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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孟伢子的手指向白清霜的時候,後者往旁邊讓了讓,而周明卻朝着他的手邊靠了靠,這讓他愣了一下,不由的看了低眉斂目的白清霜一眼,心中雖有些訝異,但也不由的暗贊了一下這小姑娘的伶俐,顯然是怕萬一人家覺得她是一個小姑娘,而給她上演仙人跳呢!
“這位就是想要買你房子的周明,與我一條巷子住着!”孟伢子也是伶俐的人,他故意補充了一句周明和他是同一條巷子的,就是提醒房主不要耍花樣,大家都是街坊鄰居的,有個什麽隻要打聽打聽就能打聽得到的。
“周掌櫃的好!”房主立即與周明打招呼,進了正廳之後,他的神态倒是恢複了正常。
周明微微颔首,眼光在四下打量的時候,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先生的家眷可還在家中嗎?若是我即刻買下這宅子,先生可以幾日之内搬走?”
白清霜聞言暗暗點了個贊,這周明看着不善言辭,但一旦出口的話,都是直接切中要害的。
他這問題看着簡單,其實就是在打聽這家中如今可還有其他人在嗎?若是家人在,不妨出來見個面,大家心裏都寬心。若是隻有此男子一人,那他究竟是不是房子的主人還是有待商榷的。
第二問他能在幾日之中搬走,自然透露出來的意思是可以的話,今日就可銀貨兩訖,到衙門去換房契了。若他故意拖延時間,隻要他們先拿銀子的話,就更可疑了。
“家眷們已經在收拾細軟行李,隻要周掌櫃的滿意,咱們現下就可以去衙門把房契轉換的手續給辦了!”讀書人一般都不會很笨,心情稍定了房主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開門時候的慌張,揚聲朝内屋叫道,“夫人,你快帶着孩子們出來給三位見禮,并帶這位姑娘進廂房内看看吧!”
“是!老爺!”随着一個溫婉的女聲傳出。一位大腹便便的婦人攜着三男兩女,最大的看着絕不會超過十二歲,最小的才三四歲模樣的五個孩子出來,彬彬有禮的給白清霜等人見禮。
這麽多孩子了。還要生?
白清霜暗暗咋舌,這是有多能生啊!
不過,看着這位夫人的模樣應該跟白姚氏差不多的年紀,但這儒士卻顯然要大了許多了。
“姑娘,請随我來!”溫婉夫人看着很是知書達理。隻是雖然淺笑着,但眉宇間還是鎖不住一片清愁。
白清霜應了一聲正要随着這位夫人進内室去祥看,外面忽然又響起了震天價響的敲門聲。
房主的臉色刷的一下子變白了,那夫人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連五個孩子都吓得往母親的身邊靠,本能的尋找依靠。
“怎麽回事?”孟伢子皺眉問道,他想到了一個最不好的後果,那就是有可能這一家人都是騙子。
周明也懷疑的看着房主。
這時候,房主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了,嘴唇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聽着外面的敲門聲锲而不舍。而裏面的這些人又一副懷疑的模樣,那年輕的夫人銀牙一咬,忽然帶着孩子們就跪在了三人面前,連磕了三個頭之後,那年輕夫人哭訴的懇求道:“還請三位救救咱們一家!”
三人都本能的退開了幾步不敢受禮。
周明本就不善言辭,一時沒有回應。
孟伢子也沒見到過居然還有人給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伢子磕頭,饒是平時慣會說話的,此時也被唬住了。
倒是白清霜前世的閱曆多,又善于通過人的眼睛和面部神态來分析内心,隐約知道這家人應該是遇上禍事了。
理智上。告訴她,她應該逃離在是非之外,不要多管閑事。
但感情上,讓她這個即便知道自己弱小。但也看不慣别人受欺負的英雄主義精神作祟下,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而且,這宅子的地基這樣大,離北市長榮街又近,她确實也是十分的中意。
神思在飛快的轉動中,她已經伸手扶起了年輕夫人。以着一種不符合現在年紀的老成認真的說道:“夫人若不将實情告知的話,我們縱然是有心幫你,恐怕也無能爲力!”
一聽這話,年輕夫人立即像是看見了希望。
周明微怔,孟伢子卻饒有興味的看着這小姑娘,總覺得這小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有種不簡單的味道。
“不瞞各位,咱們家急着賣宅子,是因爲我家老爺無意間得罪了九皇子殿下了!”年輕夫人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也不管高高在上的九皇子與平民百姓的距離有多大,足有一種不說不快,不說就覺得無邊的委屈的情狀,将事情一說爲快。
“九皇子?”周明和孟伢子俱都暗暗心驚,擔心的看着白清霜,大有想要讓她不要趟這趟渾水的意思。
“九皇子?”白清霜同樣皺了皺眉頭,眼前出現了那張有時纨绔不化的嬉皮笑臉,有時威嚴畢露的一臉沉霜,那個臭小子原來還有一個愛好是欺壓良民啊!
“怎麽得罪他了?”她語調平淡的問道,平靜的外表讓周明和孟伢子吃驚不小。
連房主和年輕夫人也不由的訝異的看了她一眼。
“我家老爺其實也是無心之舉,隻前日喝了些許小酒,略有些醉意,出酒肆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一個桌子上的客人。那人便是九皇子,京城人人皆知九皇子喜怒無常,纨绔不化,若不是不學無術的話,絕對會是京城一大小霸王。他的随從見我家老爺碰了他們的主子一下,便不依不饒,非要我家老爺賠禮道歉。當時我家老爺喝酒懵了心,居然就與九皇子頂起了嘴來,結果被一頓暴打之外,又非逼着我家拿銀子出去謝罪,若是拿不出一千兩銀子,便來收了咱們的宅子。
老爺自然不肯,便回來商議将宅子賣了,躲到鄉下的莊子裏去住,也期逃過九皇子的逼迫!”
聽了這些,白清霜的面部表情有些奇怪的扭曲着,嘴角直犯抽抽,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想法。
“你說他們将先生好一頓揍,怎麽看不出先生身上有傷呢?”孟伢子怕白清霜一個小姑娘容易心軟,管了不該管的閑事,立即提問道。
這一問,房主稍有些尴尬的低垂着頭不說話,倒是那年輕夫人眼圈兒一紅,哽聲:“那九皇子手下的人心眼兒極多,并沒有往老爺臉上打,所有的拳腳都是打在看不見的部位的,兩位爺可以進内查看!”
她這樣一說,房主的頭垂得更低了,在他後頸處,隐隐能夠看到青紫的傷痕,顯然他夫人所言不虛。
白清霜沒有讓周明他們去驗證,隻嘴角控制不住抽抽的問道:“請問先生是在哪處的酒肆喝酒的?”
“就是北市長榮街後巷的一個小酒肆中!”房主羞愧的道,“我當時确實是喝多 ,酒氣上頭才得罪了九皇子!”
九皇子!
白清霜隻覺得她整張臉都要抽動了。
了解了來龍去脈,這時候,外面的敲門聲已經變成了砸門上了,還伴随着那些人的罵罵咧咧,足見排場還是夠大的。
不過,唬不住她白清霜,畢竟人家與九皇子還是有點“交情”的呢!
“我們出去吧,他們再砸下去,就要把門給砸破了!”雖然她買下房子之後還是要修一修大門的,但是被人砸壞了總歸是要叫人補償一些的吧!
“啊?”房主驚呼,本能的還往後退了退,顯然是不敢出去。
“你不去,我怎麽知道哪一位是九皇子殿下啊!”白清霜忍着笑道。
房主戰戰兢兢的還是跟着白清霜三人來到了院門前,聽着拍得乒乒乓乓的打門聲,看着本就有些破舊的門搖搖欲墜的樣子,他的心裏真是拔涼拔涼的。
“周大哥,你去開門吧,但别讓他們闖進啦!”這宅子她白清霜可是看上了,要是被人沖進來一陣打砸的話,可是很心疼的。
“二明,我跟你一起!”孟伢子想要看看這小小年紀的丫頭怎麽跟堂堂九皇子抗衡,有些小興奮的道。
周明看了他一眼,看不懂他的興奮是從何而來,還暗想着,白清霜還是個孩子,所以難免對于權貴之勢有些不了解,但你孟伢子可是慣會趨炎附勢,見風使舵額,這熱鬧湊的讓人有些擔憂。
孟伢子卻理都沒理他審度的視線,一邊揚聲回應着“來啦來啦”,一邊催促周明去開院門。
而房主這時候對着正廳中的年輕夫人和孩子們揮了揮手,那意思一看就知道是要讓她們藏起來,或者是從後門先逃走。
但他那年輕夫人和孩子們顯然也是有些良心的,雖然擁抱成一團緊張的瑟瑟發抖,卻始終搖頭不答應,急的房主直跺腳。
就在他跺腳的檔口,周明已經将岌岌可危的院門給打開了,拍門的人還差點因爲一個收勢不及沖進來。
周明眼明手快的看着是扶了他一把,實則是推了他一下,那穿着下人裝束的漢子腳下踉跄了兩步,又往後退了兩步才算是站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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