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血色染紅了整個冰石山的時候,青木和少年全部化爲點點的星光,飄散各處,仿若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其中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被虛空中突然出現的漩渦門拉入。
山脈當中的陸飛,他借着山中之靈敏銳的感覺,看到漆黑天幕邊,飛出的稀少星光,這是……?他雙眸微縮,臉現狂喜之色,一瞬之間躍出山脈,去追尋和收集從漆黑天幕中飛出的這些星光,就算不能進入魔域,這些星光對于他來說也是大造化。
魔域血煉山前。
葉小詩慢慢地睜開眼睛,她感覺到掌心的溫暖,側頭望去,徐長白就站在她旁邊,他握住她的手,拉的很緊,似乎生怕松開,他的身體還未完全出現,出于虛幻和真實之間。
兩手交握,她的目光落在右手腕上的玉镯之上。良久,才從玉镯上收回目光,她看向四周,三面全部都是虛無,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隻有正前方,一座明顯分爲九層的大山聳立着,這座山全身湧動着令人不安的血色,連帶着這方世界都似被染紅。
一個人影在她旁邊慢慢地出現,從虛幻到凝實,妖冶動人的少女不正是洛凰,洛凰瞪大了眼睛,似乎也看見了她,漂亮的雙眸中滿是不解和憤怒,洛凰在無敵山門前受到三嗑之辱,此事說來,最早是因葉小詩的兩個靈寵而起。
以洛凰睚眦必報,心眼如針一樣的性子,如果她不是這個表情,葉小詩還奇怪了。不過,這洛凰不是已經走了,怎會出現在這魔域秘地之中?還有,這洛凰望着徐師叔的眼神,怎麽比望着她的眼神還要憤怒,兩人莫不成還有什麽關系?
就在葉小詩滿腦子疑問的時候,周圍又接二連三的出現數個人,令她驚訝不已的是,已經跑出這片秘地的燕雨萌赫然在其中,還有那名奇怪的面具男修,她總覺得這個人忘着她的眼神怪怪的,沒有什麽不安感,隻是有些不自在。
看着自己右後方的身影出現,她眯起了眼睛,不是冤家不聚頭,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從小到大欺負她無數回的葉佳怡居然也出現了,她神色間全是茫然,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燕雨萌也沒有,她們的下半身還處于虛無當中,接二連三的又出現四個陌生的人,這四個人中的一個少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個少女穿着大紅的衣服,眉眼間似曾相識,但在記憶中搜索了半天,想不起來,自己并沒有見過才是。數來數去,剛好十個人,想來這是得到魔域傳承的必要條件。
這紅衣少女出現的晚,但是整個身體很快的凝實,出現在魔域之中,她顯然清醒過來,一雙妙目隻盯着洛凰看,分明臉上有怒氣,當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時,似乎産生了某種疑問,而後目光在洛凰和她之間來回幾下,又盯着徐長白和她握住的手,仿若明白了什麽,喜笑顔開,對着她擠眉弄眼。
葉小詩丈二摸不到頭,爲何她、洛凰、還有最後一位出現的紅衣少女都蘇醒了,而其他人還處于某種玄妙的狀态之中,莫不是這之間有什麽聯系?
忽地,感覺徐長白握住她的手松開。她側頭瞧見,徐長白已然蘇醒過來,他望着自己點點頭,而後一手護在她身前,一手拿着劍,斜斜地指向地面。
洛凰眼色越發的難看,那名紅衣的少女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随着徐長白的蘇醒,其餘五個人相繼醒了過來,葉佳怡的表情自不必說,真是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奣……”
面前的血色九層魔山響起一聲低低地嘶吼,有某種看不見的紅絲擺動,周圍懸浮着血色的霧,霧中有無數猙獰的面孔,像極了在黑洞中沖出的模樣。
血色大山猶如神帝,矗立于這片血色的天空從,天和地都在它的掌控之下,沒有人可以禁锢這它,它在這裏,代表了一切天規法則。
“魔域”
兩個血紅色的大字在天空中飛舞,血色的猙獰,龍飛鳳舞的揮毫,在這兩個字出現的時候,血霧翻滾,咔嚓聲不斷,似有一根根鎖鏈斷開。
十個人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發生的一切,隻覺得是那麽不真實,他們看到血紅色的兩個大字之後,分明有無數的戰場,戰場上人類之間相互厮殺,你争我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同類相殘,畫面不停的閃着,有陰暗恐怖的牢獄,典獄用盡一切手段刑訊逼供,有奢華的殿宇前,昏庸的帝王将活人放在燒紅的鐵闆上,或者将綁着的奴隸推入萬蛇坑中,卻和寵愛的妃嫔把酒言歡……
諸此種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十方地獄,也不過如是。
燕雨萌和紅衣的少女都彎着腰嘔吐起來,這些畫面讓她們極爲不适。葉小詩稍微好一點,幼年的經曆讓她心志比她們兩個堅強些,但依舊臉色蒼白,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難道人真的逃脫不了相互征伐,相互踐踏的宿命?修真之路,漫漫無期,十萬年間未曾有仙,無數強者不願重投輪回,餘下殘魂尋找往生之路,重開天路,踏上至尊仙路。
資源漸漸地匮乏,不僅是修士之間,還有宗門和各大世家,這些龐大的勢力無不在暗中較勁,不斷的發展自己的勢力,期望以最小的代價吞噬敵對者,搶奪本屬于對方的資源,爲自己勢力中的修士所用。消弱限制别的勢力,增強發展屬于自己的勢力,并不斷的擴大影響力。
有些實力弱的,結成同盟,以同盟的姿态保護同盟成員在神州大地占有一部分資源,以供勢力中的修士所需。沒有修士便不存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勢力,但是若沒有這些勢力的保護,尋常的散修若想在這片資源漸漸匮乏的土地上,踏出自己的修行之道,難之又難。
神州大地的十萬年的曆史中,這些爲了資源而起的戰争,不管是凡俗國家之間,還是修行界中的各大勢力,均發生過無數次,哪一次不是生靈塗炭,滅絕生靈何止萬千,血流大地,無敵門曾經八次滅門,基本上都和資源搶奪有關。
資源搶奪之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現在的神州大地,各大勢力之間,存在着某種微妙的平衡,誰都不想做撬動平衡木的第一個人,神州大地得到長足的發展,和平底下卻是暗流湧動,大勢力爲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占據更多的資源,将觸角伸向了神州大地每一個地方,尤其是那些資源豐富,靈石礦藏多的地方,而小勢力則在大勢力之間的明争暗奪中,在夾縫中求得生存。
洛凰站立于前,她望着魔域血山顯出的一幕幕景象,顯然也被震撼,絕美的眸中顯出嗜殺的光彩,他們洛家乃是神州大地第一大家族,她本身爲洛家天驕,這一代的洛家家主乃是她親祖父,有意培養她成爲下一代洛家家主,有些隻能在暗中進行的事情,她也曾耳聞過。
魔域二字于半空中散開,組成一幅血色的紙落下,懸浮在十個人面前。
葉小詩感覺身上的束縛斷開,正要走上前看看究竟,徐長白擋在她身前,沉聲:“這魔域中的傳承對你非常重要。”他這般說着,看了一眼走過來的洛凰:“不管有什麽事,都站在我身後,我會護你得到魔域傳承和聖器。”
葉小詩嗯了一聲,她默默地跟在徐長白身後,看着他的背影,其實,她更願意站在他的身旁,和他并肩作戰,一起面對,隻是,她現在修爲不夠,這樣做,隻能成爲他的累贅。
當有一日,她會得到力量,以保護者的姿态站立。
洛凰顯然十分生氣,她看着徐長白,看他将另外的女子護的這般緊,還是她想殺之人,不由氣極冷笑:“徐長白,你當真要護她?”她目光轉爲幽怨,妖娆中帶着别樣的動人:“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呀,你當真要這樣傷我?”洛凰本就長得及美,在鳳鳴中土,無人不知,此番凄楚模樣,着實讓人心生憐憫。
徐長白還未開口。紅衣的少女不知何時跑了過來,她站在徐長白旁邊,指着洛凰譏笑:“呦呦呦,就準你朝三暮四,玩弄男人于股掌間,就不興人家徐長白找知心愛人?别說你沒有,秦家的秦漢是不是你害的?還有魏家的小子,嗯嗯嗯,聽說,還有龍域的海中生靈。我說洛凰,你這口味當真不挑剔啊。再退一萬步說,你家早和徐家退了親,還未婚妻呢,你真說得出口。”
“洛珍珍,别以爲我不敢殺你。”洛凰臉色陰冷。
洛珍珍嘴巴一撇,抱着胳膊:“我就在這站着,有本事你來殺啊?”說完,她将葉小詩拉到面前:“别怕她,我絕對支持你,徐長白可是個十足的好男人,當年啊……”
徐長白臉色一沉:“過去之事休要再提。魔域出現,關系聖器下落,我們且看看這血書之上寫的什麽。”他拉過葉小詩,兩人一塊走到懸浮的血書之前。
這血書之上有十個字:“天地君親師,血羅海魔域。”對應着十個人,每人皆要選擇一字,每個字後面代表了不同的含義,開啓的也是不同的世界,這是魔域的第一關,關于選擇。
“天地君親師,血羅海魔域。”
葉小詩輕聲念着這十個字,她該挑選哪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