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宋缺忽然吟道:“人所禀軀!體本一無,元精雲布,因氣托初。陰陽爲度,魂魄所居。陽神日魂,陰神月魄;魂之與魄,互爲居室。神者,魂也,可見人人皆具陽神,陛下所說陽神不死,着實讓人無從理解。”
羅凡訝然看了宋缺一眼,笑道:“閥主好見識,不過道家有言,識神死,元神生,識神便是陰神,也就是後天之我,元神便是指陽神,是先天之我,它通常是不管事的,而某些修爲驚天的武者卻能通過陰神溝通、甚至融合陽神,同時修煉它,讓陽神管事,這便是道家所說的金丹,魔門所言魔種,亦或是閥主所言之無意,隻是稱呼不同而已。但陽神行事便如天道般飄渺難測,雖人有陽神,但非大智慧,大神通者難以駕馭。”
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實則封建社會本就是君權神授,這些事情雖然在他人眼中虛無缥缈,但也不會像現代一般覺得封建迷信。
“識神死,元神生”并非指真個死亡,而是指摒棄心中雜念與不純的念頭,才有空隙讓元神出世,這便是人的靈感爲什麽總出現在不經意間。
所以宋缺的無意,也并非毫無章法地亂打,有意無意其本質便是陽神陰神的分工協作,可以這樣理解,陽神是陰神通往天地的橋梁,而陰神則掌管陽神通往人體的門戶。
因此陽神陰神分工協作便可稱之爲于天人合一。
……
古代《詩經》稱“嵩高維嶽,峻極于天”。嵩山是曆代帝王将相祭嶽封禅的主要活動場所。
整個天下間,亦隻有此處才夠資格讓二人作爲一争天下的決戰場地!
嵩山,峻極峰。
地到無邊天作界,山登絕頂我爲峰!
李世民一身黑衫,腰挎長劍,背負雙手,瞭望腳下壯闊無邊的雲海,旭日東升。金雲騰祥,放眼望去,隻見萬裏雲濤如浪,便好似有蛟龍藏匿其中。興雲布雨!又好似有仙即臨,霞光袅袅,勝景全然不似人間!
就在這一時刻,李世民身旁極爲突兀地多出一個人來,就好似憑空長出來的一般!
一襲白袍,便好似取雲氣之精而成,肆意而潇灑。
烏黑如墨的頭發随意地散落肩頭,不加以任何贅飾,卻勝過任何刻意的裝飾,漆黑而幽深的眸子似能将整個雲海裝入其中。比這無邊無際的雲海更爲廣闊無垠!
“行到山窮處,坐觀雲起時”寫意中,又包含着胸納天地的豪情!
“極少見到李兄佩劍,未想到今日竟以劍來與在下竟逐天下!”羅凡淡然的聲音率先開口道。
羅凡這話看起來平平常常,并沒有什麽不妥。但卻是借此引出他心中争奪天下的不純粹的念,讓其心有旁骛,高手之間過招,本就是毫厘之争,若武念不純,其結果可想而知!
隻見李世民将長劍從鞘中拔出,乍看時平平無奇。但見劍上刻上一行像十多條小蟲爬行的古怪文字,卻又是古怪至極,隻聽李世民神色淡然地道:“我本以爲這柄劍我一輩子都不會再次動用,直到遇見了羅兄你,咦~羅兄似乎認識此劍?”
羅凡面色平靜地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劍上所刻。是否爲秘族文字?懷古劍,對麽?”
李世民哈哈笑道:“看來羅兄心中早已有底,是否因爲《邊荒傳說》已經落到羅凡兄手中呢?倒是無需向某多費一番心思!羅兄是否想聽聽在下的事情?”
《邊荒傳說》本就被記載而流傳于世,最終落于南北朝時宋帝劉裕之手,雖無人知曉是否流傳至此時。但對方有如此懷疑也并不奇怪。
而此人竟正是傳聞中已經走火入魔或已經飛升而去的一代“邪帝”,數百年來魔門第一人向雨田!
羅凡點頭道:“這不失爲我今日來的一個目的,隻是讓在下不解的是向兄當初不是毫無告知在下的興趣麽?”
向雨田微笑道:“若隻是蝼蟻之輩,如何能引起向某多費唇舌的興趣?”
接着又聽向雨田道:“雖然不知羅兄破碎金剛這四個字從何聽來,但破碎虛空的秘密想必羅兄也知道不少。”
羅凡點頭道:“确實如此。”
向雨田道:“既然羅兄已經知曉邊荒集發生的事情,那向某便從那之後說起。自邊荒集之後,我雖未達到燕兄那樣想走便走的境界,卻也有把握破空離去,也因此,向某反倒不着急起來,開始遊曆天下,不斷探尋這世間的秘辛。而當這世界的面紗亦一層一層逐漸被我揭開,亦讓我一次一次地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趣味與快樂,隻是日複一日的探索,持續百餘年後,慢慢讓我感到失去了以往的樂趣,我當時也以爲該是我破空而去的時候了,但卻因爲一次意外的遭遇,讓我繼續留了下來。”
羅凡略一沉吟,問道:“莫非是戰神殿?”
向雨田點頭,雙眼四射着湛湛的神光道:“确實是戰神殿,當年我追殺了空,結果二人卻誤打誤撞進入其中,那是向某一輩子也未見過甚至沒有想到過的奇景,我本以爲這世上再也沒有能夠引起我情緒波動的事物,但身處其中,才知道自己錯得何其離譜!那便好似是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地底湖更像個無邊無際的大海,充滿各式各樣的生命,例如發光的怪魚群,在掩映紅光的湖水裏,成千上萬的聯群出沒,又或似蛇非蛇的怪物,有無數觸須的大圓球形,擦身而過的巨形怪鳌,甚至還有人首魚身的怪魚,恰如傳說中的鲛人,千奇百怪。但最使我震驚的卻并非于此。”
接着向雨田一雙虎目迎上羅凡眼中奇異的神光道:“羅兄既然知曉破碎虛空與破碎金剛,可知何種更爲精要?”
羅凡不假思索地道:“破碎虛空既然連虛空都能斬碎,應當更爲精要才對。”
向雨田不由一陣大笑,随即一字一字地道:“原本向某亦作如此想,但實則能令黃帝之師廣成子都留字以作紀念的破碎金剛,怎同凡響?蛻去凡體成仙身,打破虛空可見神,成與見一字之差便造就了天壤之别,這絕非是一般的坐化,乃是成就了廣成仙師金仙果位的重要一環!”
“向兄的意思是說……”羅凡忽然想到《邊荒傳說》中明确記載了破碎虛空時肉身将被毀滅,且以元神形式進入另一個空間,原本羅凡以爲飛升都是這樣一種情形,但現在聽來,并非完全如此。
随即隻聽羅凡淡淡地道:“這便是向兄爲何一定要争奪帝位的緣由對麽?這卻更令在下想不通了,帝位與破碎金剛之間又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呢?”
向雨田油然道:“帝位确實與破碎金剛沒有必然的聯系,有關系的是整個天下的皇龍之氣。”
随即向雨田又道:“羅兄隻需赢得向某手中之劍,不單天下唾手可得,向某亦将真正破碎金剛的方法告知于羅兄如何?”
羅凡不由仰天長笑道:“我道向兄爲什麽告訴我這麽多,原來卻也是爲了‘攻心’二字。可惜向兄的算盤打錯哩,心外之物對于羅某皆屬虛妄,根本無法令我心動,倒是現在的你,無法發揮當年最巅峰時的實力了吧?看劍!”
卻原來向雨田這番話亦是爲了讓羅凡心中生出挂念,以緻武念不純,令他有可趁之機!
“锵!”
長劍出鞘,依然是普普通通的一劍,卻猶如将整個雲海朝陽乃至天地納入其中,不過一記直刺,竟能令人生出一種“小天地萬物衆人,唯我獨尊”的感覺來!
卻原來在對話的這一小段時間裏,羅凡已經将整個人的勢蓄積到了巅峰!
二人說話皆是虛虛實實,虛中帶實,實中有虛,真正是否有被外物影響到,隻有觀其出招才能知曉!
“當!”
兩劍像磁石吸鐵般黏在一起,接觸時爆起耀眼的火花,兩人立處的山頭像被暴風刮過,土屑往四外激濺。
劍擊聲回蕩于整個山巅上的廣闊空間,讓天邊的雲海朝陽也似黯然失色!
劍分。
向雨田往後移兩步,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再不是先前的友善模樣,雙目精芒閃射,逐步把體内真氣的運轉推上高峰,這預示着對方亦未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懷古劍遙指羅凡,不住顫震。
魔種!
羅凡清晰無誤地感應到他的魔種。在向雨田催發魔功下,魔種似從沉睡中蘇醒過來,開始活躍,同時主宰了向雨田的靈智,令他變成了無情的魔君,一個可怕的對手。
這方是“邪帝”向雨田真正的本領!
無窮無盡的魔功威壓之下,羅凡便好似面對一頭蓋世魔龍的凡夫俗子,渺小得讓人絕望!
但羅凡竟是夷然不懼!
何謂屠龍之術?人在巨龍面前何等渺小,是以非以小搏大,以弱勝強之蓋世神通不可稱之爲屠龍之術!
此時羅凡便如驚濤駭浪中的飄萍,一襲白袍被狂卷而來的飓風吹拂得獵獵作響,一頭烏絲更是雲卷而起!
他的形式看似危險,卻實則或飄無定點,或因勢利導,讓對方猶如驚濤駭浪般的氣勢威壓全無着力之點!
ps:
感謝天&*&古童鞋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