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鵬的遺像挂在公安局禮堂的中央,圍繞着黑帶白花。
追悼會已經散了,工作人員在搬走花圈。鄭維峰還一個人站在空空的場地中央,凝視着照片上關鵬青春的面容。
虞兮急步走進禮堂,也看到眼前的場景,不由停住,看着前方關鵬的遺像。
鄭維峰發覺虞兮,回頭望着她。
虞兮慢慢一步一步走到鄭維峰面前,對關鵬遺像深深鞠躬,擡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
鄭維峰再看遺像上的關鵬:“他進警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是塊好料!我沒看錯,他每一件事都做得很漂亮!我原來以爲,他總有一天會坐在我這個位置上,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虞兮泣不成聲,轉身向外奔去。
鄭維峰默默地注視着她離去。
“這事怪我!”吳法南說,他和心羽、司馬彬,還有阿東在家裏客廳。
阿東趕緊說:“吳總,是我對不起你!”
司馬彬說:“其實怨不得任何人,這種事情誰也沒辦法預料。”
吳法南說:“不管怎麽說,事情這回真的鬧大了,隻能把傷關鵬的那個兄弟交出去了!”他看着阿東,“跟他說,他家裏我會好好照顧,隻要他什麽都不多講!”
“是,吳總!”阿東答應着,想了想又轉頭低聲對心羽說,“虞兮回來了。”
心羽一愣。
機場候機廳,虞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跑道上的飛機。心羽走到她面前:“我剛聽說你專門從上海飛回來,爲什麽不告訴我?”
虞兮不看他:“我是來跟關鵬告别,這就回上海做宣傳,沒别的事。”
心羽說:“我是‘别的事’?”
虞兮不說話。
心羽說:“我沒想過傷害關鵬,真的!”
虞兮落淚:“那天早上我走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已經躺在太平間裏了。我還以爲雖然有些想法不一樣,我和他也一定能長長久久地,做一輩子朋友!”
心羽急切:“你相信我,這絕對是意外,沒人敢随便弄死警察!”
虞兮冷冷地看着他:“是意外,你當初綁架我也是意外,你還需要多少個意外?你還準備讓哪個無辜的人去死?”
心羽隻好說:“咱們說好了不吵的!”
“我沒想和你吵。”虞兮平靜地說,這時擴音器傳來聲音:“乘坐飛往上海的CA1502次航班的旅客……”她朝安檢方向看了一下,又看着心羽,“我走了。”說着拖着旅行箱離去。
心羽忙問:“你,你還回來嗎?”
虞兮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然後繼續前行。
電腦屏幕上有關虞兮的視頻,她正在向人招手緻意。解說的聲音:“曾經在一檔電視訪談中坦承非常愛男友的虞兮,在上海宣傳專輯期間卻一反常态,對與情感相關的話題刻意回避。”
鄭維峰坐在辦公室裏,已是夜晚,他沒有開燈,坐在辦公桌前注視着電腦屏幕,一閃一閃的光亮映在他凝思的臉上。
視頻中的虞兮面對着衆多的話筒:“感情的事很複雜,很難用簡單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畫面外記者的聲音:“跟男朋友現在還好嗎?”
虞兮:“這個,這個就不說好嗎?謝謝大家關心!”
心羽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筆記本電腦上的虞兮,總是那麽漂亮,爲什麽他們就不能好好在一起?
黃浦江的風吹過虞兮的臉,她走到外灘的江邊,雙臂壓住欄杆,下巴低在上面,定定地看着江波流動。
她以前很想來上海玩玩,沈丁這次特意跟公司商量,爲她這個新人安排了幾個城市的宣傳,而且選了上海做最後一站。
可是她現在沒有任何心情。專輯,采訪,會不會提升人氣,将來能不能紅,這些比得上關鵬的命嗎?
她總有一種錯覺,關鵬說不定什麽時候又會跑過來,要她爲正義做貢獻。
她知道這不可能,永遠不可能了!
手機鈴響,她拿出一看,屏幕顯示“心羽”。
虞兮猶豫着,鈴聲繼續在響,她終于按下了紅色鍵,拒絕接聽。
她剛要把手機放回衣袋,鈴聲再起,她隻得拿起再看,一下驚呆。
手機屏幕上居然顯示着“關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