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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丞相……”
荀彧邁着前所有未有的快步,來到了曹操所在的府邸。
“早知道了,文若。”
今日的郭嘉,不再擁有胡子拉渣,所以當他擋在荀彧身前之時,竟讓荀彧一時半會之内無法反應過來。
“哦,文若你來了,我正和奉孝商量接下去的戰略呢。”
曹操招了招手,無形中熄滅了荀彧和郭嘉口角之争的那條若隐若現的引火線。
“奉孝這次的計略相當成功,這個二虎競食之計的效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們不止挑撥了董卓和劉備之間的關系,甚至還同時除去了張飛和呂布這兩個心腹大患。就算劉備那邊還擁有雲長那樣的猛将……”
曹操不知爲何,在此處刻意地停頓了一下。
“丞相是覺得,雲長這樣的将才應該有一用的價值嗎?”
“文若啊,我勸你還是放棄這樣天真的想法吧,關羽和劉備早已誓同生死,要想招攬他入麾下,即便是劉備死了,也才隻有五成的機會而已。”‘
“奉孝你……”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也不要爲這種事情繼續争論了。如今董卓已傾全力和劉備交戰去了,小沛城被踏平隻是早晚的事情。隻是現在留守徐州的部隊,根本沒有抵抗我軍部隊的能耐,所以,我決定親自出征,你們兩個,誰願意和我一起,以便我在需要的時候尋求你們的參考意見?”
“丞相,文若願意……”
“丞相,文若說了他願意留守,這樣的話奉孝不才,願擔此大任。”
荀彧微微抽動着嘴角,隻因他看到曹操隻是對着郭嘉微笑着,卻沒有半點反對意見。
“好,那麽文若,你可要幫我好生照看兖州和天子,我想這次出征所花費的時間,就連留給袁紹整頓完新加入士兵和偷襲的空閑都不夠。”
“文若……謹遵丞相指示。”
“那麽,我和奉孝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商量,你退下吧。”
荀彧無奈地閉上了眼睛,以失敗者的頹廢沖淡了剛才心中的興奮,如果隻是因爲郭嘉先一步将二虎競食的策略脫口而出的話,那在智略上的不相上下本應不該讓自己失去曹操的偏愛。
——反正,我所效忠的是當今天子,如果曹操你哪天做出企圖篡位之事,我荀彧也絕不會饒過你。
曹操的部隊到達徐州是五天之後的事,當時,小沛的守兵和董卓的大軍相持不下,隻因爲關羽一人的坐鎮就減少了屍橫遍野慘狀的出現。當然,小沛城閉門不出的消極也幾近讓董卓沒轍,隻怪李儒的虛弱至今爲止也沒有痊愈。
“主公,曹操大軍已經逼近徐州,我們還不趕回去嗎?”
張遼心急如焚,作爲呂布之後董卓手下的第一将才,他在軍中的發言權成爲繼李儒、呂布之後的第三人。
“晚了,一切都晚了,我中了曹操的奸計,折損了愛子呂布不提,現在即使想和劉備再度聯手抗擊曹操,也不可能了。張遼啊,我原以爲自己經過多年的磨練理應具備了相當的洞察能力,到頭來卻仍是止步不前,繼續跟随我已經毫無意義,你就投降曹操去吧。”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此等惡人,我張文遠不屑一顧。”
“文遠真……英雄。”
董卓的感慨像是人之将死的最後感歎,平添在心靈之上聊以慰藉。
留守在徐州城内的士兵,見曹軍聲勢浩大,竟主動開了城門,繳械投降。
“哼,對我曹某來說,這是一場兵不血刃的勝利,然距離我天下制霸的目标,隻是毫不起眼的一小步而已。”
“丞相,現在我們取得了徐州,雖得益于對手的無能,也隻是因爲丞相過于強大的實力。”
“哈,奉孝,我平時最讨厭别人恭維我,你這個煥然一新的面貌,難道也要讓自己改頭換面,成爲一個擅于阿谀奉承的謀士嗎?”
正這麽說,曹操座下戰馬一個踉跄,驚得曹操握住缰繩,幾近折騰之後才平複了馬兒的驚慌失措。
“你看吧奉孝,就連我的戰馬也經受不住你如此的改頭換面,以實際行動表示自己的抗議。”
“屬下知錯。”
郭嘉在馬上欠了欠身,突然以一個隻有曹操能夠解讀的眼神注視着一臉笑意、沉浸于自己玩笑歡娛之中的勝利者。
“真想看到曹操這厮今晚的表情……”
張飛興奮地拍着桌幾,另一個角落之中,貫中鼓起勇氣瞄了貂蟬一眼,卻不巧和她的眼神起了正面沖突,吓得自己縮回了身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過,董卓如此厲害的洞察力真是讓我深感佩服,假使他還是當年那個隻懂貪圖享樂的暴虐之輩的話,我們這一次可真是着了曹操的道了。這樣的董卓,也不禁讓我肅然起敬,也許漢室的江山交給他……”
“哎,大哥,你又何必去考慮這個問題,就聲望而言,大哥好歹也是漢室宗親,理應繼承前人還未走完的道路。”
“總而言之,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不過三弟,我仍然沒有明白過來,你和呂布當時是怎麽互通風聲來演這一場戲的?”
“對于大哥來說,解讀這樣的密碼是不可能的吧?”
張飛得意之餘,竟開起了劉備的玩笑。
“是‘一團和氣的傷疤’吧?”
關羽摸了摸自己的美髯,暗示張飛不要得意忘形。
“二哥不愧是習武之人。所謂這一團和氣的傷疤嘛……”
“就是以特定的姿勢在戰鬥前告誡對手,于是雙方攻擊彼此之間的特定部位來造成同歸于盡的假象,這種情況,一般适用于雙方不得不一戰而其目的又是欺瞞第三方的特殊情境之下。”
“大哥,原來你也知道啊……”
“三弟,你真的太小看大哥我了。再怎麽說,我也算是習武之人,不然又怎麽擺弄手中的雙股劍呢?”
劉備無意中掃到了默不作聲的貫中,看來他早已心猿意馬,和貂蟬彼此之間完成了什麽偷偷摸摸的交易。
“喂,貫中兄弟,今日我叫你前來可是商讨今晚的作戰方略的,恩?你聽到了嗎?”
貫中的靈魂多半集中到了貂蟬的身上,這讓現在的他看上去完全魂不守舍。
“貫中兄弟!!!”
張飛重重地拍了拍貫中的後背,然而得以回過神來的第一句話偏偏是:
“讓我再考慮一下吧,主公,在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
“你在說什麽呢,貫中?”
劉備微微揚了揚眉毛,很快看穿了貫中内心究竟所想何事。
“今晚大戰在即,貫中兄弟很意外地胸有成竹了嘛。”
貫中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紅得發燙的雙頰,這樣的心不在焉幾乎毀壞了之前留給劉備等人的良好印象。
“放心吧,你和貂蟬姑娘的事情我們不會強求,不過這件事情,也得等到今晚的大戰之後了。你們二位,還需借助你們之力……”
“我貫中,沒有問題。”
貫中迅速地起身,心中填充的愧疚逼迫着他扭轉自己剛才的形象,也不知是不是這一次啓動太過迅猛,貫中的左腳硬是一軟,讓這個毫無難度的動作最終被狼狽的摔倒所代替。
“你怎麽了?貫中兄弟,被我大哥言中了也不必這麽賠禮道歉嘛。我知道,你其實很中意貂蟬姑娘,又不好意思開口……”
貫中漸漸地看不清張飛的身形,卻并沒有影響對出自于張飛那張口中信息的接收。
——這個身體狀況,難道隻是因爲我在力歐那裏修煉的後遺症嗎?
貫中所想沒錯,盡管這個後滞顯得有些漫長,倒是确确實實地在現在這個時刻作用在了自己身上。短短幾日的修煉,在進食微乎其微的情況下,伴随高強度的噐的消耗和集中力的高度集中,并不是一般人能夠安然無恙地挺過去的。
貫中能夠直到現在才感覺到身體的不适,已是相當不易。
“不對,貫中他……”
貂蟬第一個意識到了貫中的跌倒并非刻意,異性之間的好感就像一個窺視内心的透視儀,就連彼此之間的身體狀況也能在一瞬間一目了然。
“身體好燙……”
“哎,偏偏在這個時候,貫中兄弟,我張飛是個粗人,剛才的那些玩笑,切不要挂懷。”
貫中已經閉眼失去了意識,所以并沒有發表任何原諒張飛的回禮。
“好了三弟,你和二弟馬上扶貫中回去休息吧,我一度以爲貫中剛才隻是考慮其他事情過了度,原來這些都是自己強忍身體異狀的無奈。今晚的這一戰,他是無法出戰了,貂蟬姑娘,要不你也……”
“不,我要随同主公一起消滅曹操這個惡賊。”
對于曾經立志消滅董卓的貂蟬來說,這樣的回答純粹證明了她是一個懷揣着救世之心的剛強女子。
“可是貫中他需要有人來照顧……”
“我相信他,相信他馬上會好起來,然後……和我們在戰場上會合。”
堅強有力的眼神不再妩媚,劉備置身于這樣一個女子面前,竟一度錯将女子的性别從貂蟬的身上剔除。
“主公,貫中的位置,就由我來頂替吧。”
銀色的铠甲一閃而入,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展現出自己的驚喜,向着這位少年将軍舒展了剛才還嚴肅刻闆的面容。
“哦,子龍,你的傷勢終于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