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門猛地撞到一堵堅硬的“牆壁”。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
受慣性使然,簡涼彤被往後彈了兩步。
捂着腦門,鼻息間拂入的酒氣讓她心頭一沉,白皙掌心下的眉心亦擰了起來。
簡涼彤綿密睫毛下的杏眸輕閃,本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繞過去醢。
不想還沒來得及動,那人又朝她欺了過來。
簡涼彤心跳飛快,緊緊揪着手裏裝内衣的塑料袋,垂下的雙眼飛快在四周找防衛的“武器”。
卻冷不丁的,滾燙的胸膛猛地貼近缇。
簡涼彤倒吸口冷氣,掉頭就打算往前跑。
腰肢被從後大力楛住,又給扯了回來。
貼在她背脊上的胸膛像是沸水咕着泡。
簡涼彤杏眸慌亂,努力想沉住氣,冷靜。
可事實上,在這種情況,無論誰遇到都無法保持冷靜。
簡涼彤雙手用盡全力的扯着他圈在她腰上的長臂。
扯開嗓子就要嚎,“救,唔......”
剛出口一個字,雙唇便被男人幹燥的大掌捂住。
簡涼彤徹底慌了,雙腿亦開始拼命的踹掙,“唔唔......”
“别叫。”男人嘶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簡涼彤背脊狠狠一震。
杏眸睜大。
掙紮的動作随之停了下來。
男人熱氣騰騰的臉貼在她耳畔,環抱着她的姿勢盡現親昵和纏綿。
簡涼彤心頭鼓噪,輕屏住了呼吸。
不過短短的兩三分鍾,簡涼彤卻覺得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等他磁啞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時,簡涼彤杏眸輕閃,竟覺得有些恍惚,不真實。
“你怪我是不是?”
簡涼彤沒有回應他。
因爲不知道他意指什麽。
霍邵筠下颚壓着簡涼彤輕顫的肩,聽不見她的回答,他緩緩轉過頭,薄唇緊挨着簡涼彤的耳朵,“我難受。”
簡涼彤被他捂着的唇微微抿緊,皺着眉,用眼角往後看他。
似乎知道簡涼彤要開口說話。
霍邵筠頓了頓,才緩緩拿開了在她唇上的手,往下,抱住了她另一側肩頭。
簡涼彤低頭看了眼在她腰上和胸前的長臂,雙眸快速掠過什麽,她說,“你酒喝太多了,當然難受。”
“......”霍邵筠沉默了片刻,在她頸邊悶哼着答,“嗯。”
“要給你買解酒藥嗎?”簡涼彤輕聲問。
霍邵筠沒說話,圍着她身體的雙臂纏得有些過分緊。
簡涼彤等了會兒,沒聽到他說話,眉心的皺弧深了深,抿唇說,“你在這兒等着,我去給你買解酒藥。”
霍邵筠默了好久,才啞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簡涼彤,“......”
......
從藥店買來解酒藥給霍邵筠吃下。
看着他醉紅的眼眸,簡涼彤道,“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起來就沒這麽難受了。”
霍邵筠站在藥店外的一棵大樹下,微微垂着頭,神色不太分明。
雖然是夜裏,但這條街晚上依然有很多人經過。
簡涼彤顧念到他是公衆人物,于是提醒道,“這邊人挺多的,萬一有人認出你來,就麻煩了。”
霍邵筠點點頭,伸手拉住了簡涼彤的手,“我們去個人少的地方。”
簡涼彤被他牽起的手,手指輕抖,合緊唇看着他。
霍邵筠此時亦盯着她,寒眸内飄着幾縷紅血絲,卻灼亮得晃人眼球。
簡涼彤另一隻手微微捏緊,看着他的雙眼閃過猶豫,但最後到底沒抽手離開,任由他拉着自己,去了之前兩人去過的後灘。
......
夜裏快十點,後灘稀稀拉拉還有些散步的行人。
隻是後灘燈光昏暗,彼此間不走近,根本看不清對方長什麽樣子。
霍邵筠不知道酒醒了些沒,反正簡涼彤看他走路的姿勢還挺穩的。
兩人沿着後灘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鍾。
簡涼彤因爲顧及着家裏的文斯柔,所以時間過去越久,越顯得心不在焉。
兩人又這樣無聲無息的走了快二十分鍾。
簡涼彤淡定不了了,在一處礁石前停了下來。
察覺到身邊人突然停下。
霍邵筠薄唇輕抿,轉過寒眸,深深凝着簡涼彤。
“時間不早了。”簡涼彤看着他說。
霍邵筠眉頭斂了起來。
“沒什麽事,我回去了。”頓了頓,簡涼彤道,“你也快回去吧。”
說完,簡涼彤便要離開後灘。
“當年的事,我全都知道了。”霍邵筠沉谙的嗓音從後傳來。
簡涼彤轉過的身子微僵。
霍邵筠從後盯着她不自覺挺直的背脊,寒眸沉痛的眯緊,“怪我。”
怪他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受到那麽嚴重的傷害。
怪他那時被蒙蔽了雙眼,在她最需要他時,狠心丢下她不管。
怪他對她不夠信任,才将她越推越遠......
霍邵筠心口像是猛然壓進了一堵冰冷巨石,窒息的痛感蔓延到他全身每一個感官細胞。
簡涼彤雙手掐緊,又慢慢松開。
她轉過頭,看着霍邵筠赤紅的眼,語調仍然是稀松平常,“當年什麽事?我不記得了。所以,霍先生也不必放在心上。”
“你放心,所有傷害過你的人,參與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把這些年加諸在你身上的痛苦,千倍萬倍奉還給他們!”霍邵筠沉鑄的面龐繃緊,寒眸森寒,字字狠辣。
簡涼彤平靜的盯着他,“這些話,要是換在那時候,聽你親口跟我說,我即便是當場死了,也是高興的。”
話到這兒,簡涼彤輕扯了扯嘴角,繼續道,“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畢竟過去了的事再提起,并沒有什麽意義。現在和以後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需要覺得有意義,我覺得有就行。”霍邵筠朝她走了一步,岖寒的眼眸低垂,深盯着簡涼彤,“就像,你說你不愛我,而我,依然深愛着你,并且,永不會停止。”
簡涼彤,“......”
心口似是被什麽東西猛烈的撞了下。
簡涼彤覺得有些疼,但那種疼,并非是覺得委屈,而是遺憾。
她看着霍邵筠,低啞的聲音裏有絲歎息,“何必呢。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這些人中不乏優秀,和跟彼此志同道合的人。以前我覺得愛一個人要從一而終,至死不渝,這樣才能稱得上好女子,和對愛情的尊重。
可是現在我并不這麽覺得。我們并非真的隻能愛一個人,而其他人都不行。兩個人在一起是緣分,分開是緣分到了盡頭。我相信我們都還能找到讓我們心動的人,然後攜手走完這一生。”
停了停,簡涼彤抿抿嘴角,杏眸清清亮亮的,讓人絲毫不懷疑,她說的這些話完全出自肺腑。
“所以啊,我們又何必爲了已經逝去的緣分而折磨自己,讓自己不開心。小哥哥......”
簡涼彤張了張嘴吧,許是意識到自己稱呼錯了。
她愣了幾秒,又彎起眉眼,對霍邵筠笑得腼腆,“不好意思,叫習慣了,以後不會了。”
霍邵筠卻痛得像是有人拿刀在砍他的心髒。
盯着她清瑩的雙眼,霍邵筠握緊雙手,“所以你已經愛上别人了?”
“......”簡涼彤眼前浮出一個人的臉。
輕掩下長睫,簡涼彤杏眸微不可見縮動,“重要麽?”
“重要!”霍邵筠蓦地伸手握住她消瘦的肩頭,嗓音沉繃。
肩頭被他用力握得有些疼。
簡涼彤眉頭皺了皺,輕掀起眼皮看着他,“也許吧。”
也許......
霍邵筠心頭仿佛有一場龍卷風刮過,扣在她肩上的手指用力到幾乎掐進她的肉裏,“是誰?”
簡涼彤睫毛顫動,望着他的杏眸回避的閃爍。
霍邵筠深眸寒涼,“承今麽?”
簡涼彤嘴唇倏地抿緊,眉心亦深皺了起來,依然沒有說話。
霍邵筠看着簡涼彤的雙眼似從中一下裂開,噴湧出鮮紅色的血液。
頹然的松開握住她的雙手,霍邵筠轉過身。
簡涼彤看着他的背脊,手指往掌心裏蜷。
倐而。
原本背轉過身的男人,又猛然轉了過來。
簡涼彤瞳孔顫縮見,被他雙掌高高捧起了臉,他帶着酒香的唇,銳不可當的覆壓了下來。
嘴唇被他用力吸住。
簡涼彤一顆心也似是被他吸纏住了般,停止了跳動。
霍邵筠瘋狂的吻着她,像是最後一次吻她般她那麽動情,深入。
唾液交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暧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直到他的唇從她唇上退離。
新鮮的空氣重新注入身體裏。
簡涼彤才仿似有了知覺,猛地深提口氣,水潤的杏眸愠怒的瞪向霍邵筠。
因爲氣憤,柔白的小臉此刻紅撲撲的,像一隻熟透了的大蘋果。
霍邵筠雙掌包着她的小臉往中間擠,愣是将簡涼彤的紅唇擠成了“金魚嘴”,眼睛鼻子嘴都往中間團。
簡涼彤眼眸慌張的縮動,又氣,伸手便要掰開他的手。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他的,便聽到他嗓音沉定說,“你對我缺失的愛,我也會一點一點把它找回來,重新放進你心裏。彤彤,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将來,我要你這件事,從未動搖過。“
“......”
......
簡涼彤十一點才到家,何欣雲已經睡下了。
文斯柔對此并未說什麽,接過簡涼彤手裏的内衣,便進衛浴換上了。
從衛浴出來,文斯柔看着坐在床上出神的簡涼彤,眼波輕動,柔柔勾起嘴角,走到簡涼彤身邊坐下,歪頭看她,“有心事?”
聽到文斯柔的聲音,簡涼彤擡頭看向她,神色間還有些怔然。
見此,文斯柔看着她的雙眼愈是柔和,“有心事可以跟我說,别一個人悶着,容易悶壞。”
文斯柔說着,伸手輕輕拍簡涼彤放在大腿上的手。
簡涼彤兀自怔了會兒,才自顧笑開,“沒什麽,我剛才隻是在想,白喬以後的戲路。”
文斯柔微眯眼,也沒拆穿簡涼彤随口扯找的借口,笑容淺淺道,“白喬現在還年輕,有你這個經紀人保駕護航,以後一定會發展得越來越好,不用擔心。”
簡涼彤笑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皺眉看着她道,“現在太晚了,你回去沒問題吧?要通知你的經紀人或是助理來這裏接你嗎?”
文斯柔委屈的看着她,“所以,你沒打算留我過夜?”
“......”
“看樣子你是真的沒準備留我。”文斯柔語氣低低的,很受傷的樣子。
簡涼彤眼角輕抽,忙說,“你别誤會,我隻是沒想到你會留下來......”
“爲什麽沒想到我會留下來?”文斯柔打斷簡涼彤的話,疑惑的問。
簡涼彤攤手,“你是大明星,我這裏這麽小,床也小,你要是留下來住,不是太委屈你了嗎?”
“你要是知道我從小就住在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裏,大概就不會這麽覺得了。”文斯柔說。
十平米......
簡涼彤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文斯柔。
文斯柔一臉坦然,“林允你認識吧?她爺爺宋首長,是我爺爺的上司。我們文家從我爺爺開始,就是宋家的保镖,我爸爸也是。我們一家住在宋宅後院一間不到六十平米的房子裏。我的房間有十平米已經很不錯了。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床,再放一張書桌,就再也放不下其他東西了。”
簡涼彤抿緊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文斯柔自己卻并不覺得有什麽,笑道,“你的房間比我小時候的房間好太多了。而且裝扮得這麽溫馨......對了。”
文斯柔話鋒急轉。
簡涼彤茫然的瞪大眼,“什麽?”
文斯柔擡起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簡涼彤床頭桌上的相框,“照片上的男孩兒是你弟弟嗎?”
“......”簡涼彤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視線在相框裏的照片上定了兩秒,随後看向文斯柔道,“他是我兒子。”
文斯柔,“......”
文斯柔心髒的位置仿佛被敲了兩記悶棍,急速擴散的雙眼顯示着她的震驚。
她緩緩轉過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簡涼彤,“你,兒子?”
簡涼彤點頭,“是啊。”
文斯柔盯着簡涼彤雙眼裏不自覺浮出的柔軟,垂在身側的雙手蓦地攥緊,看着簡涼彤好半響沒說話。
簡涼彤隻當她是震驚她有兒子這件事,沒往别處想。
......
這一晚,不知是因爲見了霍邵筠的緣故,還是因爲跟文斯柔同床,簡涼彤睡得并不踏實。
直到天色蒙白,簡涼彤才真正熟睡了過去。
簡涼彤感覺自己沒睡多久,身後便有柔軟的身體靠了過來,緊緊貼着她的後背。
一條纖細柔白的手臂從後伸了過來,環在她腰上。
壓抑的呼吸從耳後根拂來,越來越急,越來越粗。
耳後的景象突然被什麽柔滑的東西舔了下。
那種感覺就像被蛇信子掃過般,讓在睡夢中的簡涼彤猛地驚醒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耳垂被一抹濕潤輕輕包裹。
簡涼彤身子驟然緊繃,下一秒,她驚喘的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轉頭,惶然盯着睡在她身後的文斯柔。
文斯柔柔淨的臉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紅。
她側躺在床上,看着簡涼彤的雙眼像是充了水,朦胧水潤,就像,就像......發.春......
簡涼彤被腦海裏突然蹦出的這兩個字驚了一跳,而後迅速往床的另一側又退了一些。
文斯柔注意到她的動作,眼眸裏閃過受傷,她慢慢支起蛇一樣柔軟的身子,跟簡涼彤面對面坐着。
簡涼彤看着她的雙眼驚惶極了。
“你怕了嗎?”她說。
“......”簡涼彤雙眼閃得厲害,她現在的心情豈止是怕......
文斯柔绯紅的臉腮閃現黯然,“涼彤,我喜歡你。”
“......”簡涼彤心口抽得厲害,出口的聲音抖得不正常,“我們是朋友。”
言下之意,她如果不喜歡她,又怎會跟她交朋友?
文斯柔看着簡涼彤的雙眼充斥着迷戀和深情,“那不一樣的。涼彤,我愛上你了。”
愛上她?
簡涼彤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多點驚吓!
簡涼彤惶恐的不停咽動喉管,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文斯柔抿抿微幹的嘴唇,含情脈脈的看着簡涼彤,“真正的愛情不應該局限于性别,你覺得呢?”
她覺得?
她堂堂一介直女,當然覺得感情要區分男女!
簡涼彤此刻複雜的心情,是用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
還有什麽比收到同性朋友表白更讓人驚悚的事?她隻問,還有沒有!
不怪簡涼彤無所适從。
簡涼彤是真心把文斯柔當朋友,像她這種不輕易跟人交朋友的人,能把文斯柔當成朋友,已經很不容易了。
再加之,白喬剛到《魔域》片場的前兩個月,她跟文斯柔好得幾乎到了同進同出的地步......
就是這麽一個人,突然跟她表白,說她......愛上她了!
要不要這麽吓人!
簡涼彤有點不太敢相信。
她努力深呼吸了兩下,勉強平複了下她此刻複雜的心情,小心看着文斯柔問,“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文斯柔,“......”
---題外話---
六千~~~身體不舒服,今天的加更加不了了。素素改天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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