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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銳利的目光如同尖錐一般讓貫中的氣勢突然受挫,隻要能發現無形劍的秘密,就是破解自己的第一步達成。
——接下來,就是了解這把劍身的範圍了。
“兩位,點到爲止吧!”
喊住兩人比試的,正是桃園三兄弟之首的劉備。
同時,這也是趙雲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玄德啊,真是失禮啊,剛才我阻止過貫中老弟比試的……”
“抱歉主公,一時技癢,就想和這位年輕的英雄比試比試。”
“吾乃常山趙子龍,敢問這位英雄是?”
隻是一種感覺,趙雲覺得眼前的這位人物,以及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物必然和與衆不同有着緊密的聯系。假設英雄豪傑之間的惺惺相惜本身是存在的,那必然就是因爲雙方之間的引力效果在心裏層面都有一定的暗示。
“各位,就不要在這裏繼續什麽自我介紹的儀式了,不如進屋把酒言歡。”
公孫瓒大手一揮,示意在場的各位去自己的住宅相談,他可能沒有想到,這位日後趙雲與劉備之間建立的深厚羁絆,奠定了紮實的第一步。
酒席之上,公孫瓒因爲趙雲的強勢加盟喜笑顔開,正所謂醉酒誤事,人性的真面目往往在這個時候最容易暴露出來。
至少,在趙雲看來,一個太容易得意忘形的主公絕對不會是自己未來能夠托付的希望所在。
他注意到了,在旁默默地與貫中攀談的劉備,盡管言語之中所能包含的信息實在有限,他也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對劉備做出什麽完整的評價,但同時能讓三個英雄豪傑爲之折服,這個人物的涵養絕對不簡單。
“玄德啊,玄德……”
“是,伯珪兄。”
公孫瓒已經不幸進入了酒後亂性的狀态,雖然劉備依然若無其事地作爲一個旁聽者等待着他接下去的發言。
“今日常山趙子龍加盟我軍,令我軍力倍增,就眼前來說,袁紹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過獎了。”
趙雲有點後悔不該打斷公孫瓒的酒後豪言,哪怕隻是出于自謙的需要。
“别說袁紹了,就連今後的天下……我也唾手可得。”
說完,公孫瓒哈哈大笑起來。
“怎麽樣?玄德,不如你我聯手,各自坐擁半分天下。”
“玄德乃一介草民,胸無大志,能夠恪守本分的做好平原令已經知足。”
“哈哈…………真乃市井小民,不思進取。”
張飛剛想發作,玄德用眼神喝退了即将暴走的張飛。
一邊的貫中,卻微笑地向劉備點了點頭,劉備也心滿意足地緻以微笑回應。
“恩,時候已經不早,不如就此散會。”
酒性之後,公孫瓒的睡意被無形之物從體内拉拽出來,劉備和關羽拉着怒氣未消的張飛速速撤退。趙雲默不作聲地繼續坐在原地,就好像等候一個主帥下令的士兵一般。
“子龍,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去吧。”
“遵命。”
趙雲低着頭,若有所思地離開了公孫瓒所在的營帳,那一聲在胸腔之中回蕩的巨大歎息,恐怕隻有自己,也隻有自己最爲清楚。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任何人都逃不過酒的考驗啊。
趙雲無奈地對着自己解釋了剛才發生一切的原因所在,同時也勸誡着自己對于酒的把持。
深夜,萬物并未聊賴,星空卻依舊燦爛。
貫中在這幾年裏每到這樣的夜晚,就會不自覺地起身仰望星空,對于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意義,他甚至感到了些許疑惑。
——我,究竟是誰?
不經意之間,身旁多了一個人影。
“閣下應該就是天師無面本人吧?”
趙雲的口氣中不帶絲毫敵意,然而對于這個一直以來困擾貫中已久的問題,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子龍啊。”
他隻是這樣淡淡地回了一句。
趙雲不再深究下去,他顯然意識到貫中不會對這個問題做出正面回答。哪怕是一點間接的提示,也無望從他嘴裏探聽得半點。
“看到這燦爛星空了嗎?”
貫中的樣子有點奇怪,因爲這些話完全是一種自言自語的狀态。趙雲選擇了沉默。
“星空就猶如天下,天下人就好像星空裏的繁星……”
貫中頓了一下,接着說道:
“子龍,你覺得你這顆星星的光芒能技壓群星嗎?”
趙雲繼續選擇沉默。
“如果讓你現在再重新選擇一下主公,你會選擇劉備嗎?”
“玄德公……”
趙雲表情明顯透露出了一絲猶豫。
“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貫中轉身準備離去,趙雲本想一求目睹無形劍,片刻的搖擺之間錯過了最好的開口機會。
——這個人,這番話究竟有何用意?
浩瀚星空之下,趙雲孤獨的背影屹立在田原之上……
與此同時,遠在曹操陣營之内的勍——
“下一次相逢……”
這已經是勍自從虎牢關一役與貫中分别之後每晚必然的自言自語,假如有人時刻陪伴在他身邊,肯定會對此人的精神問題表示出一定程度的懷疑。
“最近的那一次,應該會在3年之後的徐州之戰吧。”
這是《三國演義》中的既定規劃,勍除了等待那個時間結點的到來,現在能做的也隻是作爲曹操的手下盡忠職守。
“進離啊…………”
曹操的突然到訪令勍吃了一驚,他慌忙起身恭候曹操的大駕光臨。
“主公,這麽晚了,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通知嗎?”
“是啊,我看時機也成熟了,特來通告你一聲出征的命令。”
“出征?”
“進離,要掌握天下大勢,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麽?你說來聽聽。”
“将才。”
“呵呵,将才必不可少,但是即便擁有再多的将才,少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也隻會讓我們寸步難行。”
“是…………領地嗎?”
“沒錯!!天子之所以成爲天子,不僅依靠的是麾下的衆多能臣,最重要的是,他掌握了整個天下每一寸土地的所有權。”
“是的主公。”
今夜的貫中異常激動地又一次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另一個理論。
“除了将才,還需要屬于自己的地盤嗎?”
劉備小聲地應和并不是表示他對這個事實一無所知,假如不是自己目前擁有的将才數量不夠充足,攻城拔寨早已在他的計劃藍圖之内。
“如今我所擁有的将才足以完成我的計劃。隻要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地進行……”
曹操得意的表情之中,洋溢出了一股自信的霸氣。
“主公,雖然現在問這個問題爲時尚早。如果将來主公在争奪天下的過程之中,最大的阻礙會是哪一方勢力?”
“哪一方勢力?”
“我看18路諸侯之中,唯有曹操将來對主公造成的威脅最大。”
“确實……那是一個不容小視的人物。”
劉備深深地歎了口氣,但假想中的敵人還不至于給他這麽大的壓力。他的思緒,仍然停留在貫中剛才所說的領地的問題上。
“主公認爲趙雲怎麽樣?”
“恩?”
這個毫無預兆的話題轉換令劉備一時半會答不上話來,他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将那一具處于壓力之下的身軀從剛才的問題之中慢慢地抽離出來。
劉備沒有繼續作答,這種無形的沉默将這個問題應該延續的道路切斷了,貫中意識到了自己的沖動。根據劉備的性格,他對挖牆腳之事的态度除了不屑一顧之外,就不再包含其他迫于情勢所逼的随機應變了。
“那麽貫中,你認爲現在的我有能力争取到一塊自己的根據地嗎?”
貫中雖然在平時對主公以劉備相稱,劉備卻始終以平級對待自己,盡管在開始的時候有那麽一點不适應,不久之後,貫中就用劉備以德服人的待臣之道诠釋了劉備的這種行爲。
“沒有。”
這也是貫中之于劉備的态度,敢于在九成以上的場合之下大膽說出内心真實想法的原因所在。
“但是……”
劉備隻是靜靜地傾聽着貫中的話語,仿佛已經猜到了這個故事還會有精彩的後續發展。
“再過三年時間……”
“再過三年時間,主公的霸業之路就将大踏步邁進。”
曹操對于勍的預測并沒有表現出強烈的興趣,在自己的人生計劃中,曹操對于數字這個因素異常敏感。
“爲什麽不是兩年呢?進離。”
“這…………”
“哈哈,今日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曹操用右手拍了拍勍的肩膀,在剛才那句尋常的道别語之後附加了這麽一句:
“或許一年的時間,對我曹操就足夠了。”
勍在原地站立着默不作聲,即便是簡單的點頭示意,他都覺得多此一舉。
——三年之後,我們會在徐州再見吧。
勍對于這個時代今後的走向,第一次跳出了《三國演義》早已布置妥當的曆史進程的定勢思維。
公元191年的某一天。
“兄長去世,兄長去世……”
這是那一天,公孫瓒第10次念叨着這樣的話語。
半個時辰前,趙雲遞交了一紙書信,因爲家鄉的兄長去世,他請求回鄉告别自己的親人。
公孫瓒雖然爽快地答應了,但是對于自己重要棋子的暫别,他也很擔心袁紹此時的突然襲擊。
唯一看出趙雲回鄉真正目的的隻有劉備,他在城門口送别了趙雲。如果這個時候有旁人認爲這兩人是主從的關系,絕對和誤解沒有任何瓜葛。
“那麽,子龍在此别過。”
“一路保重。”
趙雲騎上白馬,往遠端凝視了短短3秒,轉身策馬離去。
——那個人,最後還是沒和我道别啊。
城門左側,貫中背後的城牆阻擋了趙雲最後想一睹自己身影的希望。
——還會再見面的。
貫中倚靠着城牆,在自己的心之海洋扔下了又一個漂流瓶,在這其中裝載的紙片,又寫上了與英雄豪傑再度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