了,再加上狼群并不會主動攻擊卞霖,所以卞霖一般是偷着空砍上一下然後飛快的逃走。
她費勁兒湊到镖頭旁邊大聲道:“镖頭!镖頭,這狼有古怪!它們一直在往馬車那兒靠攏!”
“什麽?”镖頭舞着刀,頓時一匹狼倒飛出去。
卞霖咋舌……我也是也有這勁兒……
“好像真是!”镖頭皺着眉毛。
“咱們試試往馬車反方向逃試試,看這群畜生會不會追上來!”卞霖提議道。
“聽好了,我們往右前方的林子裏撤,遠離馬車,注意遠離馬車!”镖頭呼喝着。
一群人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還是緩慢地移動了起來,漸漸人群和狼群分了開來,而追上來的隻有極少隻殺紅了眼的狼,被镖師們輕松地解決了。
跑的有段距離了,狼群的聲音已經在遠處了,體力不支的隊伍不知道是誰先一屁股坐下的,突然就大片大片的癱瘓了,卞霖也是坐在地上大喘着氣,看來自己賭對了,她把刀擱在自己旁邊,揉揉自己酸疼的手腕,環顧四周,大部分人都受傷了,自己,戚玮,還有零散幾個人沒有受傷外,其他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一線的镖師更是慘,苦笑,要是自己能早點兒發現就好了……
旁邊的镖頭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也不算晚!”
“來吧,幫忙照顧一下這些傷員,咱們總得想辦法出去,這麽大的血腥味在這林子裏,怕是還要出事!”镖頭打起精神從一群癱軟的人裏爬了起來。
卞霖剛爬起身,臉上就沾了一股涼涼的感覺,她擡頭老天,已經黑壓壓的一片了,下雨了啊……
剛剛實在是太緊張了,都沒注意到要下雨了……
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自己的人還都挂了彩,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