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的協奏曲在酒店房間裏回蕩，那是從沈丁的電腦裏出來的。門鈴響的時候，他正倚在床上靜聽，不得不起身過去開門。

許宗倫笑容可掬站在門口：“你好沈老師！”

“你好！”沈丁看看他，“我們不認識，對吧？”

許宗倫說：“沈老師當然不認識我，我是許露的父親。”

沈丁瞬間明白了，又是這種事，在中國哪兒都少不了。

許宗倫彬彬有禮：“我能進去嗎？”

沈丁看着他：“有什麽事還是在這兒說吧。”

“……”許宗倫想想：“咱們還是進去說吧。”

沈丁擋住房門：“不好意思，我想您也知道比賽的規矩，按理我是不能和選手做過多接觸的，也包括她的家人。”

“……！”許宗倫意外地看沈丁，又想了想，看看走廊裏沒有别人，迅速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沈老師……！”

沈丁沒有接：“這是什麽？”

“一張銀行卡，密碼我都寫在裏面了。”許宗倫做過許多上供的事，但還是第一次跟評委打交道，不知道他們是什麽規矩，交别人辦不放心，所以親自來了。沈丁他們的住處不是什麽秘密，問服務台階知道了。連王凡家在省音樂學院教師公寓的地址他都托人轉彎抹角打聽到了。

沈丁瞅一下信封，果然不出所料：“您平時經常這麽幹是嗎？”

“……”許宗倫沒想到沈丁會是這種反應，知識分子還真有點不一樣。

沈丁又說：“而且基本都能成功對嗎？”

“沈老師，”許宗倫幹脆就不多費口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我這也算是按規矩辦吧？”

沈丁說：“對不起，這不是我的規矩。”

“沈老師，這裏沒别人，場面上的話就不必多說了吧？”許宗倫心裏有點鄙夷，都是出來混的，裝什麽僞君子！

沈丁冷眼看他：“你一定認爲所有人都有價格，但是你錯了！”

“好啦沈老師，咱們再這樣客套下去，搞不好真會讓人看見了！”許宗倫說着把信封舉到沈丁臉前，趕緊接了吧，我還忙呢。

沈丁憤怒了：“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活得像個動物？！”

許宗倫也惱了：“動物？咱們難道不是動物？不客氣地說，比你地位高的人我見得多了。再怎麽高談闊論，說到最後也還是他媽的這個！”

他把信封在沈丁面前晃着。

沈丁反倒平靜了：“我就不跟你解釋我這樣的人和你說的那種人的區别了，再見！”說着就要關門。

許宗倫冷笑着繼續晃動信封：“有一個你這樣的人，幾分鍾前已經收下它了！”

沈丁一愣，脫口問：“誰？”

許宗倫還沒回答，隔壁房間的門開了，葉露菲剛要出來，一見沈丁和許父的樣子，立刻本能地縮了回去。

沈丁和許宗倫看一下葉露菲，再相互對視，什麽都清楚了。

沈丁心裏像被什麽砸了一下，不停震蕩，眼前還是許宗倫嘲諷的表情，他努力克制，一字一句地：“你聽着，還有一個我這樣的人站在這裏明确告訴你，許露下一場隻能得到我的反對票！”說完他又要關門。

許宗倫這才确定沈丁真的隻是酸臭書生，可他無論如何不能讓女兒失望，心裏一急，沖口而出：“這就是你的公平嗎？下一場還沒比賽，你就提前決定她的命運了？！”

沈丁真給問住了，他愣了愣神，很快恢複淡定：“你說得對，對不起我收回剛才的話。我會在現場公正地判斷她的表現，憑電視台給我的酬勞，憑我自己的良知！”

他終于關上了門。

黑暗中一道光照到睡着的虞兮臉上，她睜開眼睛。

原來是虛掩的房間門滑開，透進走廊的燈光。

虞兮起身，本能地向旁邊的床看，莊雯沒在上面。

她下床走到門前，通過門縫向外看。

走廊上，莊雯光着腳，拿着手機，戴上耳機，随着手機裏的音樂在扭動哼唱。

她比誰都用功，好像把希望都押在比賽上了。虞兮想着，默默離開門口，躺回床上。

莊雯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睜眼一看，虞兮關切的臉就在眼前。而她還坐在走廊上，昨天夜裏累了，坐地上歇會兒，結果竟倚着牆睡着了，耳機還戴在頭上。

“幾點了？”她問。

虞兮說：“剛五點，你上床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莊雯站起來往房間裏走，說了聲：“謝謝。”

虞兮說：“你真夠努力的！”

“我不努力就沒有今天。”莊雯爬上床，回頭看虞兮，“我倒真佩服你，這時候還有心情約會。”

“……”虞兮不知道該怎麽說。

莊雯又說：“哎，那人現在算你男朋友了吧？”

虞兮想了想：“我說不好。”

和心羽在一起很舒服，她已經無可救藥地喜歡了這種感覺，可是真的從此把一切交給那樣背景的他？行嗎？

莊雯見她這樣，又說：“那就别讓他随便得手，知道嗎？”

虞兮難爲情：“你說什麽呢！”

莊雯話照舊硬邦邦：“别裝！你這種傻瓜最好騙了！”說完一頭倒下睡去。

虞兮看着她，忽然笑了。平常那麽跩跩酷酷的，原來也和沒什麽不一樣嘛，對她好點，心腸就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