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戰争


如今的商國可謂是坐享太平,萬民樂業,風調雨順。

八百鎮諸侯盡朝于商──有四路大諸侯率領八百小諸侯,東伯侯姜桓楚,居于東魯,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每一鎮諸侯領二百鎮小諸侯,共八百鎮諸侯屬商。

雖然是太平盛世,但偏偏這不是個太平的時代,有人看不得帝辛坐這個位置,自然會有人挑唆一些跳梁小醜跳出來造反。

北海七十二路諸侯袁福通等便在此列,因此如今太師聞仲已經奉敕征北,不在朝中。

這一日,早朝登殿,羅凡一踏入殿中,才發現這上古時代的金銮殿,實在是比羅凡當年建立大乾帝國時要氣派得多。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上古仙神林立的緣故,這人間宮阙,竟也似天上光景,隻見殿上瑞霭紛纭,祥光缭繞,珠簾高卷,蘭麝氤氲,文武列于白玉階前,氣象森然。

羅凡卻也不是頭一回早朝了,雖見得這等肅穆景象,卻也毫不怯場,從容坐上王位,斂容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話還未完,隻見右班中一人出班,俯伏金階,高擎牙笏,山呼稱臣:“臣商容待罪宰相,執掌朝綱,有事不敢不奏。明日乃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聖誕之辰,請陛下駕臨女娲宮降香。”

這種事情羅凡自然是沒什麽好考慮的,但羅凡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掃視了一番殿下群臣,心中思索:“也不知那遠古神靈降臨又替了何人命格,而我方仙神,又替了何人命格,還有龍兒、夙玉她們,這些人一眼看去,似乎與常人都沒有什麽不同,我該如何辨别……”

那宰相商容見羅凡一直不答話,不禁在下方輕聲提醒:“陛下?”

羅凡的目光這才落回他的身上,當即道:“準奏。”

卻說羅凡自是知曉,此次駕臨女娲宮降香,便是一切事情的開端,自是心中警醒,說起來他倒是有些佩服帝辛,降香之時竟作出“但得妖娆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這樣的詩句來,也難怪向來以仁德著稱的女娲也動了真怒。

這一日,天子駕出朝歌南門,家家焚香設火,戶戶結彩鋪氈。三千鐵騎,八百禦林,武成王黃飛虎保駕,滿朝文武随行。到了女娲宮。羅凡起身離辇,上大殿,一切都不偏不倚,順着原有的事态發展。

羅凡走進殿中,隻見那殿中陳設亦是華麗無比,正是“金童對對執旛幢,玉女雙雙捧如意,玉鈎斜挂,半輪新月懸空;寶帳婆娑,萬對彩鸾朝鬥。碧落床邊,俱是舞鶴翔鸾;沉香寶座,造就走龍飛鳳。飄飄奇彩異尋常,金爐瑞霭:袅袅祯祥騰紫霧,銀燭輝煌。”

雖然羅凡見多識廣,但到了這上古仙國,也實有些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正欣賞至興頭時,忽然隻感到一股刺骨的狂風吹過。

原本以羅凡的修爲,縱使身處南北極地,也不會感到半點寒意,但此時,他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正詫異間,隻見殿中狂風卷起幔帳,現出女娲聖像,容貌端麗無雙,瑞彩翩跹,國色天姿,婉然如生;真是如仙子降臨,嫦娥下世一般。

試問一座雕塑如何竟顯出如此姿容?但羅凡此刻,便真真切切地見識到了,即便是一尊雕塑,竟也可以傾國傾城,攝魂奪魄!就連羅凡如今的修爲,竟也險些抵擋不住,被它魅惑去!

一衆朝臣見到羅凡在女娲殿中,神魂颠倒,半響才清醒過來,不禁皆捏了一把冷汗。

“何方妖物?!竟敢魅惑我!?”羅凡心中一沉,強橫無匹的神念在一瞬間橫掃千裏!

隻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異常,殿外,文武百官隻感到一脊背一涼,仿佛被一頭恐怖的荒古兇獸盯上一般,不禁額頭冷汗直冒,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

好在這種感覺來得也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間,便消失無蹤。

羅凡見得沒有任何異常,也隻好按照正常流程,祈福之後,便啓架回宮,隻是,經此一事後,他卻是留了個心眼,女娲宮内,恐怕絕非自己想象地那般簡單。

隻是就在羅凡離開後不久,卻是無人察覺,就在女娲宮内的粉壁上,似有人執筆而書,一筆一劃緩緩現出,卻是全不見人,不久後,隻見粉壁上多出兩行字來:“鳳鸾寶帳景非常,盡是泥金巧樣妝。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帶雨争嬌豔;芍藥籠煙騁媚妝。但得妖娆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字迹與帝辛一模一樣,分毫無差!

沒有人知道這兩行詩是怎麽來的,又是什麽人寫上去的,就如同羅凡也察覺不到,那怪風是從何處吹來,又爲何會讓一尊石像,也顯現出那般栩栩如生,禍國傾城的絕美容顔來。

就仿佛一雙無形的黑手,将這一切推動,一場天地間最大的浩劫,因此而生。

恐怕就連羅凡也沒有想到,真實的曆史,與古往今來這一場最具毀滅性的戰争,竟是如此發展開來的。

卻說那女娲娘娘往火雲宮朝賀伏羲、炎帝、軒轅三聖而回,下得青鸾,坐于寶殿。玉女金童朝禮畢,猛擡頭,看見粉壁上詩句,堂堂聖人之身竟被叫去侍奉一凡人君王,這還得了?隻是一看商國氣運還有二十餘年,若是尋常人還好,但一國君主,牽一發而動全身,即便是女娲也不敢造次,當即隻得取出招妖幡召來,召了那千年狐狸精,九頭雉雞精,玉石琵琶精三隻千年妖物來。

隻是女娲宮距離羅凡所在王庭着實不遠,如今羅凡修爲大成,一身實力,尋常仙神揮手即滅,更何況在他遇到那陣怪風之後,心中便早已暗自警惕,時時留心,三隻千年妖物出現在女娲宮,又怎能沒有感應?

但憋屈的是,他空有一身實力,卻依舊需要遵循當前身份行事,至少不得出現過于過分的異常,因此也隻得棄了禦劍飛行前去查看的打算,但如今行事事事皆需小心,他卻又不得不管,他心中有疑,便隻得再次起駕趕往女娲宮。

當他來到女娲宮時,隻見眼前悲風飒飒,慘霧未散,一縷淡淡的妖氣,留在女娲宮前,羅凡輕輕一嗅,便連連皺眉,隻是再入殿時,卻是進去不得了。

一股奇異的力量,将羅凡擋在門前,竟是跨入門一步也做不到。

羅凡卻又不能強行破門而入,隻得冷哼一聲道:“吾觀這女娲宮中,氣象詭異,如今竟連這門也進不得,莫非有什麽妖物作祟不成?”

“放肆!”就在這時,隻聽得女娲宮中傳來一陣清脆的女聲道,“無道昏君,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今反不畏上天,留詩亵渎娘娘,娘娘不欲見你,還留在此作甚?”

“亵渎?”羅凡聽聞此言,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隻道,“起先本王前來降香,便感到女娲宮中異物作祟,寒風大作,塑像亦能魅人,若非本王心性堅忍,此刻早已着道,卻又何曾留詩下來?”

“等等……”羅凡心中一驚,不由想到了一些事情,“莫非是‘但得妖娆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這樣的詩。”

“果然是你這昏君所留!”隻聽女娲宮中,當即傳來一陣憤怒至極的女聲,隻是這女聲卻不似先前那般清脆可人,而是充滿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儀。

“……”羅凡頓時感到事情果然有些不對勁,心中暗道,“莫非那些存在現在便已經開始下手了?但太初明明說過,這裏是屬于我們人族的世界,太道混亂之下,它們要恢複恐怕比我們要更難上些許……不過現在既然被自己發現了,看來此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羅凡雙目中神光流轉,當即心生一套說辭:“娘娘息怒,本王前來降香時便感到有異,是以回宮之後,便召集群臣,一位賢臣爲本王蔔了一卦,這才知曉,女娲宮中,恐有禍事,本王這才立即啓駕前來。”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此詩?據吾所知,你朝中應當沒有如此賢才,連一字一句,都算得分毫不差吧?”女娲宮中,再次有聲音傳來道。

羅凡不由暗罵自己失言,但他心思何其敏捷,連忙又道:“自然是沒有的,但那怪風起時,本王爲娘娘那石像魅住片響,心中竟生出傾慕之情,那詩句已在本王心中成型,清醒之後,卻哪敢留下?此事在場群臣皆可作證,若是不信,本王即刻喚他們,娘娘來一問便知。”

“也就是說,你依舊心存亵渎之念?”

羅凡道:“本王肉體凡胎,凡心本就沒仙心堅定,本王乍見娘娘仙顔,又受那妖風蠱迷,一時凡心受惑,也情有可原吧?娘娘又何必因本王一時凡心失守,斤斤計較?”

這一回,便輪到女娲沉默了。

雖然說商朝這滿朝上下都是羅凡的人,但若是一個人撒撒小謊,或許一時間難以分辨,但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對她女娲撒謊,商朝滿朝文武,又不是滿朝演員,怎麽可能會不露半點破綻?

女娲雖然心中不信,但卻也覺得帝辛不至于撒這種立即便會被戳破的謊言,她似乎思索了片刻,仔細判斷羅凡話中的真假,最後才說道:“依汝之意,有人栽贓陷害?”

羅凡心知有戲,連忙道:“是否有人栽贓陷害本王不知,隻是本王既然未寫此詩,便還望娘娘明察。”

女娲宮中,再次出現一陣沉默,良久,才聽得一道聲音幽幽歎道:“此事,吾已知曉,你且回去吧。”

就在羅凡離去之後,女娲宮中,碧霞童子問道:“娘娘真相信那詩句并非帝辛所留麽?”

隻聽女娲開口道:“是也,非也。一切皆由命定,命軌偏離,恐災劫将至……”

“那……那軒轅墳三妖……”

“素聞帝辛賢能,今日一見,卻非賢能二字可形容其一。”女娲道,“軒轅墳三妖此去,恐怕非但不能爲伐商之助力,反将成爲帝辛之助。”

“這世間,竟有這樣的賢王……也不知将開何等盛世……”碧霞童子聽聞後,不禁啧啧驚歎。

“應是……天妒英才……”女娲宮中回響着一道淡淡的聲音,最終,也漸漸消失不見。

……

這一日,羅凡因思索女娲宮之事,再加上剛剛降臨,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誤了飯點,便見奉禦宣中谏大夫費仲前來進谏道:“陛下乃萬乘之尊,富有四海,德配堯、舜,天下之所有,皆陛下之所有,卻不知陛下因何而爲難?”

奉禦宣中谏大夫費仲乃纣王之幸臣,近因聞太師奉敕平北海,大兵遠征,戍外立功,因此帝辛多有寵費仲、尤渾二人,閑暇之時,二人也多有在側,羅凡隻當侍從,也無甚在意,此時聽得他問起,便随口一答道:“不過一個女子罷了。”

“這有何難。”費仲當即一拍手道,“陛下明日傳一旨,頒行四路諸侯:每一鎮選美女百名以充王庭。何憂天下絕色女子不入王選。”

“……”羅凡這才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叫費仲?”

“正是微臣姓名。”費仲連忙躬身道。

“滾滾滾滾滾!”

……

一連解決了兩次事故,羅凡也漸漸有些無趣,心中思索這商國滅亡乃是天意,己方天道僅餘其一,争奪天道自然是奪不過那些遠古存在,看來若要成功,依舊隻有逆天而行一途可走。

逆天之事,在那夢境中的瓊華時羅凡便深深體會到了其中艱難,先前羅凡一直都是以命外之人的身份進入各世界,但當羅凡真正命格歸于天道之下時,便如那水與遊魚,天空與鳥,怎能違逆自己賴以生存的東西,是以一次又一次地希望,卻隻有迎來一次又一次地失敗,若非好運遇到那崇明散仙,二人恐怕死在那幻境之中,也未可知。

也就是說,除了自己以外,夙玉的逆天極意恐怕在此戰中會處于一個十分重要的地位。

隻是單靠她一人自然不夠,羅凡還需奠定足夠勝利的基石。

是以文治武功,商朝樣樣不能落後于人。

如此一想,羅凡便知曉,自己恐怕有得事情幹了。

如今的天下,還是處于奴隸制,隻是如今廢除奴隸制似乎還有些爲時尚早,這種事情強行變革,恐怕隻會引起那些諸侯們反彈。

隻是商周最後一戰中,大量的奴隸倒戈給予了商朝以重創,這也讓羅凡意識到奴隸制必須進行部分改革,否則聞太師大勝歸朝時,帶回數量龐大的奴隸,便會給商朝在經濟與食物上帶來大量負擔,若不及時解決,久而久之,便絕不僅僅隻是臨陣倒戈這般簡單了。

而另一方面,如今商朝能人輩出,倒是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但也僅限于此了,事實上商周交戰時,雙方的實力都率先體現在高層戰力上,是以兩軍交戰,大都是先将對将,而後才是兵對兵,而如今羅凡要面對的,是一些來自遠古的存在,雖然這個世界對它們的實力有極大的限制,但是對于羅凡來說,依舊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因此羅凡若是想赢,便必須将雙方的戰鬥,從“将對将”上轉移出來,也就是說,羅凡必須将另外層面的戰争轉到主場,而盡量避免高層戰力的交鋒,若真要交鋒,便需得出其不意一擊定勝負!

而既然西周是天命所歸,那些存在,極有可能降臨在西周,羅凡自然是先以西周爲假想敵。

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以兵法而言,兵對兵,将對将,本就是下下之策。

縱觀西周每每讨伐商纣,雖皆要宣讀一篇伐罪狀以籠絡人心,但最終卻仍是以攻城爲終結,依舊隻是下策。

雖然如今西周早已不是原先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比拟,但終究是以實力見長,也就是說,它們很可能會延續原本的老路。

“可歎現在手下連一個可用之材都沒有啊……”羅凡不禁搖了搖頭,“天道混亂,誰也不能相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龍兒、敏敏她們,太初同意她們前來,或許真會給我帶來不少幫助……”

就在鳳鳴岐山,西周聖主誕生之時,羅凡卻是在朝歌,吭哧吭哧搞起研究來。

民以食爲天,羅凡首先所要處理的,自然是糧食的問題,雖然這是一個神仙滿地走的世界,但是事實上前面也有講到,這僅僅隻能讓商朝風調雨順,糧食收成正常而已,但這些仙人,恐怕一時半會也沒有能力讓糧食變得更加高産。

百姓生活倒是大都能吃飽穿暖,但那也僅僅隻是因爲在社會最底層的并非普通百姓,而是奴隸。

帝辛好戰,也因此爲商朝帶來了大量的奴隸,這些奴隸養着需要大量糧食,殺了卻又暴殄天物,至于爲什麽不說草菅人命,實在是因爲當時奴隸的地位比物品好不到哪去。

乍一看來,百姓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糧食,需要糧食的隻是奴隸,而奴隸卻又沒有多大用處,但實際上,仔細分析起來,卻并非因爲大家不想要奴隸,而是奴隸麻煩,又浪費糧食,而朝廷也消化不掉這麽多奴隸,所以才讓他們變成累贅。

但若是讓商朝之民再富足一些,當個普通平民就不需要幹活了,活兒全讓奴隸去幹,奴隸幹的活卻能讓大部分人吃飽穿暖,這種生活,恐怕是沒有人不想要的。

而當所有人都需要更多的糧食的時候,開始習慣了羅凡的高産糧食之後,卻發現這些高産糧食的生産,都掌控在羅凡手裏時,那自然會讓羅凡掌握極大的主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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