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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百花園,身處這樣美麗的環境着實讓人心醉神迷。
貫中朝四周張望,除了可以欣賞到各式各樣美麗的花朵之外,這個地方幾乎就不再有其他任何有損美觀的醜陋存在。
“四周走走看吧,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貫中剛想邁動自己的腳步,卻發現大腦所傳遞的信号,根本沒有及時到達指令接受中心,他隻是站在原地,就連轉動身子這種簡單的要求也無法實現。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到底……”
一股撲面而來的花香竄入了他的嗅覺系統之中,把他拉回了現實世界之中。
“原來隻是一場夢……”
即便隻是一場夢,卻也和真正的事實有所關聯,貫中的上半身,在和阿裏斯的上次對決中已經損毀了大部分關節,而這種生理上的殘疾帶給自己的,是形同癱瘓的那般被廢去行動自由的感歎。
“是誰,躺在我的胸口上……”
貫中使勁挪動了自己的頭頸朝着前方凝視着,一頭秀麗的長發以自己的胸口爲圓心向四周發散着,原來剛才侵入自己嗅覺領域的那股花香,全都來自于這個正熟睡之中的女子,隻是長發遮蔽了她秀麗容顔的大半部,就連露出眼睛的那種朦胧美,也由于貫中視線受限于身體的自由而無法一睹其全景的美不勝收。
貫中剛想用自己的手把這個熟睡的女子從自己的身上推開,卻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場戰役付出的慘重代價,他不禁冷笑着出了聲,身體因爲自嘲而不斷地起伏着。
而正在熟睡的貂蟬,也因爲這麽一點小小的動靜終于懶懶地爬起身來,隻是睡意朦胧的她在還未完全舒展自己的筋骨之前,隻是微微地擡起頭揉了揉眼睛,她并沒有意識到,此時她與貫中扭頭之後相隔隻近在咫尺,彼此之間的呼吸聲,都能通過這一段幾乎不存在的距離而被切身地感知。
在互相對視了長達半分鍾的時間之後,貂蟬才意識到自己距離自己一見鍾情的對象觸手可及,用更爲具體化的事例來例證兩人之間的距離的話,那就是隻要其中的一方向前邁進一小步,就可以幾乎完成男女之間建立進一步感情的親密舉動了。
“你醒了啊?”
貫中首先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這種尴尬的沉默,就在剛才的那次互相對視的過程中,如果說貫中是因爲本身對于感情把握的遲鈍而毫無羞澀之感的話,那麽貂蟬睡意猶存的那種思想迷糊也沒有讓自己提早暴露尴尬之色。而就是貂蟬這次不同于過去那種刻意回避的眼神,讓貫中第一次在近距離看清了對方号稱古代四大美女的魅力所在,從未産生過一絲慌亂的心跳也克制不住那股被異性吸引的沖動,頭一次劃出了一道區别于正常頻率的心電圖。
“啊,你終于醒了啊。”
貂蟬重複了一遍貫中剛才的問題,那是因爲她終于注意到了貫中關注自己的眼神正如同聚光燈一樣打在她的臉上片刻不離。她的心緒又一次出現了慌亂之狀,但她這次終于沒有低頭顯示自己那股少女的羞澀,不僅如此,她仍然用正視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這個男子,唯一不能掩飾的是其臉頰之上的那兩片淡淡的紅暈。
貫中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子這樣的凝視過,若不是此刻暫時的安谧得以讓他忘卻戰亂紛飛,他根本無暇去思考男女之間友誼和愛情的一線之隔,也隻有在現在的這個微妙的時刻,他感受到了對方的含情脈脈,真正開始意識到對方對其糾纏不休的原因所在。
——難道貂蟬對我……
浮想聯翩的種種猜想,被一腳踩入貫中房間的張飛掐斷了。
“喂,大哥啊,我們來的正是時候啊,貫中兄弟終于醒了。”
貂蟬如同觸電一般地拉開了和貫中之間的距離,慌忙地站起身來回踱着步,直到看到劉備和關羽一同走進的身影,她細聲細語地向劉備打了招呼,以此平複自己剛才被張飛撞破的尴尬情境。
當然,張飛顯然沒有意識到剛才那股微妙的氣氛,隻是因爲貫中的再次蘇醒而在那裏高興地與自己的兄弟交談着。
“貂蟬姑娘,我看你最近幾日守候在貫中兄弟的身邊頗爲勞累,不如先回房休息一會吧。”
劉備看了一眼有點疲憊的貂蟬,出于憐香惜玉的本性而如此建議到。
“感謝主公關心,那貂蟬先回去歇息了。”
貂蟬正欲離開之前,又回頭朝着貫中看了一眼,不知怎的,貫中早已猜到這個女子在臨走之前的最後舉動,從劉備三人的夾縫中穿透而出的視線與貂蟬四目相交,忘卻不了的莞爾一笑,成爲了貫中在這一天剩餘的時間内揮之不去的記憶。
走出貫中的房間之後,貂蟬驚訝地發現外面等候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隻是和這一份滄桑完全不匹配的健壯和挺拔讓垂垂老矣沉睡在了名爲假象的河流,老者轉身發現了貂蟬的身影,竟有點不懷好意地打量了一遍貂蟬的全身,随即那意味深長的微笑馬上消去了貂蟬對于此人心中的疑問,她将心中原本問詢老者的關懷,替換爲了無視其存在的不聞不問。
——這個老頭,究竟是什麽人?感覺不像是個善類啊……
老者目視着貂蟬遠去的背影,直到房内有人招呼着自己進去。
“貫中兄弟啊,這次我們的運氣真的是太好了。我本來以爲你這次的重傷真的是沒救了……”
劉備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張飛的快人快語,旋即接下了張飛的話匣子。
“貫中兄弟,我們來到小沛之後,有幸遇到了天下赫赫有名的神醫華佗先生,他在聽了我們對你的傷勢描述之後頗爲關心,希望能盡一點綿薄之力幫你醫治……啊,華大夫,這邊請。”
那是一張與日暮西沉的老者格調完全不同的臉孔,光從面容上分布的皺紋情況來看,這張臉也顯得過于年輕,甚至包含着隻有少壯一輩才擁有的源源活力。
貫中覺得,這是個頗具親和力的老頭,雖然他并不知道剛才他與貂蟬相見的場景。
“粗看這位小兄弟的傷勢,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華佗一副愁眉不展的難堪臉色,這讓一旁的劉備更加憂心重重。
“那麽華大夫,你有什麽良策嗎?”
“待我細細檢查之後,自有定論。”
華佗俯下身開始用手慢慢地感觸貫中骨骼斷裂處的所有紋路,大大小小的斷點總計有高達27處,然後,他突然取出了随身攜帶的醫藥布袋中的細針,朝着貫中的右手狠狠地插了下去。
殺豬似的嚎叫,不僅是出于發洩疼痛的必要,更主要的原因是貫中對于此番行動完全預料不到。
“華大夫,你這是……”
劉備在旁看得也是大驚失色,隻見華佗笑盈盈地轉過了身,手中的細針卻仍在他的手裏,并沒有插入貫中的手臂之中。
“我隻是想測試一下他上半身的神經系統是否還算健全,但是我沒想到我還未把針插下去,這位小兄弟就好像見鬼一樣拼命地尖叫起來。”
“哎呀,貫中兄弟,今日所見,可讓我張飛大開眼界啊。原來那個在戰場上也能算得上一介猛将的人,也會被這種莫須有的恐吓給吓得魂不附體。”
“三弟,你可不能這樣嘲笑貫中兄弟。如果你和他身處同樣的處境,你就能理解貫中兄弟的苦惱了。”
關羽斜着眼,示意張飛停止無聊的玩笑。事實上,他也清楚張飛對于貫中打從心底的關心,在前面幾天的時間裏,三兄弟無時無刻都爲此事無比揪心,若不是華佗的出現帶給了他們一絲希望,張飛不僅連開玩笑,就連說話也會變得不似平常那般的擲地有聲。
“恩,我隻能說,這是一個奇迹啊,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恐怕在那麽多天之後,就算我能把這些骨頭重新接好,也隻是修複外表而已。因爲神經系統一旦壞死,還是無法串聯起這些關節的活動。”
“這麽說,治好貫中兄弟的傷還是很有希望的吧,華大夫?”
劉備的臉上掠過一絲神采。
“現在的我雖然不能保證,但至少比我剛才預想的情況要好得多。”
“那麽,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關羽摸着自己的美髯,好消息的突然降臨終于讓蒼白了幾天的臉龐又一次煥發出了紅通通的健康之色。
“不必了,老朽一人之力已經足夠,你們幾位,能否請你們暫時離開一會,接下來,我就得開始這個小兄弟的救治工作了。”
簡單地對華佗道出了謝意之後,劉備三人很快離開了貫中的房間,而仍在床榻之上靜養的貫中,依然無法從剛才發生的事件中緩過神來。
——那一針,是确确實實插進我的手臂之中的,絕不是我誇大事實的惺惺作态。
“那麽,小兄弟,現在我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沒有了旁人的幹擾,我就開門見山地把話說明吧。”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龐,霎時之間烏雲密布,充滿了不可言喻的陰森恐怖。
“這可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你的樣子,怎麽比我們的初次見面還要狼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