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上枝頭,漫天的星鬥,昭示着明日一定會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而此時,在城郊‘鬼山’駐軍處中間的王帳之内
昨夜連夜從冷宮出逃的良妃正坐于營帳内的椅子上,瞪着一雙美麗的眼睛,怒視着此時坐在長桌最前頭的一名中年男子,神色淩厲無比,卻也夾雜些許恐懼,頗有幾分色厲内荏的模樣
反觀坐于不遠處中年男子,不論良妃如何瞪他,他都始終低着頭,一口一口的飲着茶水,絲毫不爲所動,神情淡然,但若仔細觀察,能夠看到他眼中殘留着一絲怒火和殺意
這名中年男子名叫薛逸,淮陽人氏,二十年前,淮王曾經偶然救了他一命,過後又助他報了一身的血海深仇,至此,他便下了決心,死心塌地地追随淮王
薛逸的長相實在是平凡無比,又是個老實面相,若是走在人群裏,都不會有人往他身上多瞧一眼但是他空有一副溫和老實的面相,卻是個極爲聰慧又手段陰狠毒辣之人,他一身武藝高超,善用暗器,往往眨眼之間殺人于無形,而且他的膽識亦是過人,常常劍走偏鋒,給淮王出了不少奇招,收效都不
便是因爲如此,淮王開始越來越重用他,後面暗地招兵買馬,意圖謀反的計謀,都讓他參與其中,甚至由他出面,招攬江湖中人
而且,此次淮王攜帶美妾入京前,就提前把五萬兵馬以及其他要事,都交給了他去安排,給了他極大的權利
若非是真正的心腹,淮王也不會交心于此,甚至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當然,他也沒有辜負淮王的信任,心翼翼,步步爲營,真真正正是在爲淮王謀劃,把淮王當做一生的主子侍奉
這會兒,他之所以不派人去救淮王,是因爲他知道燕帝必然會在大理寺中設下了重重埋伏,他們如果去了,就是去自投羅,正中燕帝下懷唯有按兵不動,按照原定計劃下山攻城,才能換得淮王生機,而且,他們有五萬精兵,京中僅有爲數不多的禁衛軍,怎麽能與他們對抗?
這些本是最顯而易見的,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能分析出來,可惜良妃一心系着淮王,理智早已全部消失,根本不會考慮其他,滿心就隻有救出淮王這一個念頭
她昨夜跟着姜溪派去的人出宮後,由于城門未開,在城裏停留了一夜,第二日便早早地就出了城,找到了淮王設下的聯絡處,讓他們找人,送她上了山
上山後,她就被直接領到了營帳内,而營帳内,僅有薛逸一人
良妃是認識薛逸的,她替淮王傳遞消息時在宮中見過幾次面,她知道薛逸是淮王的心腹,故而一見到他,便急忙把淮王被抓,還有軍中可能出了叛徒的消息都告訴了他
良妃的突然離宮到來,還有她的這一番話,在時機上,都略顯巧合了些,薛逸自然沒有全信,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相信的部分,是因爲他調查過姜溪,深知姜溪對良妃的癡心一片,确實是個會爲了情,爲了良妃,做出不理智行爲的人
姜溪如果要做出這樣救良妃出冷宮之事,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過今日正是最爲關鍵的時候,他們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并且不能失敗,因此,事無巨細,都需要做到滴水不漏,良妃的這番話,不論他信與不信,都需要好好查驗一番
所以,他思索了一會,便命人去請來了軍中幾個頗有聲望江湖中人,他們背後所站的門派,都是些大門派,良妃提到的背叛之人,就在他們之中
這些江湖中人之所以會願意跟随淮王,做出這等滔天罪事的原因,一方面是看中了有利可圖,淮王許諾了他們高官厚祿,功名加身,而另一方面,就是薛逸手中,抓着他們不爲人知的把柄,一旦公布出去,不但要背上千古罵名,淪爲天下唾棄之人,還恐怕會再無甯日,整日都要擔心有人要殺了他們
不過相對于後者,前者才是最爲主要的,更被他們所看中的
幾人入了營帳後,看到坐在裏頭的良妃,都沒有表現出一點驚訝,隻是敷衍地對她拱了拱手,随即便把目光轉向了薛逸身上
擡頭,薛逸用淩厲地眼神掃了他們一眼,随後指了指長桌兩旁的位置,淡聲道:“各位掌門,都先坐下吧”
依言落座之後,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疑惑
他們都不明白薛逸忽然派人找來他們是要做什麽
沉默着,薛逸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擊着桌面,他沒有先開口,而是一個一個地看過去,一雙眼睛微眯着,露着精光
如果是被一名美豔女子打量便也罷了,但是對方不僅是一名男子,而且還是一名中年相貌普通的男子,這讓在座的幾人,都難免覺得怪異
再也忍受不住,于是幾人之中其中一個性子最爲沖的,崆峒派的掌門先開了口,他皺眉道:“薛逸你把我們幾個都叫了過來,到底是爲了何事?”
聞言,薛逸揚了楊眉,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一會後,直言說道:“我叫你們來,是因爲良妃娘娘從宮中帶來了一個消息,說你們幾人之中,已經有人同朝廷勾結,答應做了内應……你們說說,可有此事?”
他說着話,視線沒有離開過他們一刻,一直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是故意直接說出來的,目的是讓他們來不及防備,也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若是真有内應之人,在他的突然質問中,很容易會露出馬腳來
聞言,幾人面面相觑,冷下臉,都覺得荒唐無比
又是崆峒派的掌門率先開了口,他氣憤地錘了一下桌子,睜大眼睛怒道:“我們幾個整日都在這鳥不拉屎地山上待着,除了營地的士兵外,人都沒再見一個,怎麽去勾結朝廷中人?!簡直是在胡言亂語”
這時,點蒼派的當家也開了口,他皺眉道:“就如同崆峒派掌門所言,我們幾人,一直都在山上不曾離開過半步,大家都能證明,我想,莫不是娘娘您弄錯了?”
良妃信任姜溪,深信他不會欺騙自己,聞言,便嗆聲應道:“本宮怎會弄錯,你們幾人之中,必然有内應隐藏在其中——”
崆峒派掌門拍桌而起,瞪着銅鈴一樣的大眼睛:“你血口噴人!”
良妃冷笑着看他:“難道你便是那内應,本宮是說對了,你害怕了才會如此惱羞成怒?”
“你——”
“夠了!”
出言阻止了他們繼續互相猜疑争吵,薛逸漠聲說道:“你們無需争吵了,現在正是緊要關頭,任何會影響行動之事,都需要查驗清楚,既然娘娘已經說了,那麽便勞煩幾位,仔細地将這七日内所做之事,都事無巨細地交代一遍,倘若是坦蕩之人,自然能夠洗脫嫌疑”
他的話音落下,卻有一個人,他的眼神閃了閃,眼中的異樣轉瞬即逝
這人便是良妃先前提到的人,歸雲山莊的莊主,歸奚
自然而然的,他這抹飛快變化的神色,就被從頭到尾都注視着他的薛逸,看了個正着
淡漠地瞥了歸奚一眼,薛逸抿着唇,面無表情,但他的眼底卻閃過了一抹殺意,這回,他對良妃的話,信了七八分了
幾個掌門說的口幹舌燥,終于是把自己這七日的所所爲交代了清楚,崆峒派的掌門雙手抱胸,陰陽怪氣道:“如今,總算是能相信我們了吧”
微微颔首,薛逸擡起頭看他們,他的視線一一掃過去,但在歸奚的身上卻停了好一會才轉開
擺了擺手,他淡聲道:“勞煩各位掌門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他們離開後,薛逸又讓人帶來了歸奚的兩個侍者,仔細盤問了他們,兩個侍者都是不大的孩兒,哪裏受得住這般詢問,很快就把歸奚易先前容下山的事情說了出來,不過具體是去哪裏,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聽了兩個侍者的話,良妃看薛逸沉默着沒有動,就催促道:“如今證據确鑿,你還不速速去抓了這歸奚?”
讓守在門外的士兵将兩名侍者帶下去,之後,薛逸看了一眼良妃,回答道:“我自有想法,娘娘你無需着急”
眼見對方已然胸有成竹的樣子,良妃想了想,就不再提及這事,轉而出言問道:“王爺如今尚在大理寺牢中,你何時要派人前去營救王爺?”
薛逸低頭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王爺雖在牢中,但是十分安全,燕帝輕易不敢動他,當下要事,乃是如何攻入城中,不……”
“最爲緊要的,當然是要先救王爺!”
皺着眉打斷了薛逸的話,良妃冷着臉,厲聲道:“王爺乃千金之軀,怎能受此牢獄之災,此處高手如雲,随意派遣三四名,便能成功将王爺救出,有王爺坐鎮,方能事半功倍!”
在心底嘲笑着良妃的沒頭腦,但面上,薛逸到底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來,他隻是冷靜道:“娘娘,王爺被燕帝所擒,将其關在大理寺,必然是派了重兵把守,部下機關重重的,其目的,就是引我們去救王爺,我們若是去了,便是自投羅……”
“呵”冷冷地看着薛逸,良妃忽然用力拍桌,怒道:“薛逸,你三番四次拒絕本宮要求,推三阻四不肯去搭救王爺,莫非你是想借此機會除去王爺,從而取而代之?!”
聞言,薛逸猛地擡頭看向良妃,迸發出強烈的殺意,他的眼神冰冷徹骨:“我誓死追随主上,天地可鑒!”
“你——”
本能的感覺到了殺意,良妃多少有些恐懼了,她張了張嘴,隻脫口了一個字,後面的話,到底不敢再說出口
隻是她心裏十分氣憤,從到大,她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她想着待淮王歸來後,一定要讓淮王好好懲罰薛逸一番
然而一想起淮王,她就又不由地想到淮王此時或許正在牢中受罪,心裏難受,于是便忍不住,再一次瞪向了薛逸
這,便是開頭的一幕
者有話要說: 唔,更新啦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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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日前錢錢錢錢’的地雷,麽麽=3=
捉蟲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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