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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麽人?”
華佗陰陽怪氣的口吻,讓貫中頓時不安起來。
“我們之前見過啊,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在華佗兩指之間的那支閃閃發光的銀針——沒有人可以預測下一秒它是否會插入貫中的心髒帶走其寶貴的性命。
“我并不記得我們曾經見過,老先生是不是認錯人了?”
華佗起身,将銀針對準了貫中。
“還有,就算你用這種手段來恐吓我,我也不會想起來你是誰的。”
一道銀色的閃光迅速地朝着貫中的心髒呼嘯而去,貫中閉上了眼睛,隻是覺得沒有能夠在失去生命前猜測出這個兇手的真實身份令他分外的歎息。
“嚓”,沒有預期之中的痛苦**和撕心裂肺的尖叫,銀針所在的位置,僅僅隻是半插在貫中左臉旁那空無一物的區域之内。
“哎,看來這種驚吓式的辦法也不能夠讓人的記憶恢複。或者說,這種辦法看來對你這個小子無效。你說是不是,貫中兄弟?”
貫中實在不明白,這個号稱華佗的男子究竟意圖何在。
“你究竟是誰?”
“既然我都沒有取你的性命,我想你至少可以确定我對你毫無惡意了吧。”
“但是,你說的恢複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的傷,應該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能造成的吧?”
“确實,之前那個和我交手的人每次提到我的身份就會遮遮掩掩,隻是我現在怎麽回想不起來當初我與他交戰的細節,還有他與我交戰的目的。”
“那你能回憶起他的相貌特征嗎?”
“這個……我隻記得對方的那撮山羊胡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山羊胡嗎,恩,看來……”
華佗若有所思,而貫中則繼續追問着他的真實身份。
“如果你對打掃神廟的那段往事還記憶猶新的話,你就能猜到我的真實身份了。”
“你是……”
貫中忘了一眼距離床榻不遠的那把武器,玄武的名号剛剛準備呼之欲出,卻被華佗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巴無法發聲。
“不要聲張,現在我的處境已經非常危險,隻要有任何風聲走漏的話,我可沒有自信逃脫敵人的魔掌。”
貫中點了點頭,當初沐風狩獵團的那番經曆依然清晰可見,仿佛昨日往事那般的曆曆在目。
“據我所知,我的同伴之中少說已經有3位已經失去了蹤迹,而見過我幻化的梅花鹿身姿的人也已經不在少數,現在的我,已經再也無法以那樣的姿态藏匿在森林之中。”
“可是,你以神醫華佗的方式來自居的話,豈不是更加惹人注意嗎?”
“正因爲華佗駕鶴西去,我才能代替他來繼續他還未走完的人生旅程啊。”
貫中張大了眼睛,對于玄武的輕描淡寫地叙述出如此令人扼腕歎息的事實感到頗爲驚訝。
“怎麽會呢?華佗的死,應該是在曹操将死之前啊。”
“這個問題就得問你了,你既然意圖要改變這個時代的最後結局,就必然會造成所有曆史結點的偏差。華佗的死,隻是其中的零星一角而已,就好像江東周瑜的出走那樣,曆史原來的流向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我并不認爲光我一個人就能讓這麽多本該不會發生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紛紛出現。”
“恩恩,小兄弟,看來我得給你傳授一點小小的常識,不然的話,你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爲之中所隐含的危險性。”
“你口中所謂的危險,是指我自己無法在亂世之中苟全性命的那一點潛在的危機吧?”
“哎……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吧。因爲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參透一個最最重要的細節所在。”
“那又是什麽細節?”
“不要打斷我,你一口氣聽我把整個故事說完——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改變三國的曆史結局,比如你很中意劉備,你就偏向着他能夠幫助他一統天下。我先不說憑你個人之力究竟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假設你真的幫助劉備興複漢室,你有沒有思考過在這之後的曆史又會怎麽發展?”
“的确……沒有想過。”
“現在的問題就出在這裏,你既然改變了這個時代最後的走向,那麽接下來你在曆史書上可以随時查閱的那些唐宋元明清,說不定會因此改朝換代,朝着一個誰都不知道的過程出人意料地譜寫出另外一段精彩的曆史篇章。當然了,這個精彩隻是我的臆測,但和這些相比,有一個更加令人恐懼的事實才是你應該時刻關注的。”
“恐懼的事實?爲什麽這麽說?”
華佗的臉,慢慢地靠近無法自由活動的貫中的臉龐,輕輕地在他的耳旁将顫巍巍的一串聲符傳入了他的耳膜。
“這些,都會影響到你真正生活的時代,而你,說不定會因此灰飛煙滅。”
貫中的雙腳輕微地顫抖着,他并不覺得這句話隻是純粹的危言聳聽。
“我明白了,我在這個世界的誕生,也是和之前的整個曆史發展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的。畢竟人類代代相傳,說不定我的祖先就因爲一個小小的曆史事件的錯位而失去了生命,從而無法繼續将一整串家族系譜傳導至我出生的那個結點。”
“恩,不得不說你并不笨,你很快就能猜到這一點,但是現在的問題又出現了——你還好好的活着,這說明了什麽?是引導你消失的事件還未發生,還是說?”
“雖然這麽說有失禮儀,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其中緣由吧。不然我們在第一次見面的話,你就不會在看穿我心思的情況下仍然對我的這種危險行爲熟視無睹。”
“那可未必,也許我隻是貴人多忘事的病症發作了呢?”
“不,你不會的。因爲在和狩獵團交手的時候,你特意關照我趕快逃跑,這說明你對于任何一條生命都給予了足夠的重視,假如之後我因爲自己對危險程度認知的不足而失去了生命,也應該隻會發生在我和你沒有見面的前提之下。”
玄武停止了剛才說笑般的口氣,對于貫中分析的每一個環節,他在心中暗自稱奇的同時,也默念了一遍自己拯救貫中的另一條理由。
——就憑你當時拯救一條生命的那份勇氣,至少也得讓我報答你吧。當然,還有那段你想不起來的陳年往事,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救我了……
“好了,當年的往事我們暫且不提。我接下來所要揭露的事實,請你用心牢記其中的每一點。”
貫中想點頭示意,可惜對現在的他來說頗爲困難。
“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是一個無限輪回。也就是說,直到三國最後的三分歸晉,隻要這個曆史事件最後被觸發,又或者說隻要時間軸走到公元280年,一切就會再一次從零開始,回到張角率領的黃巾起義的原點。”
“有什麽證據可以說明這一點嗎?”
“我就是證據。”
玄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卻毫無一絲解開真相的快感。
“實話和你說吧,這已經是我第1000次經曆三國的輪回了,在這之前的999次,曆史驚人地相似,讓我無法相信人類究竟是如何一絲不差地演繹這段曆史的。”
“可是,你難道就不會覺得這樣不斷地輪回是很單調的一件事情嗎?”
“恩,這就是這個問題的關鍵了。如果我能和你一樣自由穿梭于時空的話,”我自然不會在這裏繼續選擇這般如同嚼蠟的生活。”
“可是,假如說你沒有穿梭時空的能力的話,那你又是怎麽來到這個時代的呢?畢竟我一直對于神獸這種事物抱有很大的疑問。”
“你分析得很對,這個問題就好比我如果能用鑰匙打開房門進入一個房間,那也應該理所當然的能從這個房間裏出去。不過,當你發現你被人從外面反鎖且在裏面無法用鑰匙打開房門的話,那就會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貫中很想知道随身攜帶的萬國通是聽到對方怎樣的原話并做出此番翻譯的,畢竟以一個本該在這個時代徘徊的生物來說,用鑰匙和房間做比喻實在是一種非常現代化的手段。
“也就是說,現在的你,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所阻礙,無法回到本來的世界?”
“恩,這個情況和你是一樣的。”
貫中睜大了眼睛凝視着眼前的玄武,企圖得到對方一時誤言的回複。
“我知道你現在很想确認一下我剛才的推斷,不過在此之前,也得等你的傷勢被徹底治愈才行。”
“關于我的傷勢……你真的有什麽良策嗎?至少我覺得……”
“哼哼,你都稱呼我爲神獸了,我怎麽能辜負你對我的期待呢?”
玄武走向前,在一本正經和鄭重其事之間不斷切換着自己的表情。
“但是,實話告訴你,如果我們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如果不借助外人的力量的話,就隻能乖乖地沿着曆史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直到公元280年的到來。”
玄武顯然看穿了貫中心中所思的下一個問題,然後,他的下一個問題也被玄武做出了相應的回答。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你過去的那段身世,抱歉,這個問題雖然困擾了你很久,可是我對此真的一無所知。”
貫中有點失望,他高估了心目中對于神獸的定義。
——不,你沒有高估,這可是基于我和那個人多年之前的承諾之上的。
——沒錯吧,梅傑?
玄武擡頭看了一眼,動蕩不安的眼神勾起了當時的那段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