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日子，簡樸的小巷裏，羅麗步态輕搖走來，經過年輕的老顧的眼前，讓他掩不住色迷迷的眼神。

羅麗剛拐進一條無人的窄巷，老顧突然追過拐角，一把将她按在身後的牆壁上，她不禁大叫。旁邊院落的門聞聲打開，幾個人探頭觀望，卻被老顧一聲惡狠狠的“滾蛋！”全吓得縮回頭去，把門關上。

羅麗見狀也不叫了，老顧得意地伸手摸她的臉蛋。就在這時，猛然從背後伸過幾隻手來，把他抓離羅麗，老顧剛一回頭想看清楚是誰，已經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鼻青臉腫的老顧給扔到一個院子裏，身後是幾個健壯的痞子，面前坐着威風凜凜的老曹，還有羅麗站在一邊，她就是那個後來和阿芳吵嘴，砸李鳳軍服裝店的老曹的馬子。

老曹俯下身，拍拍老顧的臉：“認識我嗎？”

老顧怯怯地：“曹哥！”

“他媽認識我還敢動我馬子！”老曹說着就是一記耳光。

老顧捂着臉，帶哭腔哀告：“曹哥你饒了我吧，兄弟是真不知道！”

老曹說：“那現在知道啦？”

“知道知道！”老顧向前爬一步，抱住老曹大腿，“曹哥你饒了我吧，兄弟再也不敢了！”

老曹問：“你姓顧是吧？”

老顧說：“是是！”

老曹說：“聽說你總讓人喊你老顧，說是因爲你到哪兒都比人大，到哪兒都是爺？”

老顧恨不得磕頭：“我那是胡說呢曹哥！”

老曹還是不緊不慢：“你胡說不胡說我不管，可要是别人把你當爺了，那我咋辦？”

老顧忙說：“曹哥你才是爺，你是我親爺爺！”

老曹說：“你這光動動嘴就完啦？”

老顧說：“我，我給你鞍前馬後，我伺候你，當牛做馬！”

老曹和衆人都笑了：“行，我就看看你咋當牛做馬！”

羅麗還是那樣步履搖蕩地走在巷子裏，身後跟着拎着、抱着各種水果、蔬菜的老顧，大熱的天，他滿臉是汗，氣喘籲籲。羅麗回頭看他，老顧急忙擦擦汗，露出卑賤的笑。

羅麗什麽都沒說，回過頭去，繼續前行，老顧接着緊跟。

老曹回到家中，剛進院子，老顧已經端着一盆水伺候在那裏。老曹洗了把臉，老顧又趕緊遞上毛巾。

老曹擦完臉，把毛巾扔回給老顧，又看他一臉谄媚的樣子，笑了笑，邁步走向屋子。

羅麗站在門口把他迎進屋，又看看老顧。

老顧還是卑賤的笑。

羅麗還是啥都沒說，轉臉進屋去了。

老顧的轉機出現在兩個月後，那天下午，他在院子裏聽着老曹和羅麗在屋裏吵架，還是因爲老曹在外面有人的事，鬧了好幾回啦！

老顧正想着什麽時候才能像老曹那樣混出來，可以随便搞女人，老曹氣沖沖大步出了屋子，羅麗穿着背心内褲沖出屋子，憤怒叫嚷：“你個王八蛋，離了那些狐狸精就活不了啦！”

已經走到院門口的老曹全然不理，徑自離去。

老顧站在院子中間，看着痛苦憤懑的羅麗。

羅麗也看看老顧，突然說：“你進來！”

老顧一愣。

羅麗仍看着他，這些日子他狗一樣的順從，她的心其實早已不忍，此刻突然有種沖動，老曹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又憑什麽替别人守着自己？

她沖着老顧，把背心的一條吊帶拉下肩頭，然後再說：“快點進來！”說完先轉身進屋。

老顧當然明白，他看看房屋的門，又看看院門，幾步過來，探頭朝外面巷子裏看。

老曹的背影還遠遠地沒走出巷子盡頭。

老顧沖老曹輕輕“呸”了一聲，關上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