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氣息總是讓人猝不及防,明明才是深秋剛過,但是刮起風來卻像是數九寒冬。
月華走在夙樓的身側,忍不住抱怨道,“這玄天宮中的四季,是天然形成的麽?”
夙樓聽出了她話中的隐含意思,唇邊挂了一絲輕笑,“自然不是。”
“玄天宮位于天上,自是本無四季。宮中的一切景物,顔色,四季規律,皆是取于下界一草一木,經過改善後的。四季自然也最爲分明。”
月華聽聞此言,口中的抱怨更是停不下來,“什麽啊,都是自己人弄的,爲何還冷成這個樣子?”
夙樓極少見到月華如此的樣子,月華平日裏都是一副冷靜淡然的模樣,這些日子來倒是顯得自然了許多,對他也不再像是往日裏一般生疏了。
但是如此這般的抱怨卻也是極少有的,夙樓對此感到心情愉悅。
他不動聲色的換到了月華的另一邊,替她擋住了吹過來的冷風,口中卻是忍不住說道,“不過是冷了一些,多穿些也就是了,更何況,等到了寒冬時節,這裏的美景可是難得一見的。到時候,你說不定就要喜歡這裏了。”
月華感覺風好像小了一些,便把攥着領口的手臂放了下來,有些悻悻的說道,“對我來說,哪裏都是一樣的,等後面冷起來的時候,怕是完全不能出門了,自然也無心賞景。”
夙樓低頭看了一眼月華的樣子,見她玩笑中還帶着點認真,似乎是确實十分怕冷,也便不再開玩笑了。
夙樓想了想,最後說道,“素月閣中有取暖用的壁爐,若是你當真如此怕冷,我叫人多加些爐竈,應該會好些。”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素月閣的殿門外。
白澤遠遠的就看見了并肩走來的月華和夙樓,他站在殿門口摸了摸鼻子,其實他的心底還是不願意月華和夙樓走的這麽近。
但是白澤或許是從心底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分開這兩個人。
白澤看着月華,月華能夠喚醒白澤并非是它自己說的偶然。
從那無名園中路過的人千千萬,怎麽偏偏是她正巧趕上了白澤從沉睡中蘇醒呢?
白澤隔了那麽久的歲月,中間也曾感應到無數次另一個人的氣息,但是隻有月華,她的身上的氣息是和那個人最爲接近的。
所以他從混沌的睡夢中醒來,迫不及待的想要見那個人一面。
直到白澤見到月華時,他就下了決定,要認她爲主。至于曾說月華是玄天宮的女主人。也并非是胡言亂語。
他确實曾與紫虛元君定下約定,他下一次所認之人就會擁有成爲玄天宮女主人的資格。但是卻也并不是必須要做。
白澤此時就十分不想承認這個約定,因爲他不願意月華再次受到傷害。
可是近來夙樓所做的一切都在打破他原有的想法,他定定的看着一點點朝自己走來的兩人。
月華身在其中或許不知,白澤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夙樓正在改變月華。
自從月華帶和白澤住到玄天宮以來,月華清冷的性子正在一點點的消失,雖說是在外人面前依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但是至少沒有以往那麽拒人千裏了。
夙樓也在變。
白澤眼神複雜的看着馬上要走到自己面前的兩個人,最後還是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他從殿門内跑了出來,少年一身的碧藍色長衫,飛快的跑下台階,一邊大聲的喊道,“月華,你回來啦。”
月華和夙樓交談的聲音一頓,一雙桃花眼中的情緒驟然緩和了下來。
她沒有再往前走,而是就停在原地等這白澤跑過來,“你怎麽出來了?”
白澤自醒來以後,也隻新鮮了幾日,後來便對這做龐大的宮殿完全失了興趣,再加上後來受了傷,便整日隻是待在素月閣中睡覺,也不出去了。
白澤飛快的撲進了月華的懷中,在感受到月華身邊的人瞬間冷下來的眼神之後心中雀躍起來。它在月華的懷中悄悄的對着夙樓抛了一個眼神,滿臉的我最厲害。
夙樓陰沉着面容看着被月華抱在懷中的小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月華像是絲毫未察覺兩人的動作,她起身放開了白澤,低下頭笑眯眯的說道,“走吧,我們回去了。”
晚上幾人坐到一起吃飯的時候,月華又問起了關于半魔人的消息。“眼下還是沒有什麽進展麽?”
夙樓正将面前盛好的湯碗遞給月華,聞言便答道,“也不能說是沒有,但是并不順利便是了。我們一直無法找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夙樓把湯碗放到月華的面前,低低的說了一句,“小心燙。”
月華的面色稍稍紅了一下,随後趕忙轉移注意力一般說道,“既然是半魔人,那有沒有在西荒之地附近找過?那裏畢竟是魔族的地盤。”
夙樓搖了搖頭,“我早已派人去過魔宮,西荒附近一直風平浪靜,什麽怪事都沒有發生過。”
提起半魔人,夙樓的心中也藏着火,“這群人經常見首不見尾,他們在暗我們在明,若是他們不露出馬腳,我們便一直找不到機會。”
月華聞言也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來,她當日跟着夙樓來玄天宮,一方面也有想要趕快找到鳳尤的想法,此時自然也是心急的。
“會不會其實還是在西荒之地?”
月華說完這句話,夙樓便是一愣,月華見他這幅表情,也不知自己說對了沒有,便又帶了些不确定的說道,“我是覺得,根據你之前說過的那些,西荒之地那邊是不是太平靜了?”
“明明其他地方都有大量的長老失蹤,爲什麽單單魔族這麽少?”
“還有”
夙樓見月華停了下來,挑了挑眉,接着她的話問道,“還有什麽?”
月華卻是有些猶豫了,“還有就是,”她頓了頓才道,“還有就是其實這也是我的直覺。我隻是感覺,西荒之地那邊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夙樓見月華最後說出來的竟然是這樣的漓理由,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月華被這目光弄的微微有些窘迫,“這隻是我個人的直覺,你大可不必信我。”
夙樓見她如此,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雙黑眸裏的光芒柔和了下來,“我沒有别的意思,其實或許你說的的确是個方向。”
月華見狀,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夙樓的眼眸卻是緩緩變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