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廳。
趙括看着信步走來的某人,停下手裏正在破解的棋局,看着他臉上算得上淺淡的笑容,挑眉:“怎麽,遇上什麽好事了不成?”
來人搖搖頭,淺淺笑道:“好事沒遇上,不過是遇上一個好玩的人而已。”
“哦?”趙括做出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
“是個難得大方的姑娘。”來人笑笑說道,“利落,幹脆。”
來人想了想補充道:“似乎是王妃的客人。”
趙括愣了一下:“是那個長得鵝蛋臉,大眼睛,小嘴巴,帶着些英氣,不戴首飾,而且福禮永遠不低頭反而直視你的姑娘?”
“看來你蠻熟悉啊!”來人挑挑眉。
“你說她是王妃的客人?”趙括笑笑,“記得我跟你說最近給你找了個非常合适的寄身對象麽?”
“怎麽?”來人有些疑惑。
趙括落下一顆黑子:“這不就來了。”
“你不是說是個有潛力的新近商人嗎?”來人有些疑惑。
“對啊!”趙括起身撣撣衣服,“我何時騙過你了。”
“随我去會會如何?”
“那好。”
兩人走到後院門口就聽到屋裏細碎的談話聲,來人聽着熟悉的聲音此時卻有些吞吞吐吐,梗梗塞塞的聲音,挑眉,這是什麽情況?
屋内聽到侍女說王爺和辛公子一塊來的時候,臉上明顯漏出些喜色:“是嗎?還不快快請進來!”
卞霖隻知道侍女在林淼耳朵邊嘀咕了什麽,剛剛還一副我很累,我一點兒都不想起來的人猛地坐起了身不說,居然還有空理了理自己有些壓散的頭發,這個林淼還真是意外的“坦誠”呢.....
當她看到随後進來的趙括和之前遇到的那個人,頓時門兒清,老公來了麽,可不得收拾一下.....她偷偷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舒了口氣,終于沒那麽煩躁了。
一直用餘光注意她的某人自然是沒錯過她臉上的諸多變化,當看到她臉上明顯的終于得救了的表情,他忍不住失笑了一下。
“卞姑娘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趙括笑眯眯地沖着卞霖說道。
“王爺每天那麽多事,就是來拜訪一下姐姐而已,如此小事,就不勞王爺了。”卞霖假笑的說道。
旁邊一直看着的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這人是對七王爺有什麽不滿嗎....
“這說的哪兒的話,我可是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和姑娘說話呢,這可不是什麽小事。”趙括笑笑,“被推拒那麽久,總算是能讓大忙人光臨寒舍了。”
“......”卞霖被說得無言以對,隻能抱歉的笑笑,“王爺說笑了。”
一進來幾乎被冷落的林淼狠狠掐進了帕子,一時間臉上有些蒼白,圍觀的人注意到了,打着哈哈道:“王妃近日身子可爽利,我派人送過來的補品可有用上。”
林淼勉強的笑笑:“勞辛公子費心了,自是用上了。”
“這不算什麽,也算是我對王妃小小心意。”辛公子笑笑,幹淨而溫和的樣子讓林淼也松了些臉色,臉頰上也飛起些淡淡紅雲。
卞霖看着暗歎,男色不管在哪個年代都很吃香啊,她瞥瞥趙括,就是不知道這人是個什麽反應了,出乎她意料的,趙括到是完全沒有自己媳婦兒被撩了的自覺,仍是笑盈盈的。
卞霖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奇怪....
“王爺,這位是?”辛公子做出好奇的樣子,看着卞霖,詢問似的向趙括問道。
“這是卞相的千金,卞家的三小姐卞霖。”趙括故作神秘地豎起一根手指,“不過,我猜你肯定對她的另一層身份更感興趣。”
“哦?”
趙括扶住卞霖的肩膀,卞霖僵了一下,内心狂吼,說歸說,敢不敢不動手。
“正式介紹一下,京城第一家的老闆。”趙括沖着辛公子道。
辛公子震驚地看着卞霖,目光裏都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卞霖頂着他的目光,是的,第一家就是小爺開的,請不要太崇拜我!謝謝。随後不着痕迹地退開七王爺的控制圈,沖着辛公子笑笑:“王爺誇大了,我算什麽老闆,不過是個提錢的地方而已,經營什麽的我可沒使什麽力。”
“早就聽說第一家的掌櫃是個玲珑人,卻萬萬沒想到小姐如此妙人居然是幕後老闆。”辛公子毫不吝啬地贊歎道,“倒讓我慚愧了,小姐也莫謙虛,這第一家發展至此,小姐也必然是功不可沒的。”
啊哈哈哈.....卞霖現在有種迷之尴尬感,講道理,奉承什麽一兩句就好了,被這麽捧着讓爸爸有點兒方啊,其實回來之後她可還沒能有機會去店裏看一看呢,這店已經這麽出名了?還有這麽幹淨的和濁世佳公子似的人不應該看星星看月亮談詩詞歌賦聊人生理想嗎?這種随時随地撩人的做法不應該是趙括的作風嗎?這,她感覺有點兒微妙地破滅呢.....
“我是江南一帶的一個小商人,此次前來就是想在京城謀上一份營生,我這就算提前和小姐知會一聲了。”辛公子拱拱手作怪的行了一禮,“小生辛千,見過小姐。”
這下換卞霖驚訝了:“沒想到公子也是經商之人,倒是我眼拙了。”
辛公子笑笑:“不然小姐以爲我是什麽人?”
“怎麽的,也得是個風雅翩翩,揮斥方遒的大志向之人,怎的也和我一樣掉錢眼兒裏出不來了不成。”卞霖說道。
“辛某人此生最恨琴棋書畫,舞文弄墨,倒是對商賈銅臭之物迷戀的很,讓小姐見笑了。”辛千倒是利落,也不惱卞霖開他玩笑。
卞霖抿嘴矜持的笑笑,不在多言,她有些焦躁,畢竟她今天某種程度上可是着目的來的,本來就因爲林淼左顧右盼不知道怎麽提出來,如今更是來了個辛千,外人面前她倒是更不好開好了,真煩!
林淼有些憤恨地看着兩人的注意力都被卞霖吸引了去,心裏翻騰着平靜不下來,她和卞霖因爲同樣年紀,身份也差不多,少不得被拿起來多比較,自己本生的不若她精緻,但是卞霖性子有些驕矜任性但是又有些怯懦敏感,不善言辭,本來兩人在一起哪次不是自己奪目些,如今自己擠掉她成功成爲了王妃,本以爲從此卞霖就被自己比下去了,誰知道如今卞霖倒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她身上有些東西變得越發的引人注目,她雖終于嫁給了如意郎君,奈何七王爺生性風流娶她根本隻是因爲自己爹爹吏部尚書的頭銜多少有點兒幫助,在王府裏自己多艱難,卞霖倒是變得清閑并且活的越發自在,再也不見曾經哀哀戚戚的樣子。
想到此她有些哀怨的看向七王爺,卻發現七王爺早就和卞霖攀扯着,怎顧得上她,頓時恨得要死。
卞霖被纏的有些不耐煩了,一開始她還覺得辛千看着還算順眼,可是知道這個人和七王爺關系匪淺的時候,她頓時有種不妙地感覺,再見他幾乎是句句讨好暧昧,讓她硬生生添些膩味的感覺,真是一條船上的人,這品性也是差不多啊.....
辛千是個敏銳的,怎會感覺不到卞霖隐藏的一絲絲不耐,心下有些疑惑,說實話他還很少會出現被哪個女子嫌棄的時候,這下對卞霖的興趣更強了起來。更是毫不吝啬地散發着自己的魅力,也是卞霖芯子不是個女人,不然早也被逗得面紅耳赤了,不過,辛千這媚眼兒大概都抛給瞎子看了,深知卞霖秉性的舞瑜門清兒地在一邊看着,難得覺得自家小姐這性格某種程度上好處也是挺多。
卞霖若是知道辛千這個心理活動怕是能嘔死,左扯右扯,總是扯不到自己想知道的點兒上,卞霖看到臉色有些不妙的林淼,想打斷辛千的話題,挑了挑眉毛,主動攀談林淼,笑吟吟地問道:“姐姐,之前怕你無聊,我特地遣人給你送些稀奇的給你解解悶兒,可還好使?”
林淼不着痕迹地看了趙括一眼,道:“說起這事,妹妹是不知道,我這兒最近總有些夫人來來去去,幾個夫人撿着那些着實有趣,便向我讨了去,我這兒反而沒什麽了呢。”
卞霖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是妹妹疏忽了,早知道應給姐姐多一些,省的姐姐不好處理,或許下次姐姐與那些夫人說一聲,讓她們直接去我那兒買好了,也累着姐姐。”心裏暗罵,還真是這府裏送出去的,麻蛋,這倒好,你們沒什麽事兒,反而是我店裏多些有的沒的事,什麽玩意兒。雖然心裏嘔得很,但是一時半會兒她還真想不出來怎麽問出來。
林淼見她遲遲不敢提那些人去店裏鬧事的事,心下有些得意,她不由看向七王爺,怪不得七王爺挑這個時候來她屋裏。原來是爲了堵住卞霖的話,看到趙括正在悠閑喝茶,底氣更足,杠杠嘔的那些氣倒是一下子散了,便裝作全然不知道的樣子,看着卞霖焦躁。
卞霖見到她的小動作,心裏一突,猜測這七王爺恐怕也不幹淨,怕是夫妻兩個聯合起來折騰自己呢,我就不懂了,我哪兒招他們了。左想右想,怎麽都覺得貿貿然說出來,都有些責問的感覺在裏面,趙括又是皇族子弟,真的惹到了自己估計也脫不開,難不成真的就打碎牙往肚子裏吞!卞霖頭一次覺得這封建階級真特麽的操蛋,老子就開了個小店,一個不爽就給我使絆子,真是.....
卞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趙括看着她,杯子掩住的唇角輕輕勾起,他這是光明正大的使小手段,爲的就是讓卞霖吞下這口暗虧,給她一個教訓,不是每次欲擒故縱他都能忍受,敢于愚弄自己就得準備好承受後果。此次卞霖必元氣大傷,他可是知道卞相對于自己女兒折騰的這些事不甚在意,卞霖必然不會向卞相求救,到時候支持不下去,必然會選擇放棄,想也知道卞霖不敢當面說是他府裏的錯。辛千需要一個不會引人注意的身份在京城落腳,乘此機會把他介紹給卞霖,經此一打壓,自己再左右暗示一下,他還是很相信辛千的魅力的,之後讓卞霖把鋪子漸漸轉到辛千手裏,雖然卞霖身後似乎還站着個戚玮,不過小家族而已,不足爲慮。
趙括的算盤打的不可算不精,但是卞霖真的能如他的意爲他控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