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詹第一次覺得自己怎麽窩囊,因爲這根本不是對手多強的事,而是人鬼殊途,不用動手自己就已經輸了。
那怪物用自己那恐怖的爪子,避開王雨鹛,然後歪着頭盯住了王仁詹,隻這麽一愣怔,王仁詹大叫道:“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一句話驚醒了一邊的王雨鹛,她忙說道:“我怎麽不想,你不說我知道。”
“那你快把這怪物叫開,然後我就告訴你。”
王雨鹛苦笑道:“哈哈,它怎麽可能會聽我的。”
“不,它聽你的。你試試,快試試。”
王雨鹛于是對那怪物說道:“你等等,我要問他話。”
那怪物像果真聽懂了,看看她,又看看王仁詹,然後就放松了下來。
王仁詹懸着的一顆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那你說,我的身世究竟是怎樣的。”
“你還得答應我,不能我把該說的說了,你還不放過我。”
王雨鹛點點頭,表示自己也說到做到。
“那好,我就告訴你吧。你的确是姓董,你的父母早年間也是武德司的察子,因爲一樁公務,被牛戊槐所殺……”
王雨鹛心裏一顫,“你說什麽?我的父母是被殺死的,還是被虛印道長所殺的?”
“嗯,當然是。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父母臨死前把你托付給了我,要我把你養育成人。因爲我在你父母面前立下了重誓,所以我爲了你,曾經誓終身不娶,就是怕有了自己的子女,把你冷落了。”
“你沒說實話……”
“我怎麽沒說實話?”
“你爲什麽不說,我還有一個兄長?”
“你的确是有一個兄長,不過那時他也很小,他好像是被牛戊槐帶走,賣給了西域外那些專門收奴隸的商人。”
“牛戊槐爲什麽要殺我父母呢?”
“你父母是藍焰社的人,跟我一樣。這個底細沒有誰知道的。他們是爲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因此被牛戊槐追殺,最好牛戊槐爲了隐藏行止,所以才離開了武德司。”
“這是個什麽秘密?”
“這個秘密我也并不很清楚。你父母死的時候真慘,他們是被牛戊槐劈掉了手足後,慢慢失血而死的。”
王雨鹛雖然并不相信王仁詹所說的,不過王仁詹還是說到了一些很有用的。起碼她已經知道,董書懷真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兄長。而自己的父母也可能真的是武德司的人。
王仁詹趁王雨鹛愣神之際,說道:“現在義父把該說的都說了,那我就走了……”說罷,就抽身往林子外面跑。
那怪物看看王雨鹛,有看看王仁詹的背影,嗚嗚連聲,似乎也清楚該不該追過去。
王仁詹走後,林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王雨鹛擡頭看着一直陪着自己的怪物,猛然間覺得它的面目也并不是那麽猙獰,也不再那麽兇狠。
她還沒完全從自己父母死去的真相難求中走出,心裏充滿了憂傷。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找兄長董書懷,讓他跟自己一起分擔這憂愁。
那怪物對着她又嗚嗚了幾聲,并擺頭對密林深處又嗚嗚幾聲,似乎是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到密林深處去轉轉。
王雨鹛點點頭,就跟着怪物走進了森林深處。
梁玉喜得了成雲老和尚的托付後,心裏一直就在糾結,這個“本月初十日南山寺觀月”這句話,裏面的深意的确不一般。梁玉喜有種預感,這些藍焰社的人來清河縣,或者說被王仁詹叫到清河縣來,爲的就是樁庫和樁庫的鑰匙。而這句話就跟樁庫有關。
說不定這樁庫就在南山寺下面。
這樣一想,梁玉喜都被自己下了一跳。因爲他回想起另外一件事,就是有和尚說,南山寺是被圓序方丈點火燒的。那圓序方丈點火燒南山寺,要說有什麽目的的話,非得跟樁庫靠在一起想,也不是不可以的。
隻是,梁玉喜一直覺得圓序方丈慈眉善目的,怎麽也無法跟一個對财富貪婪無比的人聯系在一起。
梁玉喜到了南山山腳位置,突然他看見了王雨鹛騎走的那一匹馬,正獨自在官道上往城裏走。他忙追了過去,一把拉過缰繩,仔細一看。那馬的馬鞍什麽的都很齊整,馬兒看見他後,也像看見了主人,直打響鼻。
而梁玉喜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一邊拍着馬頭,一邊對它念到:“馬啊馬,你快告訴我,她在哪裏,快帶我去找回她。”
那馬直搖頭,似乎根本不情願再回去了。
梁玉喜心裏那個急,看這畜生也開不了口,又不願邁腿回去找,隻好撇下它,自己一收缰繩,就策馬往山腳那邊的林子跑過去。
這一路上,山林邊上還有些積雪,也找得到馬留下的腳印。梁玉喜心裏又喜又怕,喜的是終于找到了蹤迹,怕的是王雨鹛已經遭遇了什麽不測。
他一直追到山腳一處,再無馬蹄印了。也就是說,這個地方積水王雨鹛舍去馬的地方,她有可能走進了森林裏了。
梁玉喜根本顧不得什麽,翻身就下馬,把馬拴在一邊後,自己就往密林裏走,他一邊走一邊高聲喊道:“雨鹛、雨鹛!”森林裏除了偶爾的回音,什麽都沒有。
他仔細辨認着人走過的痕迹,走到一片林子裏。這個地方明顯出現了兩個人的腳印。一個是王雨鹛的,另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但一定是一個有功力的男子。
現場什麽都沒有留下,連腳印去往哪個方向的都再也沒出現了,就好像憑空就消失了。
梁玉喜對着樹林的上空,啊一聲大叫,洩着心裏的悲傷和絕望。
那些積雪簌簌的往下掉,好像是在替他掉眼淚。
而王仁詹走出林子後,倒是看到了梁玉喜留下的馬匹。他四顧無人,毫不猶豫的就把馬的缰繩一解,翻身上馬,一夾馬肚,就往外面跑。
到了官道上,王仁詹并未往城裏跑。因爲他剛才在林子裏現了一個怪異的現象。就是黑松山的鳥兒幾乎絕迹了。
這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這些鳥兒不可能是被什麽天敵吃了。而是這些鳥兒飛走了。而且,它們不是飛到黑松山以外,清河縣以内的某個地方去了,而是離開了清河縣。
王仁詹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他得先去縣境邊看看,隻要到了那裏,就知道究竟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