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林?這山林中的霧氣是原本就有的?”
“非也。”夙樓上前走了幾步,“這裏的霧确實是容易讓人迷路,但是确實是普通的山霧而已,并不是你方才所說的瘴氣之霧。”
夙樓站在入口處端詳了一下,随後又說道,“這路原來也不是這樣的。”他站了起來,眸色晦暗不明,“是有人借着這裏的地勢改造了這裏。”
“你說改造?”月華上前了幾步和夙樓并肩,“可這素月閣向來不是你住的地方麽?有誰會進來,并且還改造了這裏?”
夙樓的黑眸迷了起來,語氣冷清的很,“我大約知道是誰。”
這素月閣,最初本就是給月華住的,除了夙樓和月華住過之外,也隻有在夙樓失憶的那段時間内,漓音住過了。
夙樓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疲憊,“沒想到,她竟是變成如此。”
“她?”月華聞言望向了夙樓,“你說的是……?”
夙樓看了她一眼,“應該是漓音。”
若真的是漓音的話……漓音,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
見月華依舊拿了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夙樓在四周看了看,拉着月華在路邊的一張石凳上坐了下來。這才慢慢的把事情盡數說給她聽。
“漓音是海神一族,她小的時候,父母出了事,走前把她托付于我,希望我能好好照料她。我與她父母曾并肩作戰過,也算是交情匪淺,即便他們不說,我也會照顧好她。”
“但是我沒算到的是,漓音不知從何時起,漸漸迷戀上了我,也許是我太過護着她,才使得她變的越來越肆無忌憚。因爲有我的關系,沒有人敢惹她,才讓她變的越來越膽大妄爲。”
“之前我就發現,她曆練歸來,身上的氣息有些變了,但是我信任她,從未想過,她會用入魔來提高自己的能力。”
“入魔?!”月華的聲音變的不一樣了,若是選了魔修這一條路,未來會很不好走,而且看夙樓的意思,這事定然沒有這麽簡單。
夙樓安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随後才開口道,“我知道她有問題以後,一直沒有找她好好談一次,前段日子忙着找你,等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了她失蹤的消息。”
夙樓雖然沒有說出口,可是月華知道,他在自責。
月華正在思考要如何安慰他,卻聽夙樓語氣一轉,眼神重新變的狠戾起來,“但是,她設計害你,我絕不會輕饒!”
而此時的西荒之地,鳳尤跟随漓音到了她的地盤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他整日見不到漓音的人影,漓音自從到了這裏以後,也再沒有管過他,除去不許他離開以外,倒也沒爲難他什麽。
鳳尤那日,在夙樓離開後便按着自己的初衷,在玄天宮中四處尋找漓音的身影。
當他在素月閣中發現漓音的時候,便已經發現漓音有些不對勁了,若是說之前的漓音會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那麽而今鳳尤看到的漓音,則是渾身都透着危險。
鳳尤見到她的時候,她在素月閣的内室,自己一個人對着空蕩蕩的大床發呆,鳳尤皺了皺眉,完全沒想那麽多,直接走到了漓音的身後,聲音不滿的質問她爲何不守信用。
“喂!你是不是在給月華的信上做了手腳?虧我還以爲,你是個守信之人,早知你如此心性,當日我定然不會信任你!”
漓音背對着鳳尤,對他說的話充耳不聞,仍舊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鳳尤見她如此,心中的不滿更甚,“喂!你這人!跟你說話呢,你怎麽這副樣子?”
漓音還是一動不動。鳳尤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猶豫着上前了兩步,走到了漓音的正面,漓音的狀态實在是算不上好。
待他轉過去,卻發現漓音一副出神的模樣,面上空洞而麻木,但是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漓音那雙眼中卻是散發着狠絕的光芒。
鳳尤不得不說,他被如此這般的漓音吓到了。
偏偏此時漓音回了神,她眼眸中的狠戾在一瞬間被收的一幹二淨,漓音的面上出現了淺淺的笑,她用了一種随意的口氣對着鳳尤說道,“你怎麽跑這兒來了?莫不是再次來找我切磋陣法?”
鳳尤雖見她恢複了往日的樣子,但還是對她方才的模樣耿耿于懷,他皺着眉出聲,“你方才是怎麽回事?臉色陰沉的吓人。”
漓音的面色一頓,随即又滿不在乎的恢複了常态,“誰還沒個走神的時候啊。好了,你今日來找我所謂何事?不會就是找我閑聊這麽簡單吧?”
鳳尤聽她如此說,這才想起自己來找她的目的,他面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怒容,“自然不是!漓音,我問你,你是不是最終還是在夙樓給月華的信上做了手腳?”
鳳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他強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意,大聲的質問着漓音。
漓音的面色倒是比鳳尤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她輕笑出聲,“我有沒有做手腳,難道你不知道麽?當時我看那封信的時候,你可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漓音面上帶着悠閑的笑意,“你一直注意着我的一舉一動,你又怎麽會不知我究竟有沒有動過手腳?”
鳳尤見她不願意承認,細長的眉挑了起來,“你别說這些虛的,我不信這些。除了你之外我沒有給任何讓人看過那封信。你便如實告訴我,你究竟有沒有在上面做些什麽?”
說罷鳳尤便一直用那雙眼眸緊緊的盯着漓音,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來。
奈何漓音沒有給他機會,她盯着鳳尤看了一會兒,輕輕的笑起來,漫不經心的說道,“是啊,是我做的,你能拿我如何?或者說,事已至此,你還能做什麽?”
“你!”鳳尤顯然沒想到,漓音會如此坦然的承認,漓音口氣中的那種無所謂終于徹底的激怒了鳳尤。
他沖着漓音發火,“你怎能如此!你可知你破壞的是别人或許是用一生修來的緣分?!”
“我破壞?”漓音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卻是平靜之下夾雜着絲絲的怒氣,就像是波濤暗湧的海面。
漓音用了陳述事實一般的語氣,安安靜靜的說道,“我在夙樓身邊數萬年,按時間來算,她才可以說是破壞的那一個。就算不是如此,你又有何資格,說是我破壞了他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