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彤眼前一黑,連帶着懷裏的霍廷昊,一并昏倒在了地闆上
臨西醫院
靳橘沫和容墨琛接到霍邵筠電話趕來醫院急救室時,霍邵筠正頹然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朝兩人看來的雙眼裏,紅血絲猶如密集的蛛纏繞在他的眼球撄
靳橘沫臉色也不太好看,心裏的怒火和擔憂滔天,但她并沒有對霍邵筠發,隻看了他一眼,便看向急救室的方向,什麽都沒說償
容墨琛顧忌靳橘沫的情緒,也不好跟霍邵筠說什麽,伸手拍了下他的肩,沉默着
大約半個時過去,急救室的房門推開,昊昊被從裏推了出來
靳橘沫掙開容墨琛的手,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霍邵筠亦擡起頭,寒眸緊凝的看了過去
“昊昊”靳橘沫雙手握住霍廷昊清瘦蒼白的手,眼淚直逼眼眶
“您是孩子的家長?”護士看着靳橘沫問
靳橘沫吸氣,眼圈殷紅看向護士,“我是他姨”
護士抿唇,“孩子的父母呢?”
靳橘沫重咬了口下唇,才沒讓眼淚奪眶而出,聲線澀啞,“孩子的母親還在急救室,他是孩子的父親”
靳橘沫朝霍邵筠看了眼
護士順着靳橘沫的視線看過去,當看到霍邵筠時,眉頭皺了起來,“你是孩子的父親?”
護士年紀大約在三十出頭,可能平時不怎麽關注娛樂圈,也沒認出霍邵筠來
霍邵筠喉頭動了下,點頭
“孩子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緒波動極大,導緻的痙攣性的昏厥,現在已經搶救過來了但是等孩子醒來後,建議你們帶孩子去看看心理醫生”護士嚴肅道
心理醫生?
霍邵筠眸光緊縮,沉啞出口,“看心理醫生?”
護士又盯了眼霍邵筠,“你沒聽到麽?孩子受了刺激,未免醒來後留下心裏陰影,建議去看看心理醫生爲好當然,你們不帶孩子去看也行,後果你們自負”
不知道什麽原因,護士說話有些沖
霍邵筠輕蹙眉
“護士,請問裏面的大人怎麽樣了?”靳橘沫顫聲道
護士又将視線淡淡掃向靳橘沫,不冷不淡說,“還在搶救,具體怎麽樣,等着吧”
說完,護士便讓其他一名護士将霍廷昊送去病房了
靳橘沫扣緊指尖,心尖縮疼得厲害,長密的睫毛慌亂的抖動,紅着眼眶看着急救室緊閉的房門
這些年來,靳橘沫最擔心的便是簡涼彤的身體狀況
一年前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她一心以爲簡涼彤什麽都忘了也是好的,至少她就不會再因爲某個人心痛,痛苦了reads;
可現在,他們又牽扯到了一起
靳橘沫閉上眼,默默祈禱簡涼彤平安無事
肩頭被從後摟住,靳橘沫垂掩的睫毛顫了兩下,打開,偏頭看着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桃花眼裏的擔憂顯露無疑
容墨琛摟緊了緊她的肩,黑眸溫柔卻有力的凝着她,“不會有事的”
靳橘沫無力的扯扯嘴角,放心的将自己靠在男人懷裏
霍邵筠從後盯着容墨琛和靳橘沫相依相靠的畫面,寒眸裏的幽光越是濃烈
又過去半時,簡涼彤從裏推了出來,這一次,霍邵筠即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個大步上前,深刻的面龐每根線條都繃得很緊,屏着呼吸盯着平躺在推車床臉色雪白的簡涼彤
靳橘沫亦立刻走了過去,站在另一側望着皺着眉心雙眼緊閉的簡涼彤,心頭懸着那根弦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愈是緊繃
容墨琛看了眼簡涼彤,黑眸随之從靳橘沫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仍穿着無菌服的醫生身上,聲線沉穩,“她怎麽樣?”
醫生先是歎了口氣,随後看着簡涼彤說,“病人之前腦部應該受到過嚴重的撞擊,後腦的位置有淤血凝固的血塊沒有散清,病人應該時有頭疼欲裂的症狀發生隻是這次比較嚴重,病人在送到醫院時,已經出現短暫休克的情況”
醫生頓了頓,繼續道,“這次幸好送得及時,若是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頭疼欲裂?
靳橘沫唇色發白,喃喃,“可她從來沒有說過,她有頭疼的毛病”
“這大約是病人不想讓你們擔心吧”醫生說
“醫生”靳橘沫嘴唇發抖,心裏難過而愧疚,“她醒來後,這種情況是不是依然存在?什麽時候她會出現頭疼的症狀?”
“可能需要她後腦的淤血全部化開散清,她頭疼的症狀就會消失至于什麽情況會出現頭疼,也許是病人精神壓力比較大,又或者受了什麽刺激等等”醫生說着,便吩咐護士将簡涼彤推到病房
靳橘沫咬住下唇,詢問的看向霍邵筠
今晚霍廷昊和簡涼彤同時被送進醫院,又都是受了刺激
到底發生了什麽?
霍邵筠卻一門心思都在簡涼彤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靳橘沫看向他的目光,但醫生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重錘,重重捶進了他的心尖
vip病房
靳橘沫和容墨琛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并沒有離開
靳橘沫捧起容墨琛的大手,将自己的臉深埋進他幹淨的手心裏
内心的情緒複雜而劇烈
悲痛,不忿,不甘,難過,愧疚等等,交織在她的心頭
容墨琛憐惜的輕撫着靳橘沫柔軟的發絲,醇聲安撫,“會好起來的”
靳橘沫搖頭,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啞,“你不明白,我跟涼彤十歲認識,到現在十六年了reads;剛開始跟她認識,我就覺得她是我認識的所有人裏,最單純最樂觀最仗義的人她會因爲吃到一口她最喜歡吃的糯米糕而開心一整天,考試考差了,她難過低落不會超過三分鍾,她會拍拍自己的胸脯信心滿滿的說,沒事,下次再來;我受到任何委屈,她總是第一個爲我出頭,她是真心把我當她的親姐妹可是現在呢?她滿身傷痕,不堪一擊,她再也不是那個豪氣萬丈,對自己說沒事,下次再來她甚至,被病痛折磨得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以前,她有什麽都會告訴我,可現在,她比任何人還會隐藏自己的情緒,她不再将心事告訴任何人我知道,她并不是不信任我,也并不是不拿我當姐妹,而是,她在隐忍自己的痛苦的過程中,忍着,忍着,就忍習慣了容墨琛,那你說,到底是什麽把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容墨琛掌心裏已經溫濕,他看着她,心疼而又寵溺
他沒有說什麽,因爲他知道,她對他說這些,并不是真的想聽他說什麽,她隻是需要宣洩
“容墨琛,我身邊有你,有兮兮寒寒,有久久和爺爺,還有哥哥我好幸福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把我的幸福分給她一些我心疼她,我好心疼”靳橘沫整個人都在發抖
容墨琛擰緊眉,寬闊溫暖的掌心沿着她的發絲輕撫往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她也會得到屬于她自己的幸福”
“幸福?”靳橘沫從他手心裏淚迹斑斑的臉,猩紅的雙眼盯着容墨琛,“會麽?嗯?”
“嗯”容墨琛肯定道
靳橘沫仍是盯着他,眼眸裏漸漸浮出絲冷,“如果霍邵筠一直出現在她面前,你覺得她還會得到幸福嗎?”
容墨琛黑眸微跳,抿唇凝着靳橘沫,“沫”
“你不覺得嗎?涼彤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爲霍邵筠,呵”
靳橘沫冷笑,“所有說霍邵筠有本事啊他每一次出現都能給涼彤帶來緻命的災難!三次!三次”
容墨琛看着靳橘沫冷若冰霜滿是諷刺的臉,在心裏歎了口,“所以,你覺得邵筠這幾年過得很好?你覺得簡涼彤的所有不幸是他造成的,那麽邵筠呢,又是誰造成的,他自己嗎?”
靳橘沫此刻根本聽不進去這些,擰緊秀眉盯着容墨琛,“他是你表弟,你們是一家人,你當然幫他說話!反正差點死掉的又不是他!”
“”容墨琛抽了抽嘴角,抿唇看着靳橘沫不說話
因爲經驗告訴他,此刻他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現在某個女人已經把憤怒的焦點漸漸轉移到他身上了,他如果再繼續說點什麽,估計就要徹底變成某個女人對他的讨伐了
所以這時候,保護沉默是最好的避開“戰火”的方法
靳橘沫也并非無理取鬧的人,再加之近來因爲電影拍攝和後期宣傳占據了她很多時間,對家裏人和他都多有疏忽,心裏也存着愧疚
這會兒見他不說話,自己也就沒再說什麽
簡涼彤是在第二天早上九點左右醒來的
靳橘沫因爲擔心簡涼彤和昊昊,和容墨琛一直沒有離開醫院
“涼彤,你覺得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靳橘沫坐在床邊,一隻手輕輕握着簡涼彤紮着針的手,關切道
簡涼彤除了臉色和嘴唇很蒼白,表情很平靜,聽到靳橘沫的話,緩緩轉頭看向她,嘴角扯了下,但也隻是一下,聲音虛弱道,“我沒事reads;讓你擔心了”
靳橘沫搖頭,盯着她鎮靜的臉說,“你沒事就好”
簡涼彤垂了下眼睛,幾秒後,她擡眼看向另一邊的霍邵筠,“他呢?”
霍邵筠寒眸深沉,“他沒事”
“噢”簡涼彤點點頭,說,“我這裏有橘子陪着,你去陪他吧,他一個孩子需要你”
霍邵筠看着簡涼彤,并不說話
“怎麽了?”簡涼彤皺眉,表情疑惑
霍邵筠盯着她烏潤清透的雙眼,片刻,“好”
簡涼彤眼瞳動了下,随後掩下了長睫
霍邵筠沒有立刻起身離開,而是坐在床沿深深盯着簡涼彤看,也不知道具體在看什麽
好一陣子過去,簡涼彤抿唇再次擡眸看着仍舊沒離開的霍邵筠,清澈的瞳眸裏快速閃過什麽,張了張蒼白的唇,說,“還有事?”
霍邵筠垂下眼皮,又坐了兩秒,搖頭,起身離開了病房
看着霍邵筠走出病房,簡涼彤眼眶不期然紅了一圈
感受到身側投來的疑慮目光,簡涼彤偏頭看去,對上靳橘沫擔憂和疑惑并存的雙眼,長直的睫毛微抖了下,簡涼彤開口,“橘子,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跟*oss回去吧,家裏還有三個的需要照顧呢”
“我陪你”靳橘沫握緊了緊簡涼彤的手,輕聲道
簡涼彤看着她,“别犟了,你最近各地跑宣傳,累都累死了,看你的黑眼圈多重跟*oss回去休息吧,好嗎?”
“我”
“沫”靳橘沫堅持的話還沒說出口,容墨琛突地出聲打斷了她
靳橘沫輕蹙眉,迷惑的看向站在床尾的容墨琛
容墨琛黑眸幽邃盯着她,“她說得對,你現在确實需要休息”
靳橘沫眉心的皺痕加深,盯着容墨琛看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雙眼微微閃爍,吸氣,看向簡涼彤,“我回去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嗯”簡涼彤點頭
“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靳橘沫不放心叮囑
簡涼彤嘴角有了抹弧,“好”
靳橘沫皺眉,伸手摸了摸她蒼白微涼的臉,“那我走了”
簡涼彤微微閉眼,臉貼在她柔軟的掌心蹭了蹭,“嗯”
靳橘沫看着這樣的簡涼彤,心情越是凝重
靳橘沫和容墨琛離開病房後,簡涼彤便拔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掀開被子起床,拿起床頭桌上的衣服去了洗手間
換好衣服從洗手間出來,簡涼彤沒有再看病房一眼,直接走出了病房
簡甯峰亦在臨西醫院養傷,住的普通病房reads;
臨西醫院的普通病房和vip病房分别在不同的醫院大樓,從vip病房到普通病房大約需要五分鍾的路程
到達簡甯峰所在的普通病房時,何欣雲正坐在床邊,将簡甯峰的一條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按摩
何欣雲邊按摩邊喋喋不休的念叨着簡甯峰,而簡甯峰隻是笑眯眯的看着何欣雲,時不時符合一兩句
這幅畫面,讓簡涼彤不由想到四個字,伉俪情深
簡甯峰最先注意簡涼彤,看着她笑道,“閨女來了”
何欣雲聞言,立刻擡頭朝門口看來,視線便定在了簡涼彤虛白的臉上,心頭猛地往下沉
何欣雲将簡甯峰的腿從她腿上立刻拿開,起身走到簡涼彤面前,先是從頭到腳将她審視了遍,後又神色緊繃的盯着簡涼彤的臉,“出什麽事了?”
簡甯峰這會兒也注意到了簡涼彤臉色不對,擔憂的看着她
簡涼彤分别看了眼何欣雲和簡甯峰,垂在身側的一隻手輕握了下,勾唇說,“什麽出事了?什麽事都沒有出!”
“沒出事你臉色這麽白?”何欣雲“粗魯”的拉過簡涼彤,擡手去摸她的額頭,皺眉盯着她,“額頭這麽燙,發燒了?”
“沒事媽”簡涼彤拉下何欣雲的手,“我”
“你的手冷得像快冰,還說沒事?”何欣雲一觸到簡涼彤冷得像冰棍的手指,倒吸了口涼氣道
簡涼彤嘴唇顫了下,看着何欣雲緊張萬分的臉,“媽,您别緊張,我待會兒去買點藥,吃了就好了”
“不行,燒得這麽重,吃藥肯定沒用,走,媽帶你去看醫生”何欣雲說着,心疼的拉着簡涼彤便要出去找醫生
簡涼彤雙眼輕閃,反手握住何欣雲的手将她拉住了
何欣雲急惱得回頭瞪她,“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都燒成這樣了不肯看醫生,你是存心讓我們擔心是吧?”
“媽,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吃點藥就好了,沒事”
“”何欣雲盯着她倔犟的臉,既無奈又着急,“彤彤,你怎麽總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要是有個好歹,你讓我們兩個老的怎麽承受得了?”
“媽”簡涼彤看着何欣雲眼底的悲哀和傷心,心髒處仿佛有根手臂粗的鞭子狠狠鞭笞着
何欣雲另一隻手握上簡涼彤的手,懇求的看着她,“彤彤,你從就喜歡跟媽媽對着幹,倔脾氣你總說媽媽沒有别人的媽媽溫柔,對你不好,不是兇你就是罰你,責怪媽媽不夠關心你”
“媽,那時候是我不懂事,我錯了”簡涼彤吸着鼻子,啞聲道
何欣雲緊緊握着簡涼彤的手,“其實你在媽媽心裏,比誰都重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跟你爸爸,我們倆個可就垮了,嗯?”
“媽”簡涼彤抱住何欣雲,臉埋進她的發絲裏,“我聽您的,去看醫生,但是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好,你留在這裏陪我爸,行麽?”
何欣雲一怔,“你一個人?”
“嗯”簡涼彤微微松開何欣雲,看着她道
“你行麽?”何欣雲皺眉reads;
簡涼彤擡手拭去了何欣雲眼角的淚漬,目光掃過她鬓發幾根銀白的發絲,心尖又是一揪,沙啞着嗓音道,“我二十六了,又不是孩子,我可以的”
何欣雲猶豫,去看簡甯峰
簡甯峰抿唇,“彤彤,就讓你媽媽陪你去吧,她不放心你一個人”
“哎呀,我一個人真沒事”簡涼彤邊說邊抽出手握住何欣雲的肩頭,推着她朝簡甯峰的方向走
将何欣雲摁坐在床沿,簡涼彤分别在簡甯峰和何欣雲的臉上親了下,轉身朝門口走,“我去了”
簡涼彤的人走出門口,便蓦地停在了門側的牆壁上,背脊貼在牆上,簡涼彤睜着眼,紅潤的液體在她眼眶裏如漩渦旋轉着
她死死合緊雙唇,忍得一張臉通紅,額頭的青筋都凸了出來,卻仍是沒能阻止眼淚從她眼角墜落
病房裏,簡甯峰和何欣雲皆是一臉呆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同時摸了摸被簡涼彤親過的地方
“老婆,咱們閨女有多少年沒有親過咱們了?”簡甯峰既震驚又激動的開口,聲音都有些打顫
何欣雲也是吸氣,看着簡甯峰說,“你說她是不是燒糊塗了?”
簡甯峰,“”有這麽說自己女兒的麽?
擔心何欣雲突然從病房出來看到她,簡涼彤沒有久留,離開了
簡涼彤從普通病房回到vip病房,從洗手間換上病号服出來,霍邵筠正推開病房走了進來,看到手裏拿着衣服的簡涼彤時,寒眸劃過微詫,抿唇看着她
簡涼彤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便離開了,邊朝病床走邊說,“我剛去看過我爸”
霍邵筠頓了下,關上房門走了過來,“吃點東西”
簡涼彤雙眼微收,再次看向他,這才注意到他手裏拎着一袋印着素錦齋字眼的餐盒
收回視線,簡涼彤坐在床上,“我正好有點餓了”
霍邵筠看了她一眼,将病房裏折疊式餐桌放在病房上,從袋子裏将食物一一取出擺上,坐在床沿,端起清粥,用喝粥的勺子在清粥裏攪動了幾下,舀了一勺,喂向簡涼彤嘴唇
簡涼彤沒有張唇,隻靜靜看着他
霍邵筠也看着她,同樣保持着喂粥的姿勢,沒有退縮
簡涼彤似乎是輕歎了聲,張開了唇
霍邵筠一口菜一口粥的給簡涼彤喂
簡涼彤也都照單全收,一一吃下了
吃到四分之一,簡涼彤凝起了眉頭,伸手推他又一次喂過來的粥,“我飽了”
“再吃點”霍邵筠看了眼沒怎麽少的粥,抿唇說
簡涼彤還是搖頭,“我吃不下了”
霍邵筠伸出的手停了停,幾秒後,收了回來
而後便開始默不聲的收拾殘羹和餐桌reads;
簡涼彤靠在床頭,整個人尤爲安靜的看着他,她人很安靜,她看着霍邵筠的雙眼亦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霍邵筠收拾好,叫來護士重新給簡涼彤打上點滴
護士離開後,他才又坐在床沿,眸色深幽的盯着簡涼彤
簡涼彤仍舊看着他,并不能僅僅算看着,而是端詳,觀察
霍邵筠放在床沿的一隻手握緊床沿,堅硬的喉頭滾動了下,“昨晚”
“昨晚發生了什麽?”
霍邵筠将出口,簡涼彤便出口道
霍邵筠菲薄的雙唇倏地抿緊,深看着簡涼彤
簡涼彤清楚的看到霍邵筠眼底閃過的緊凝,杏眸微微彎起,“我是說你跟你兒子在書房裏發生了什麽?”
霍邵筠臉色沉沉,“你覺得發生了什麽?”
“我要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也就不會問你了”簡涼彤低喃
“沒什麽”霍邵筠說
簡涼彤纖密的睫毛弧度明顯的顫了顫,慢慢勾起嘴角,杏眸清亮的看着他,“我累了”
霍邵筠便起身,體貼的摟着她的肩,将她慢慢放平在床上
簡涼彤一躺在床上便閉上了雙眼,沒再看霍邵筠一眼,樣子冷漠得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霍邵筠雙手保持着摟她肩頭的動,垂眸深睨着她,良久
與簡涼彤的病房隔着一層樓距離的另一間vip病房裏
“我不要住醫院,我要回家!”虛弱卻憤怒的嗓已經持續了一個時
病房裏凡是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砸光了
徐媽堵在門口,神情焦慮,卻是一步都不敢離開,生怕她顧上那頭,顧不上這頭,讓家夥尋隙跑了出去
“昊昊,你現在還病着,等你好了,徐奶奶就帶你回家,啊?”
“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她!”霍廷昊捏着拳頭憤怒捶着病床,透着病态白的臉印刻着迫切
徐媽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霍廷昊
霍廷昊在她眼裏,是個乖巧,懂事,體貼的孩子
哪像現在,暴躁,兇惡,無理取鬧!
前後,跟變了個人似的!
徐媽急得都快哭了,“昊昊,孩子,你就聽徐奶奶一句吧”
“我要去找姥姥姥爺,我要去找她們!”
“爸爸是騙子,大騙子!”
“他跟我說,姥姥姥爺都不要我了,她也不要我了,所以她們才不來看我,所以她們才不來看我”
“我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我是個孤兒!”
“他不是我爸爸,他不是個騙子,我讨厭他,我讨厭他reads;!”
“我讨厭姥姥姥爺,我讨厭她!”
“”
徐媽眼看着霍廷昊越說越激動,的身子已經有了抽搐的迹象,整個人搖搖欲墜,頓時吓得不輕,顧不上許多,朝他跑了過去
“我讨厭他們!我讨厭他們!”
“昊昊,你這是怎麽了?昨天那麽晚,少爺叫我把你送到他那邊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徐媽心疼的抱着激動的昊昊,眼淚直掉
霍廷昊仿佛喪失了理智,在徐媽懷裏狠狠掙紮,叱着虎牙,兇悍的大吼大叫,“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放開我,放開我”
“昊昊”徐媽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抱着霍廷昊,才沒讓霍廷昊掙脫
她沒想到,看起來瘦不拉幾的人兒,力氣竟是這樣大
情緒異常的霍廷昊,最後是在護士的幫助下,注射了鎮定劑,才總算安靜了下來,陷入了沉睡
看着滿地的狼藉,護士一陣頭疼
徐媽心裏過意不去,便跟護士一起收拾了起來
收拾完,徐媽紅着眼坐在昊昊病床邊,看着的人兒睡夢中都拽着兩隻拳頭,不禁又落下淚來
從她接到某人的電話趕到醫院病房,一直到現在,某人都沒有出現過
徐媽握住了霍廷昊的手,抹着眼淚啞聲道,“可憐的孩子”
從早上醒來,簡涼彤便一直沒有再睡着,但她躺在病床上,雙眼也沒有睜開過
直到下午三點半,簡涼彤才掀起雙眼,輕輕轉眸至始至終坐在床邊椅子裏看着她的霍邵筠,“幫我叫下護士吧”
霍邵筠寒眸動了下,傾身摁了床頭牆壁的按鈕
很快,護士便敲門走了進來,疑惑道,“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霍邵筠盯着簡涼彤
簡涼彤看向左手手背上的輸液針,“麻煩您幫我取一下”
簡涼彤雖然想自己取,但某人在場,恐怕沒那麽容易
護士驚了驚,看了眼輸液袋,“可是還有很多沒有輸完”
“我有點事,回來再接着輸”簡涼彤說
“這”護士猶豫的看向霍邵筠
霍邵筠并沒有看那護士,一雙眼膠在簡涼彤身上
而簡涼彤卻看着那護士,仿佛沒有注意到霍邵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護士姐,麻煩你了”
護士抿唇,建議,“姐,您可以輸完再去辦您的事麽?”
“恐怕不行”簡涼彤說
“那好吧”護士隻好上前,拿出沾着藥水的棉簽摁着針頭附近的皮膚,将輸液針取了出來reads;
護士離開後,簡涼彤從床上下來,拿起衣服取了洗手間
霍邵筠目光一直尾随着簡涼彤的背影,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洗手間裏,簡涼彤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望着鏡子裏不再像早上時那麽蒼白的臉,打開水龍頭,捧着水沖了把臉,才從洗手間出去
從洗手間出來,簡涼彤沒有看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坐在椅子裏的霍邵筠,朝門口走了去
看着簡涼彤打開房門出去,霍邵筠亦沒有阻攔,他就像一尊石雕,仿佛已經與那把椅子合二爲一了
簡涼彤又去普通病房看了次簡甯峰
簡甯峰和何欣雲這次看到簡涼彤,兩人都有點不自在,好在她的臉色比起早上好了不少,何欣雲也就微微放了心
從普通病房回到vip病房大樓,簡涼彤沒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走到了護士站,
“有什麽事嗎?”一名護士看着簡涼彤問
簡涼彤杏眸裏轉過一絲迷茫,盯着護士看了半響,才點點頭,“我找人”
“嗯,您找誰?”護士問
“麻煩您幫我查查,他叫,簡澄昊”簡涼彤說出這三個字時,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蓦地攥緊
“簡澄昊?您稍等,我查查”
“嗯”簡涼彤垂下眼睛,臉色看上去很平靜,可被纖長的睫毛掩住的眼瞳,卻是緊張而凝重
“姐,您是不是找錯醫院了,vip病房裏沒有叫簡澄昊的”護士奇怪的看着簡涼彤說
“沒有?”簡涼彤聲音很輕
護士抿唇,又低頭查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
簡涼彤低頭想了想,随後擡起眼皮看着護士道,“那您幫我查查有沒有一個姓霍的六歲男孩兒”
“姓霍?”護士盯着簡涼彤
簡涼彤嘴唇輕抿,點頭
護士将簡涼彤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或許見簡涼彤不像什麽不正常或是意圖不軌的人,這才又幫她查了查
“有一個叫霍廷昊的六歲男孩兒,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護士擡頭看着簡涼彤
霍廷昊
簡涼彤指尖蜷縮,雙眼已然紅透,點頭,啞聲道,“你能告訴我,他在哪間病房嗎?”
護士盯着簡涼彤幹紅的眼,眉心跳了跳,和其他幾名護士互相看了看,猶豫道,“您和這個男孩兒是什麽關系?”
簡涼彤直直看着那護士,猩紅的液體仿佛随時可能從她眼眶跌落,她說,“他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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