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記過



“你就是蕭長風。”訓導主任王鋼疑惑地問道,他有些不太相信。當他接到中田不二,樸成俊和托馬斯這三個留學生投訴時,看他們的眼神聽他們的話語分明是充滿了恐懼,原以爲蕭長風是個肌肉膨起孔武有力之人,但是看蕭長風憨憨的模樣應該是個聽話的學生,而且外表并不健壯,一個人能将三人打翻在地?要知道中田不二和樸成俊,一個柔道好手,一個跆拳道健将,兩人都參加過校際比賽,那可不是随便什麽人就能打倒的。

蕭長風點點頭,他一大早連課都沒上完,就被王鋼直接從教室叫到了辦公室,當然引起了一衆學子的議論紛紛。唯一知道内情的慕容雪也吓了一跳,沒想到事情鬧到學校去了,她有些擔心蕭長風會受到什麽處分。

“你動手打人了?”王鋼見他點頭,接下來的語氣有了點嚴厲。

蕭長風又點點頭。打了便打了,又能如何。蕭長風心裏有些鄙夷這三個老外,男子漢大丈夫,輸便是輸,赢便是赢,輸了還告狀那不成了娘娘腔了。說娘娘腔還擡舉他們了,當年有名的娘娘腔龍陽君都比他們硬氣得太多,他心裏歎道,華夏之人還真不是這些化外之人可比拟的。

“怎麽樣,王主任,小兒沒有說謊冤枉他吧,我希望貴校能給小兒一個合理的解釋。我送小兒前來江北大學,是仰慕華夏乃文化之源,而不是讓他來這被人欺負的。”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一口漢語說得挺是地道。個頭雖矮,但膀闊腰圓如堵城牆一般。留個小平頭,眼神傲慢而兇悍。中田不樹,中田不二的父親,黑帶八段,柔道中的頂級高手。

你兒子柔道是你教的,能被誰欺負。王鋼見蕭長風也不辯解,心裏有些爲他着急,好歹也說一兩句啊,自己也可以從中斡旋,這麽不啃聲的話,讓我如何處理。緩聲提醒道:“蕭長風,你可知道在學校打架鬥毆是嚴重違反校規校紀的,嚴重的是要被開除的。”見蕭長風默然不語,又道:“是不是你們之間有矛盾,又或是推嚷之際有些失手啊。”

中田不樹見王鋼好似有意偏袒,冷哼了一下,表示不滿,瞪着眼前滿不在乎的蕭長風,說道:“王主任若是不能嚴懲肇事之人,我恐怕所有留學生都不會安心上課的。”

王鋼頓時頭大了起來,這中田不樹除了是柔道高手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江北大學留學生交流協會的副會長。他若真的較真的話,那不僅江北大學以後的國際聲譽有影響,而且一旦自己處理不好,校長也會怪罪下來的。當下沉聲說道:“中田先生,請您放心,一旦澄清查實了事情的緣由,我們校方将嚴格按照校規校紀予以處分,絕不姑息。”

“蕭長風同學,你将昨日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一遍。”

“等等,王主任,小兒他們三個不是已經說過了麽,難道你不信?還在再問一次,浪費時間?”中田不樹粗暴的打斷的王鋼的問話。

“中田先生,那隻是他們的一面之詞,查清事實這事校方的職責,希望您能稍安勿躁,不要再打斷我們的談話,如果不介意的話,您可以出去走走。”王鋼對這種棘手的問題還是有一定的處理經驗,不亢不卑的回了中田不樹一句。蕭長風瞧了瞧王鋼那隐在鏡片後的眯眯小眼,心道這人倒是不錯,難怪能當時訓導主任的位置。

中田不樹又哼了一下,也沒起身出去,依舊屁股粘在椅子裏。突然聽到蕭長風問了一句:“中田不三是你什麽人?”中田不樹被陡然問及,一時還沒回過神來,順着話語就回道:“是我另外一個兒子。”

蕭長風第一次聽到中田不二的名字便頗爲好奇,一直都想問問是不是還有人叫不三,不四的。這下聽到中田不樹的回答,不由笑了笑。這日本人起名倒真是有些意思,看來他們國家也夠亂的。要知在春秋戰國世代,群雄割據,戰事不斷,尋常家的孩子爲了存活下來,小名字一般都取得不好聽,什麽狗子,傻蛋的,小孩子的小名越賤,小孩子越容易存活下來。但也就隻是小名而已,想不到這東西日本人沒有學全,将兒子的大名也叫得不三不四的。

中田不樹莆一出口,臉色就一變,蕭長風竟然還在笑,他臉頓時拉了下來,一片鐵青之色就要發神作書吧。王鋼蹙着眉頭及時喝道:“蕭長風,讓你回答昨日的事情,不要談論别的東西。”

蕭長風點點頭,就要開口說話,蓦地手機鈴聲響起。

“摩西摩西…打一腳不?哪呢?…哇噶達。”中田不樹接完電話,臉色更是不好看,站了起來盯着蕭長風,狠聲喝道:“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中田先生,怎麽回事?”王鋼不懂日語,不知道中田不樹說了些什麽,但看他臉色不對,馬上插言問道。

“電話從星洲聯合醫院打來的,說我兒子經過檢查,沒發現什麽問題,身體狀況良好。”

你兒子既然沒事了,你怎麽還是這種反應?王鋼有些不解,等着中田不樹繼續解釋。

“但我兒子一雙手臂就是沒有力氣,連擡起都困難。”中田不樹雙手握拳,青筋暴起,看着蕭長風若無其事的站在那兒,心中大怒,有了打人的沖動。

王鋼攔着中田不樹,道:“怎麽會?星洲聯合醫院是我市最好的醫院,如果中田不二有傷的話,不可能查不出來,中田先生,我看還是先把問題弄清楚再說。”王鋼心裏有些認爲這是中田不樹的借題發揮,中田不二一雙手臂舉不起來這麽大的病情,怎麽可能在檢查完後會說身體狀況良好。哼,就算當那些醫生是白癡,也不能當我是白癡,明擺着挑戰我智商啊。

中田不樹想想也對,現代醫學如此昌盛發達,沒有理由查不出。皺眉說道:“電話裏一時也講不清,我們去醫院。”他指了指蕭長風,又道:“他也要去。”

王鋼點點頭,要是蕭長風不去的話,隻怕中田不樹又要鬧點事了,當下說道:“蕭長風,你也随我們去一趟星洲聯合醫院。”

蕭長風對中田不二身上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他也很好奇,想看看現代醫院是何樣的,醫生對着問題又是如何診斷的,也點點頭同意一起前往。中田不樹見兩人同意了,一摔手率先出了辦公室。

蕭長風也随了上去,不過出了辦公室還得叫上一個跟班,江珊。從定下貼身保護的職責之後,江珊倒是堅守本職工神作書吧守在蕭長風身邊。除開上課和睡覺,她總是在蕭長風的視線範圍内晃悠。蕭長風有些不習慣,江珊更是心裏嘀咕。這蕭長風果然是個惹事的苗,才跟他回學校就見他被叫到訓導主任這裏,看來是又犯事了。

王鋼隻當江珊是蕭長風的女朋友,他是訓導主任不錯,但對學生男女交往的事不太愛管。大學生該不該談戀愛這種辯論,若放在他讀書的年代或許還算新鮮事,但新世紀戀愛自由,連高中生都雙雙對對了,何況都已成年的大學生,他早就見怪不怪了,隻是心裏暗道,這憨厚小子倒是好福氣,有個漂亮又挺關心他的女朋友。

星洲聯合醫院原本是由十幾個門診所聯合組建而成,算是星洲市最大的公立醫院了。但是早些年受到民營醫院的沖擊而業務大減,因爲其無論薪資的優厚,還是體制的科學,還是人力管理體制的透明性,都要比民營醫院弱得太多。市政府爲了加快醫院的改革,大刀闊斧地啓用了一些新的政策,同時重金聘請世界有名的心髒外科手術專家唐言仁,出任星洲聯合醫院院長一職,曆經改制革新,這些年星洲聯合醫院面貌煥然一新,成爲星洲市市民滿意度最好的醫院。

蕭長風等人在聯合醫院本部見到了中田不二,人還是和昨天一樣,隻是神情萎靡,一雙手耷拉着,像毫無氣力一般。在他旁邊照顧他正是樸成俊和托馬斯。幾人一見蕭長風來了,不由萎縮地退了退。

“不二,你怎麽樣了?”中田不樹昨夜接到兒子的電話便一早坐飛機趕到星洲市,一大早便要求校方給予合理解釋。原本以爲少年之間的打架不過是磕磕碰碰罷了,況且兒子的柔道是自己親自教的,最熟悉不過,一般人也傷他不到哪裏去。可沒想到卻被告之這麽個結果,心裏一急,抓着中田不二的胳膊就問道。

中田不二的胳膊好像沒什麽反應一般,被中田不樹用力抓住也沒太多感覺,怨恨地望了望蕭長風,又望了望父親,才說道:“醫生檢查不出什麽毛病,但我一雙手就是不聽指揮,感覺不像自己的一樣。”

中田不樹雖然柔道厲害,但他不是醫生,不知道毛病出在那,松開手朝旁邊的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問道:“醫生,我是他父親,我兒子到底怎麽回事?”

“哦,請你跟我到這邊來。”醫生欲言又止,将中田不樹叫到了一旁,兩人小聲的交談了一陣。

“什麽?看心理醫生?醫生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兒子是手有問題,不是腦袋有問題。”中田不樹突然咆哮起來,引得衆人側目。

心理醫生,蕭長風是知道的,他曾看過一篇文章說,西方人看病,首先找醫生,醫生治不好了就去找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若是也沒辦法了就去找牧師神父告解,牧師神父若還是沒招就隻好找上帝了。看來西學倒是深入人心,對待治病連華夏醫生也是這麽處理的,自己治不了了就讓找心理醫生。想當年哪有這麽多職位,就一個大夫了事,既是醫生,又是心理醫生,還是牧師,有時候也會充當上帝,斷人生死。

“是不是你弄得鬼?”蕭長風正在思古論今時,被旁邊的江珊捅了捅。見她眼神中雖有困惑之色,但語氣中全無疑問之音,顯然已經認定這事和蕭長風脫不了幹系,當下笑道:“是又如何?”

“就知道是你。”江珊白了蕭長風一眼,俏目流轉,明豔生輝,看得蕭長風一愣。

王鋼見兩人在醫院還打情罵俏,咳了一下,說道:“蕭長風,中田不二同學都..”他原本想說中田不二都病了,但一想又不太合适,醫生不是說身體狀況良好麽,不過有意緩急兩人的矛盾,轉口道:“中田不二同學都坐在那裏,你也不過去打個招呼問候一下。”

蕭長風還沒舉步,就聽中田不二,托馬斯和樸成俊三人齊聲喊道:“别過來。”三人情急之下都是用的本國語言,日語,韓語,英語,三語同出頗爲壯觀。三句話語雖然不同但表達意思都一樣。蕭長風朝王鋼聳了聳肩,江珊不由大奇,不知他們爲何怕成這樣。

這時候中田不樹氣沖沖地走了回來,王鋼連忙問道:“中田先生,怎麽回事?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照過x光,也測驗過其他參數,數據顯示他身體沒問題,懷疑是他心理有問題,巴嘎,你看看,我兒子哪裏像心理有問題?”中田不樹有些煩躁,沒好氣的答道。

心理問題又不是表明問題,我又不是神醫,哪能看看就能看出來,王鋼心裏這麽嘀咕,可不敢說出來,免得中田不樹會暴跳如雷。

“爸爸,我沒病。是蕭長風,一定是他幹的,昨天他摸了我手一下,我手就動不了了。”中田不二見父親來了,膽氣又壯了點,怨恨地瞧着蕭長風大聲嚷道。

中田不樹悶哼一聲,也不說話,腳步一撤,大手朝蕭長風抓去。這下誰都沒料到,剛才他還站在兒子旁,哪知一轉身就朝蕭長風撲去。王鋼和江珊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着中田不樹的大手就要抓住蕭長風的衣襟。王鋼心裏更是一哆嗦,柔道黑帶啊,這一抓要是鬧出點什麽事來,可怎麽收場啊。蕭長風卻是早有準備,輕笑一下,毫不避忌地伸出手去,蓬,兩手空中稍一接觸便分開。令王鋼不可思議地是,中田不樹竟然怪叫一聲,也不知道他叫什麽,整個人慌不跌地退了回去,踉踉跄跄直到靠到牆壁才穩住身形。王鋼暗道,難道中田先生想通了,硬生生地撤回身形,導緻傷了自己?王鋼瞧了瞧兩人臉色,一個笑容滿面,一個驚疑不定,看上去又不像,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中田不樹像瞧怪物一樣看着蕭長風伸出的手掌,心裏納悶不已。剛才碰到的明明是烙鐵,一股子鑽心的熱辣從手臂一直燒到了心房,可手掌一點傷痕都沒有,怪事,蕭長風一定會妖法,說到妖法,蓦地想起一個人來,臉色一變,狐疑不定地看着蕭長風,難道這年紀輕輕的少年也有這般修爲?

江珊見中田不樹一幅還要上來的樣子,嬌哼一聲,滑步邁到了蕭長風身旁,對日本人她沒什麽好感,而且當着自己的面想傷害自己要保護的人,這讓她更沒好感。王鋼見中田不樹又走向蕭長風,連忙攔了上去,想說幾句勸服中田不樹冷靜些。

令兩人大跌眼鏡的是,中田不樹沒有再次動手,反而朝蕭長風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恭敬說道:“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蕭先生,請原諒,還請蕭先生救救小兒。”

中田不樹對蕭長風态度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更讓王鋼和江珊兩人摸不着頭腦,看來,中田不二不像是有病,有病的是中田不樹才對,而且病的不輕。

蕭長風卻是大大咧咧地受了這一禮,笑道:“華夏之地藏龍卧虎,憑你們這三腳貓功夫也敢賣弄人前!今次隻是給你們一個小小的教訓。”他一旋身,晃過了中田不樹和王鋼,在中田不二叫出聲前握住了他的手臂。

“你幹什麽?”中田不二這會臉都綠了,上次被蕭長風一握手臂就沒了力氣,這次又會變成什麽樣,他心中驚恐,雙手用力掙脫開來,舞動着不讓蕭長風接近。托馬斯和樸成俊卻是沒義氣的又退了幾步。

“兒子,你的手,能動了。”中田不樹有些驚喜地叫道。

“啊”中田不二這才發覺他雙手已經能動彈了,連忙擺了擺,挺靈活,又不放心,猛的一拳砸在了牆壁上。蓬,聲音之大,吓了王鋼一跳,媽的,父子都有病,這麽用力的敲牆壁,不疼啊。中田不二疼得呲牙咧嘴,但任誰都能看出他臉上的神色不是疼,而是歡喜。

“謝謝蕭先生。”中田不樹拉着興奮的兒子又朝蕭長風鞠了一躬。然後對王鋼說道:“王主任,蕭先生和小兒的事是一場誤會,還請校方不要放在心上。”

王鋼也看出了點門道了,知道一定蕭長風将中田不二的手弄成這樣的,當下說道:“雖然中田先生不計較了,但校有校規,他們兩人到底是動了手打了嫁,若不處理的話,不能顯現本校的公平公正。本校決定給兩人每人一個記過處分。”

“這?”中田不樹看了看蕭長風,見他根本就沒将注意力放在這邊,正跟着一個英姿飒爽的女子再低聲私語。“王主任,如果蕭先生沒意見的話,我們也沒意見。”中田不樹對這學校的記過處分沒放在心上,他擔心的是蕭長風是不是原意接受。

“蕭長風,怎麽中田不樹對你這麽客氣?”江珊仍有些不太相信是蕭長風治好了中田不二,這少年身上怪事多。

蕭長風賊兮兮地一笑,道:“你知道馬克思和布爾迪厄麽?”

“馬克思誰不知道,那個布爾迪厄是誰?”江珊有些讨厭這憨厚少年的笑容。

“好像是個老師,他我也不熟,隻不過看過他的一部神作書吧品。”

“什麽神作書吧品?”江珊有些好奇,不知蕭長風在學校都看哪方面的書籍。

“《男性統治》”

江珊哼了一下,一聽這書名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書。隻聽蕭長風接着說道:“布爾迪厄和像馬克思都曾認爲,‘男人不可避免地被他們的統治所統治,由于他們無意識地将統治模式用于自身。’”

江珊聽他說得頗爲拗口,不由問道:“這和中田不樹對你這麽客氣有關?”

蕭長風笑道:“日本不是一個壓力頗大,男性主導的社會麽。這種壓力和緊張是男人在一切場合爲展示其男子氣概的義務而強加給每個男人的,有時甚至發展至荒謬的地步,因此日本男人難免會有暴力情結和喜虐的本性。當他們遇到比他們弱小的人的時候,總想統治虐待别人。但一旦他們遇到比他們更爲強大的人的時候,又喜歡将這種統治模式用于自身,也就是說,喜歡臣服于人,喜歡被人虐待。己之所欲,還施于己。”

“哼,你比中田不樹要強大,所以他臣服于你?自吹自擂,羞羞臉。”江珊刮了刮自己臉龐,顯得十分可愛。

“中田不樹算什麽,比他厲害又有什麽值得可吹的。不過他倒不是臣服于我,隻是隐忍,這人有些意思,不知道将來是不是能帶來一些更有意思的人。”蕭長風若有所思的說道,晶瑩剔透的眸子閃出别樣光彩,映着寬廣的額頭,仿佛如胸有成竹的智者一般,看得江珊一呆。

“爸爸,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蕭長風給我的侮辱就這麽算了?”提起蕭長風,中田不二還是有些恐懼,因爲連醫生都看不出的毛病他卻能治好,換而言之,他若一不高興把你弄殘弄死了,怕是醫生也檢查不出是什麽原因。

中田不樹冷哼一聲,看着遠處蕭長風的背影,兇光閃動,“放心,兒子,這次他給我們的侮辱,我們一定會十倍奉還給他。你在學校安分些不要生事,蕭長風不是你能對付的。我回國去請北川先生來。”

“北川先生!”中田不二驚叫道:“爸爸,北川先生能請的動麽?”

“北川先生,可是北川政樹”樸成俊似乎也聽過這人的名字,連忙問道。

“不錯,除了北川政樹,還有誰能叫做北川先生。他會來的,有蕭長風這麽有趣的人在這,他一定會來的。”中田不樹哈哈一笑,笑容中充滿了得意和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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