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隅,在幽冥,沒人能傷得了我。”奕眼中閃過一道銀芒:“你帶着它,我便安心離去。”
聞言,程隅不再推遲,也沒有再緻謝,隻是将這份情誼放在心底。
奕沒有再逗留,而是立即前往幽冥。
程隅等人也沒有耽擱,半個時辰之後,門派的飛舟就載着數百元嬰駛向西極。
飛舟上,顧長廉盤腿坐在最前方,因着全身的寒意,使得他周圍空出了一大截。
程隅舉步上前,行了一禮,道:“顧靈君,古善有事相詢。”
顧長廉沒有睜眼,隻是在他和程隅周圍立時出現了一道隔音禁制,看來顧長廉也猜到她想要問的是什麽了。
程隅徑直坐下,道:“殿靈君這次受傷,是否是因爲古潇?”或者就是遇到了佑藏,可是佑藏和顧長廉之間若是有沖突,那也一定是因爲古潇。
顧長廉倏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清冷的眼睛望了過來,薄唇輕啓:“徒不教,師之過。本君不會讓她繼續錯下去。”
程隅微頓,想到了古潇的執着,道:“靈君,這件事情并非隻有對錯。古潇墜魔,也許并非她所願。隻是如今既已成事實,我想靈君定然也是希望古潇能夠迷途知返,隻是靈君若是用強,想必效果甚微。”
程隅能想象的到,以顧長廉的性格,必然是要将古潇帶回門派,聽候處置的,隻是如此一來,佑藏如何能讓他如願,古潇又如何能夠甘心回來。
“那以你之意,以爲如何?”顧長廉望着程隅的面容,就想到那日古潇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這個一向聽話的徒兒,這一次卻無論如何也不願随他回來。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程隅道。
聞言,顧長廉失笑:“你以爲我這徒兒是輕易能說動的人?她自小便有主見,一旦下定決心,任誰都無法動搖。”
這一點程隅自然清楚,尋常人入魔尚且偏執,更何況是個性要強的古潇。
“别人或許不行,可若是顧靈君,定然能行。”程隅思索片刻,才開口道:“古潇對殿靈君的心意,靈君不會不明白。”
聞言,顧長廉周身一寒:“你這是讓本君以情诓之。”
“不,不。靈君誤會了。”程隅搖頭:“那樣利用人心的手段,古善知道靈君必然不會去做,也沒有想過要靈君那樣做。弟子隻是想問,靈君可曾真正聽古潇傾述過她的内心。”
顧長廉臉色微僵,不語。
不用說,程隅也猜得到,顧長廉的反映,正是說明他對此事的态度。程隅突然有些好奇,在顧長廉心目中,古潇對他的這番情誼究竟是如何的?
隻是眼下,她不是來八卦他們的感情的,随之道:“靈君,大道無情亦有情。弟子覺得無論您心中對古潇究竟如何?都該正視古潇對您的這份情誼。一味的抗拒或逃避,隻會讓古潇越陷越深。”
言盡于此,程隅起身行禮,退出了隔音禁制。
顧長廉若有所思,複又閉上了雙眼。
……
幾日之後,飛舟已駛入了西極,一進入西極,在飛舟上的他們就察覺到了外面濃郁的魔氣,比以往的不知強了多少倍。
和他們一樣,還有許多門派的高階修士前來。
不多時,他們就全部聚集在彩石谷西面的空曠之地,因爲再過去,就是魔族這次劃下的戰場了,那裏已經有衆多魔族盤踞,但凡修士前往,必然是一場殺戮。
這裏除了顧長廉去過魔族入口之外,就剩下程隅知道那處具體方位,是以程隅主動請纓前往查探。
顧長廉并沒有阻攔,隻是将一道傳音符交在了程隅手中。
程隅接過,閃身離去。
離了彩石谷,雲淨從她的識海中出來。與程隅并肩而行。
西面魔雲四起,遮天蔽日的向這方蔓延。
和之前來的不同,這一次,所到之處魔物随處可見,且這些魔物個頭龐大,兇惡醜陋,比之當年在鬼蜮木林中的有過之無不及,一雙雙猩紅的眼睛,一看到程隅和雲淨,就直接不管不顧的沖了過來。
隻是卻在靠近他們幾十丈之地生生停下,一些低階的魔物本能的渾身戰栗起來,不住的吼叫聲傳來。它們不敢上前,也不舍離去。就這麽不遠不近的圍着兩人。
黑壓壓一片的魔物,看的程隅頭皮發麻。
程隅望了一眼雲淨道:“這些多半也是從魔界來。”
雲淨此刻的氣息内斂,并沒有釋放出佛力,可是這些魔物是在魔氣濃郁之地滋生,對克制之力自然最是敏感。之所以不敢上前也正是因爲感受到了佛力的威脅。
程隅召出行雲杖,正要向這些魔物攻去時,卻見雲淨伸手阻攔:“不可。”
程隅有些意外的看向雲淨。
“這些魔物的出現是魔族有意爲之,若遇見低階修士,自可不費吹灰之力殘殺修士。若是高階,爾等必然會将其除去。”雲淨擡頭望天。
那裏是越聚越多的魔雲。
程隅頓時恍然大悟:“這些魔物被擊殺之後,就算死去也會化作魔氣充斥整個西極。如此一來正道修士就會陷入被動,不殺魔物,就會被魔物追殺。殺了它們,就是在爲魔族出力。倒是個一石二鳥之計。”
雲淨一揚手,一道佛力傾灑而出,這些魔物瞬間就化作白光點點,消散天地之間。
“佛力的确是淨化魔氣,可是……”程隅望着天際,西極的魔氣,恐怕讓她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夠徹底淨化。
“量力而行。”雲淨淡淡的道。
遠處的魔物似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當下拔腿逃離此地,眨眼間,程隅面前就空出了一條大道。
于是乎,程隅且行且走,時不時再釋放佛力,竟然毫不費勁的來到了暗蜮魔淵。
隻是到了這個地方,程隅并沒有再用佛力來打草驚蛇,而是幹脆運起體内的生死仙木,讓魔氣遊走在她的體内,散發着淡淡的魔氣。
如此,程隅自覺離雲淨遠了些,免得讓雲淨白白消耗佛力。
“雲淨,那裏就是我之前所提及的星辰空間裂縫。”程隅指着遠處如一隻絕大的天眼一般豎立在空中的裂縫。
雲淨擡眸,眼中倒映着那道裂縫,記憶回溯到上古仙魔大戰時期,那時,便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空間裂縫懸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