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老顧帶着幾個人從外面走進老曹家院門，高聲叫着：“曹哥，完事啦！”

老曹坐在院子中央，看着老顧等人走到面前：“這麽快？”

老顧一屁股坐下：“那幾個貨看着挺兇的，咱這邊兄弟一出手，就他媽全廢了！”

羅麗端着茶壺和水果出來，犒勞老顧他們。

一個弟兄這時說：“還是多虧顧哥，一上手就把他們老大撂倒了，那幫小子這才頂不住了！”

老曹看着老顧：“老顧啊！”

老顧急忙惶恐地：“别别曹哥，你這麽喊，小弟受不起！”

老曹：“今後不光我這麽喊，别的弟兄也得一樣喊你！”

老顧謙卑地笑着，不再推辭。

老曹：“這幾次讓你辦的事，一次比一次利落，老顧的名聲還真不是白來的！”

羅麗邊給人倒水邊對老曹說：“我沒說錯吧，老顧絕對是塊料！”

老曹笑。

老顧笑着偷看一眼羅麗，還真是得謝她在老曹那兒替自己說話，不然哪有今天。

1985年，夜深了，老曹家的屋子裏，老顧和羅麗相擁酣睡。老曹今晚要跟人家通宵玩紙牌，鐵定不回來。羅麗招來老顧，兩個人在床上大戰幾個回合，累得不行。

突然一陣急促響聲，是院門被人敲擊，老顧和羅麗驚醒，二話沒說，本能地匆忙穿起衣服，然後出了屋子，羅麗朝旁邊一指，老顧忙不疊地躲到屋子一邊的牆後。

羅麗鎮定了一下，沖門外說着：“你今晚不是不回來嗎？”然後打開院門，卻隻見外面并非老曹，而是一個兄弟。她松了口氣，不高興地：“啥事啊？”

兄弟說：“嫂子，曹哥出事啦！”

羅麗大驚：“咋啦？”

兄弟說：“吳法南他們下黑手，曹哥現在在醫院搶救呢！”

羅麗立刻急得不行：“哪個醫院啊？！”

“我帶你過去！”兄弟說到這裏，想了下又問了句，“嫂子，你看見老顧了嗎？”

“老顧？”老曹馬子一聽便敏感地盯着那兄弟，“這麽晚了，我咋能看見老顧？”

“對對！”老曹手下早看出老顧跟羅麗有事，但現在這時候，那兄弟隻能這樣說：“我們哪兒都找不到他，心裏着急，嫂子你别生氣！”

老顧到醫院病房的時候，老曹正接受公安局的人詢問。他打着石膏的腿吊在半空，頭上、胳膊上纏着繃帶，臉上帶着傷痕。羅麗在一旁傷心啜泣。警察正在詢問他：“你真不知道是誰打的你？”

老曹說：“當時光顧了躲啦，哪裏看得清啊！”

等警察已經走了，病房裏隻剩下老曹、羅麗和老顧的時候，羅麗才沖老曹發火：“你幹嘛不說是吳法南幹的啊？”

“跟他們說幹啥！”老曹瞪眼，“告訴公安局算屁本事！老子的事老子自己解決，哎呦！”他疼得叫起來，羅麗急忙輕撫他。

看着老曹虛弱的樣子，老顧心想他還能稱王稱霸了嗎？嘴上還是繼續奉承：“曹哥真是條漢子！”

老曹看他：“你跑哪兒去了？”

老顧笑：“晚上沒事，我不就去那什麽了嘛！”

老曹笑：“找雞？”

老顧笑着點頭。

羅麗狠瞪老顧一眼。老顧卻一點不在乎。

幾天後，老顧站在老曹家院子裏，四下打量。

方旭那天晚上的話，他想了許久，也悄悄和别人聊過，大家都是同樣的意思，在道上混嘛，還不是誰硬就靠誰。

可是老顧不想和他們一樣。

老顧不喜歡吳法南，雖然給他跪過，可心裏還是讨厭。他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反正就覺得跟他不是一路。

不過他也不能硬頂，畢竟吳法南已經收服了多數人，必須講點策略。

這策略就是老曹。

羅麗這時候進來了，老顧迎過去抱住她，她卻推開他。老顧奇怪：“怎麽啦？”

羅麗說：“老曹廢了，從前的弟兄都他媽是王八蛋！隻有我伺候他了，咱倆不能再這樣了！”

老顧無言。

羅麗又說：“你找别的女人吧，别讓我看見就行！”

火車站站台，方旭迎接吳法南和李鳳軍歸來。老曹沒報官，他們全都沒事，而且還成了新的舵把子。

“老曹咋樣啦？”吳法南問，他沒想到老曹還能這樣辦事，心裏倒有幾分敬佩。

方旭說：“一條腿殘了，威風也沒了，除了老顧，他的人都願意跟咱們混。”

吳法南訝異：“老顧咋還拿架子了？”

方旭說：“不知道，他說想見你。”

就在老曹家門外，院門裏面是坐在椅子上沒精打采的他，羅麗站在他身後，憂慮地看着外面。這件事他們已經不能主宰。

門外，老顧帶着幾個手下與吳法南、方旭、李鳳軍相對而立。

老顧看一眼老曹，對吳法南說：“你也看見了，曹哥這樣不能沒人管。”

吳法南點點頭：“老曹仗義我也不能不義，西城角歸你啦！”

老顧忙說：“謝謝吳哥！”

吳法南一笑，和方旭、李鳳軍離去。

老顧看吳法南他們走遠，再看一眼院子裏老曹二人，對手下說：“把門關上。”

手下立刻上前，将老曹和羅麗關在院子裏面。世界不再屬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