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善



()()戰火一直燃燒,一直一直燃燒。

在安靜之中等待着的李八神與上官兩人,不停地聽到耳裏響起了機體爆炸的聲音、物體墜落到地上的聲音,還有集裝箱被擊破的聲音,總之……戰況十分的激烈。

上官的腎上腺素被提升到了極限,此時他的手中雖然沒有cāo縱裝置,但卻十分的亢奮,仿佛随時都可以進入到生死對決的狀态之中。他與李八神兩人已經商量過了了,隻要敵軍一發現了自己,那兩人就出去拼命一回。

否則的話,他們就當一次逃兵,準備在這次戰争之中保命存活下來。這樣就好。

人生之中,還有什麽事情比活下來更重要?

“喂,李八神,”在一片安靜之中,上官忽然說道,“我不管你怎麽想的,一會兒不管怎麽樣,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少多管閑事喔。”這一次的戰争實在過于慘烈,他隻想活下來。他很怕李八神那個少年忽然突發奇想,熱血的細胞一下子沖上來,暴露了兩人這個難得的隐藏位置。這種時候,隻要再次暴露出來,那肯定會碰到很多敵方機體的圍攻……這樣的話,不死也掉半條命了。

“放心啦……”李八神在駕駛座上直了直身子,他的眼睛靜靜地盯着機體的屏幕。那一個入口之處,一道昏黃的燈光照了進來,除此之外,偶爾也有機體飛過去,劃過一道又一道的黑影。李八神又道:“我才沒那麽無聊,我還沒取老婆呢,作爲一個處男就死掉,太不值得。”

在他們的對話之中,時間仍在繼續,戰争也仍在繼續。

卻在這時,倉庫之外忽然傳來一陣金屬物體撞到地上的聲音,甚至連地面都微微地震動了起來。再接下來,一道機體用着踉跄的腳步沖了進來,它的手上拿着一柄長式光槍,但是右臂已經遙遙yù墜。在機體又向前走了幾步以後,那右臂上最後的一絲懸挂線都斷了開來,“砰”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哈哈哈,那小妞好像跑到那裏去了……”外面從機體的揚聲器裏傳來了幾個人的聲音,然後,兩三隻機體一一地落到地上。

這些機體從外表上來看,造型很好,甲面平滑,顯然沒有受到什麽樣程度的攻擊。而被圍住的那台黑sè機體,右臂已整個斷掉,全身上下的甲面都充滿了刮痕,左側大腿還被炸開了一個大坑。上官注意到了,這台機體竟然是台黑sè的海行者。

“海行者啊,”這時,李八神的聲音在上官的耳側悄悄地響起,“會是誰呢?”

這一次海盜團中,用海行者的隻有9個人,這些人上官與李八神大多都是認識的呢。

“哼,不管是誰都好,不要多事。”上官又重複了一遍,“保住命,活下去。”

“嗯,保住命,活下去。”李八神也點頭同意了這樣的存活理念。

如果是平時,那好兄弟好朋友還可以互相幫忙,但是這是戰争,戰争裏面隻有生死,你願意幫朋友,也許自己就得死。

對于人生來說,生與死,總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每一個人都不想随意地去死,所以,人有時候就得選擇殘酷與無情。這就是戰争的悲哀與無力,要怪,不能怪處于戰争之中的人,而要怪那發起戰争的人。

“哈哈哈……兄弟們,看來我們運氣不錯,竟然抓到了一個小婆娘呢。”這沖進來的三隻機體之中,站在中間的一個拿着柄超長式的光束炮,它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衆人就聽到他的駕駛者說道:“這樣吧,一會兒我算第一個,你們把我守守門,後面我開心了,這婆娘就賞給你們吧。”

顯然,他們在談論的,就是男人心裏的那一檔猥瑣的事情。而他的那兩個屬下,也同樣地開着那種戰式的魚人機體,分别開口說道:

“哈哈哈,感謝老大賞賜。”

“哈哈哈,這婆娘肯定很爽,我願意做最後一個,以先成全兄弟們,哈哈哈。”

上官在心中暗道,莫非這幾個機師是“哈哈族”?若不然,爲何每個人講話之前,都要加上這“哈哈哈”幾個字……

在上官納悶之際,“哈哈族”的幾個機體已經越來越靠近了,三台機體的槍口,都指着了那台受傷的海行者。

“考慮一下吧,是要死在這裏呢,還是讓我們兄弟幾個爽一下。”那爲首的頭令用着很露骨的話,表達了他們的要求與想法。

海行者沒有回答。機體的引擎在這空洞的倉庫裏發出了無力的聲響。

“哈哈哈,看來她已經做了她自己的選擇,”首領頭頭的語氣好像有些失望,然後他說道:“這麽說的話,那……再見了。如果有緣的話,下輩子再來找我們報仇吧。”

從他所說的話來看,應該也是一個無神論者呢。

“嗯。”另外兩名手下似乎情緒也有些低落,然後他們所控制的機體都分别将那長槍了腔,“咔嚓”一聲,分别向前兩步。槍被托了起來,對準了女人的機體。

“唉,真是可惜呢,”其中一名小弟感慨地說道,“其實做人不用太較真的,來回也就是那麽幾個小時的時間,隻要能活下去,不是什麽都應該可以妥協嗎。”

“對呀,我們可是會很溫柔的呢。”另外一名小弟說到了這裏,然後嘿嘿嘿地壞笑了起來。

那兩柄長槍已經在充能,就連天花闆上都已響起了那“嗡嗡嗡”的能量湧動的回音……

但卻在這時,那海行者機體之内,忽然有一個女xìng的聲音大叫道:“好!我答應你們。”

這忽然叫出來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那名頭頭笑笑地說道:“對嘛,人生不需要較真。”而另兩名小弟隻是控制着機體趕緊将槍口擡了起來,“砰,砰”,兩槍分别打到了倉庫的頂端之上,在那水泥闆上擊穿了兩個大洞。

而上官與李八神則是被那女生聲音之中所包含的絕決與傷心之情給打動了,那個女生,隻聽一次聲音,上官就已可以知道,此時坐在機體之中的這個人,就是單身媽媽李程依沒錯了。

李程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道:“我答應了你們以後人,你們可得說話算話。”

“哈哈哈,這你放心,我們老大講話最有誠信的了。”一看到有機可乘,其中一個小弟連忙答應着說道。按照上官剛才的觀察,如果這事兒能談得成的話,那他應該是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能從這事情之中得到快樂的人。

“唉……”上官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還真的是皇帝不急急太監呢。

正在這時,海行者的駕駛倉被打了開來,沉重的又有金屬質感的甲層被打了開來,從機體内部,跳出來一個長得雖然有些成熟,但打扮穿着仍是十分的jīng緻與時尚的年輕媽媽來。沒錯,這人就是韓國女人李程依了。

今天的她雖然穿着一身機師的服裝,但卻把袖子折得很好看,頭發紮了起來,把她那白皙的皮膚更是襯托得越發潔白了。

當她的皮鞋落到地上的時候,那三隻sè狼的眼神都要直了起來。隻見那原本托着大炮的機體忽然打開了駕駛倉,然後一個皮膚黝黑、長得也挺對不起觀衆的機師跳到了地上。他試圖隐藏着自己的情緒,但那雀躍的興奮仍是從話語之中跳躍了出來。

“我說啊……呃……”他竟有些像喃喃自語一般地說道,“就像我手下所說的那樣,我是不會傷害你的。”這在戰場上殺人于無形的軍官,碰上了男女之間的這種**上的事情,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李程依咬了咬牙,然後說道:“我有一個5歲不到的女兒,她仍在酒店裏,也仍需要我的照顧。”她的眼睛看着這個已落到地上的人,還有那兩台外型有點惡心的魚人機體,“她還小,又有很難治好的疾病,正是因爲這樣,我才答應你的請求。”

那馬臉軍官有些錯愕地看着她,嘴巴動了幾下,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所以,請得到你們想要的快樂以後,求你們,放過我一馬,起碼讓我活着回去。”講到了這裏的時候,李程依的臉上已全是cháo紅,她抿了抿嘴,又說道:“作爲回報,一會兒我會盡量地配合并服侍好你們。”

她的手摸到了自己上衣的領子上,抓住了那最上面的一顆紐扣,然後開始慢慢地往下解。

卻在這時,在敵方的三台機體之後,忽然響起了一陣震人隔膜的引擎轟鳴聲,片刻之後,一台黑sè的機體從二樓滑翔了下來,那機體手中拿着一枝光槍,“咻咻”地shè出了兩枚光束彈,分别擊中了兩側機甲的頭部與胸部。

兩台機甲剛倒到了地上,稍微地翻滾了幾下,就又分别被兩槍淡藍sè的光束給擊中。“滋滋滋”,它們的引擎分别地漏起了電來,兩個機師罵着髒話地大叫了幾聲什麽,然後就随着那機體一起,雙腳一蹬,就再也沒有了言語。

這台新出現的黑sè機型,也是一台與受損的機器一模一樣的海行者8S。那軍官剛沖到自己的機體面前,想要重要爬入駕駛倉之中,自己的機體就被海行者一腳給踢掉了。被擊中的機體在空中橫飛,撞到了牆上之後又落到地上,“轟……”地面之上揚起了一片灰塵。

馬臉軍官看到了忽然從角落裏殺出來的黑sè機甲以後,見到對方拿着一柄光槍對着自己。他看着那黑漆漆的槍口,雙腳就不住地抖動了起來。他的聲音也同樣顫抖着:“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汗……”揚聲器裏傳來了上官的聲音,道:“‘我不是故意的’這種台詞,應該不是用在這樣的場合吧。”

而同一時間,揚聲器裏也傳來了了另外一個聲音:“喂,上官,這是我的機體呢,你忽然把我擠到一旁,這算是哪門子的樂趣呀!”

上官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道:“現在我可是英雄呢,你就不能先讓我威風一下麽?”

馬臉男子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時還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的下巴不停地抖動着,牙齒也上下撞擊了起來,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卻也什麽都沒說出來。

一束光束“咻”的一聲從槍口shè了出來,擊在了這馬臉男子的身上。馬臉男子“啊”的一慘叫,然後整個人瞬間就被燒焦成了一個黑糊糊的屍體,然後無力地掉到了地上。

“是……上官麽?”終于被拯救出來的李程依重重地籲了一口氣,然後手從衣領上放了下來。直到這時,她那一直因緊張而提了起來的肩膀才松了下來,眼睛裏那因驚吓而瞪大的眼白部分,也縮小了回來。

“還有我呢,單身的女人。”李八神也從揚聲器裏,如此地大聲說了一句。李程依聽到了這樣的言語,既是從大恩人的嘴裏說出來的話,又是如此貶低自己的語言,還真的有些不太知如何是好。

而也正是這時,從倉庫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機體飛近的聲音,然後還有人在揚聲器裏大聲叫喝道:“那邊好像有了打鬥的聲音,雷哈,阿根,你們兩個帶幾個兄弟去看一下。”

然後,就好像有機體忽然駛離了原本的大部分機群,往上官這邊的倉庫而來。

“看到了吧,上官,這就是你所惹出的事兒。”海行者之中,李八神如此地争執着說道。

但上官卻很快就回答了他,道:“李八神,你以爲,一直呆在那裏的話,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嗯?”李八神不太明白這是什麽狀況,所以他住嘴了。

“一直呆在那裏,就算我們的身體存在了下來,但我們那熱愛生活、相信真善美的心靈,卻早就已經死翹翹了。”上官的話雖然音量不大,但卻帶着一種堅毅與決絕。“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樣啦,”他又說了下去,道:“反正我不出手的話,卻是手癢得很呢。”

頓了一下,他又道:“至于那些惹上門來的螞蟻的話,那就由他們,看看撞在槍口上的倒黴一幕吧。”

講到了這裏,海行者的駕駛倉忽然打開,一道人影從那倉口之處跳了出來。

“喂,上官,你想幹嘛!”

在李八神的驚呼之聲中,上官在空中時忽然召喚出了一台五米多的機體,藍sè的外形,流暢的線條,然後,它輕輕地落到了地上。

幽靈之魂的腰上仍帶着上次戰鬥時所受的那一道傷痕,但機師心中那完美的溫暖之心,及時地彌補了它的缺陷之處。它把機體身上的光槍拿了出來,對準了倉庫的入口處,說道:“來吧,兄弟,就讓我們兩個看一看,兩台還算可以的機體,到底能在一場戰争之中發揮多大的作用力吧!”

海行者的駕駛倉又被關了起來,李八神“哼”了一聲,道:“别自大了,輪起cāo作來,你還不一定如我呢。”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一會兒就來比賽一下好了,看看誰能殺到更多的敵機吧。輸了的話,要學狗叫。”

“哈哈哈,”上官豪氣地大笑了三聲以後,說道:“好!輸了的就學狗叫!”

隻要戰争結束之後,若兩人都仍能存活下來,那學幾聲狗叫,又有什麽關系!

上官稍微回過了頭來,向着李程依說道:“喂,那個韓國的女人。”

“嗯?”李程依有些意外。她覺得這兩個人怪怪的,明明是來救自己的,但卻爲何在做完了善事以後,都不講一句好話呢。

難道,所有的關心,都需要以這樣漠不在乎的态度說出來,才不影響他們那種男子漢的硬漢形象?

李程依不知道答案,她也不再有機會知道答案。因爲她隻聽見上官說道:“去到那二樓,找到那個有三個集裝箱的地方,然後在它們後面好好地躲起來。我們已經試過了,那裏還蠻安全的。”頓了一下以後,他才又道:“然後……就聽天由命吧。”

沒錯,在一場亂戰一般的戰争之中,除了自己的實力之外,所唯一能夠依靠的東西,就是運氣了。而有時,運氣甚至比實力還要重要。

“去吧,兄弟。”上官向李程依交代完以後,又對李八神說了一句。

“哼,”李八神漠不作聲一般地回應了一句,然後他說道:“如果還有命活下來的話,我一定要好好地聽你學幾聲狗叫。”言罷,他也不等上官反應,轟的一聲催動了機體背部的引擎,将那海行者一下子提速沖出了倉庫。

“别想赢過我!”上官咬牙罵了一句,幽靈之魂也瞬間化爲了一道藍光,然後從那倉庫滑了出去。

李程依按着上官的話,來到二樓找到了那個隐藏的角落,然後躲到了黑暗之中。直到這時,她那有些顫抖的心才慢慢地開始平靜了一些。她看着那倉庫的入口,那外面的光仍照了下來,隻是這麽一扇薄薄的牆,似乎就已把那外面的危險給隔絕在了世外。

她使喚地喘着氣,深深地吸氣,又深深地将氣體給呼了出來。

直到這時她才在想,到底是什麽,讓那兩個素不相識的男生,一次又一次地幫助自己,救自己于險境,又如此這一般地對自己好呢?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她雖然仍沒有想到答案,但她的心房之處,已泛起了一種泉泉的溫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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