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蒼穹中黑雲滾滾,不時電閃雷鳴,似乎下一刻就要下起傾盆大雨!
就在這時,荊葉方才從雲層中看出端倪,墨天奇肩頭嗜血魔鷹不知何時沖上雲霄,攪動風雲,竟是在行雲布雨!
荊葉心中不解,卻也知道,墨天奇八成又是在醞釀什麽陰謀!
大戰厮殺到了慘烈地步,殷百媚和練無雙相繼負傷,再看這一衆妖魔也被他二人斬殺不少,到了此時有五六人在外遊移不定,真正的戰圈裏便隻有墨天奇、雁北邪和靈廣王三個!
荊葉望着空中黑雲壓頂,忍不住叫道:“姐姐小心,那墨天奇又在搞鬼!”
墨天奇冷冷回頭沖着荊葉一瞥,不禁喊聲道:“你們幾個去把他解決了!”
荊葉心裏暗叫糟糕,卻聽殷百媚叫道:“阿烈,風川,你們護好他!别讓他出事!”
祁烈本想對墨天奇再沖一次,聽了殷百媚的話,便一扭頭,對着五個半神王怒沖過來,之所以說是五個半,是因爲其中一個已被練無雙挑去了半邊臂膀,看那樣子再無一戰之力。
這時候流風川也終于拔劍,他手中是一柄流水光澤的碧青色四尺長劍,仙劍嗡嗡鳴音,流風川與祁烈一道向着五個半神王殺去。
荊葉眼前大戰便從中分開,兩個戰團各自爲戰。
這時候,方聽得練無雙叫道:“不好,阿媚,這嗜血魔鷹行雲布雨,墨天奇怕是在布置巫妖噬元陣法!看他樣子,早就對吞噬魔攻了然于胸!”
殷百媚一邊擋住雁北邪和靈廣王的攻擊,一邊道:“雙哥兒,今日即便與你死在一起,阿媚也是開心的”。
練無雙聽着鼻子一酸,縱聲道:“天可憐見,今日讓我再見阿媚,練無雙求之不得!”
墨天奇一陣冷笑,沉聲道:“老夫便成全你們這一對野命鴛鴦,金、木、水、火、風、雷、山、雨,雁北邪、靈廣王,起陣!”
墨天奇一聲呼喊,雁北邪和靈廣王同時飛退開來,便在此時蒼穹之上嗜血魔鷹眸光喋血,發出一聲高亢鷹啼,再看時空中怒風呼嘯,電閃雷鳴一刹那瓢潑大雨傾盆灑落!
殷百媚和練無雙都是一驚。
緊接着便在他們腳下大地顫抖不住,地洞閃耀,山崩地裂,亂世滾滾從山上砸落,青山别院院牆崩塌,地面生出一道道縱橫溝壑,遠處的古木叢林成片栽倒,綠葉蕭蕭狂舞!
再看靈廣王沖上空中,口中大喝一字:“金!”
呼喝之際,在他手中陡然驚現一道金光鐵盾燦燦生輝!
雁北邪站在那荷塘之上,順手一撈卷起一道蛟龍水柱托在手中!
與此同時,墨天奇沖上長空,他狂發亂舞,雙手托開,竟是将空中激蕩的霹靂電光抓在手中,自天穹之上撕扯下來,繼而重重向着那嗜血魔鷹甩去!
一時間,金木水火,風雷山雨,一齊落在那嗜血魔鷹身上,恍然間那嗜血魔鷹身軀陡然暴漲十倍,血紅色的光芒遮天蔽日,直将整個不周山照耀的血紅一片。
嗜血魔鷹雙眸間電光撲朔,大爪飛揚之際,身子一個俯沖徑直向着底下二人沖來!
荊葉心中駭然一片,想要呼喊已是不及。
就這這時,練無雙手中槍芒抖動,竟是一下子拔地飛起義無反顧直向着那嗜血魔鷹沖去!
“雙哥兒!”
殷百媚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再看天上練無雙槍芒虎虎生風臨空一擊落在嗜血魔鷹身上,一刹那,漫天電光交織竟是将練無雙團團圍住,練無雙身上海量真元不住退散,競相向着嗜血魔鷹湧去。
“啊……”
一陣揪心慘叫,練無雙手掌一松,卷龍槍憑空落下!
“雙哥兒!”
殷百媚大叫一聲,長身而起直向着那嗜血魔鷹沖去,及到了空中便見她身形一變,倏然間一條青色龐大的靈蛇憑空閃現。
這青蛇橫亘山嶺,足有兩百餘丈之長,體型之粗大猶如瓊樓玉宇,三丈餘長的猩紅信子淩空卷出一下子将練無雙卷落下來,随之遮空蔽日的長尾重重一掃,轟然向着那嗜血魔鷹砸去!
“靈蛇九變!這是殷百媚的本命神通!”墨天奇瘋狂的大叫。
嗜血魔鷹不退反進,尖嘴噴火,雙目含電,徑直沖到了那巨大的蛇尾上!
“轟!”
一聲爆響響徹長空,天昏地暗,隻見一團烈焰沖天而起,随之巨大的蛇軀猛然摔落下來,那嗜血魔鷹也倏然間被震飛出去,雁北邪腳下一個趔趄,噴出一口血來。
另一邊靈廣往搖搖欲墜,唯有墨天奇雙手托着電芒,亂發飛舞大叫道:“殷百媚,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
呼喝着,他大步淩雲,撕扯漫天電芒就向着巨大蛇軀沖去。
靈蛇一半身子落地,砸在地面上飛沙走石,生出道道溝壑,隻不過片刻,她便又擡身而起,眼眸閃爍着怒火,陡然一吐猩紅的信子,向着墨天奇望去。
下一刻,再度沖天飛起,龐大的蛇軀一抖徑直掃向墨天奇!
“砰……”
悶響不止,墨天奇身形飄忽不定,手中電光如隐若現,不住與龐大靈蛇交鋒。
練無雙渾渾噩噩睜開眼睛,望着天上一幕,刹那熱淚滾滾,他聲嘶竭力的呼喊:“阿媚……阿媚……”
一聲接着一聲,隻是化作本命妖魔的殷百媚被墨天奇纏住哪裏還能抽身而退。
眼見這,殷百媚與墨天奇生死對拼,大怒王祁烈一陣怒吼咆哮,發起狂來,不惜自己重傷,完全與眼前神王拼命,一陣撕扯嗜咬之下,竟是以一己之力将将五個半神王死的粉碎,自己也一身重傷爬倒在地,睜着都大的眼眸望着天上。
雁北邪和靈廣王敗下陣來,站在一邊虎視眈眈盯着練無雙。
長空中,龐大的靈蛇面對墨天奇和賦予神力的嗜血禦魔前後夾擊,巨大的蛇軀之上已是處處血口,血肉翻滾,汩汩流淌!
便在這時,空中翻滾的龐大靈蛇,忽然身體一邊,一刹那竟是變出九個神廟一般大小的蛇收來,九條猩紅信子分作兩邊,分别向着墨天奇和嗜血魔鷹攻去。
信子如長槍抖動,噴出一股股碧青色的毒液直取墨天奇和嗜血魔鷹。
底下練無雙頓時大驚,叫道:“阿媚,小心,那嗜血魔鷹懂得噬元之術!”
果不其然,那嗜血魔鷹在被殷百媚一次次抽飛之後,依舊兇狠發狂向着九頭長蛇沖來,毒液沖到它身上一閃消失,根本傷不到它分毫,反而叫它沖到蛇首面前,冷不丁尖嘴刺去,竟是在蛇頭上紮了七八個窟窿!
另一邊,墨天奇卻沒嗜血魔鷹那麽好過,他的吞天噬元掌傷不到九個蛇首,反而被那猩紅悠長的信子連連擊中,一身浴血之下,老麒麟不住後退!
嗜血魔鷹和龐大的靈蛇捉對厮殺起來!
龐大的蛇軀卻是讨不到半點好處,身上血痕累累,一陣青紫光芒變化,身上真元直被那嗜血魔鷹抽走大半!
饒是如此,殷百媚依舊抖動蛇軀體,竭力與那嗜血魔鷹顫抖!
便在此時,緩過神來的墨天奇,終于等到良機,雙掌間燃起一雙紫氣風暴,驟然發難,一擊穩穩落在殷百媚身上。
“轟!”
一聲震天爆響,青紫光芒掩映天地,再看時,那龐大蛇身一抖,一陣變化後恢複殷百媚人族樣貌,隻是這一刹那她滿頭白發紛飛,臉色枯老蒼白一片,卻不知老了多少歲,倏然從空中跌落下來。
長空之上,墨天奇臉色陰晴不定,緊緊盯着墜落的殷百媚,剛才與殷百媚一戰顯然讓他也吃了暗虧,若不是那嗜血魔鷹,說不得他會栽在殷百媚手裏。
練無雙被嗜血魔鷹奪了大量真元,重傷之下,奄奄一息,此刻見殷百媚落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是猛地一跺腳就地飛起,自空中将殷百媚抱在懷裏,徐徐落地。
祁烈怒吼一聲,從地面彈起飛奔過來,荊葉也連叫三聲“姐姐”湊到跟前,唯有流風川提劍站在一邊。
殷百媚一頭白發,一下子像是老了數百歲,身上紅衣完全被鮮血浸染,她緩緩睜開眼望着練無雙,有氣無力低聲道:“雙哥兒,躺在你懷裏真好,阿媚知足了”。
練無雙熱淚滾滾,不住擦拭殷百媚嘴角的鮮血,一陣痛嚎道:“阿媚,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祁烈甩着豆大的淚珠子,一個勁的捶胸頓足,殷百媚沖着他勉強微微一笑道:“阿烈,姐姐以後不能照顧你了,你就讓他照顧吧”。
殷百媚說着擡起手指了指荊葉,祁烈一陣低聲嗚咽。
荊葉在身上亂搜一通,逃出七八粒藥丸來,連連道:“姐姐,你不會死的,你答應我的,要看着我做那蓋世狼王,要陪着我重歸九黎,你還記得,你說要帶我上不周山時說過的話嗎?”
殷百媚慘白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九黎傳人,不周山有你要找的東西,将來你要重振九黎威名,再戰黎天!可惜啊,姐姐等不到那一天了!”
聽了這話,那練無雙忽的一把拉住荊葉的手,叫道:“原來,原來你就是那人!”
殷百媚道:“雙哥兒,你也知道他!我這個弟弟将來可是了不得的,可惜姐姐看不到你風光的時候了!”
練無雙道:“沒錯,也該到了,猿左棠臨行前與我交代,說是有一個帶玉的人若是來到不周山,便将他留下的天魔傳承轉交于這人,你的玉呢?”
荊葉一怔,心裏暗道,原來猿左棠當真是雪猿一脈的族長,跟着道:“那玉我留個别人了,是一枚葉子狀的玉佩,我生下來就有的”。
練無雙一陣思量道:“既如此,你速速上山去,東西就在神廟裏,由我徒兒守着!你叫他拿給你,我這塊玉便當做信物吧!”
練無雙一邊說着,一邊将先前那半圓狀的古玉摘下來遞給荊葉,殷百媚躺在練無雙懷裏,往自己脖子裏一摸,說道:“我這塊也給你,想來他們本就是一對的,你就交給那個歐陽花吧!”
荊葉聽着鼻子一酸,将一雙玉佩緊緊捏在手中。
便在這何時,墨天奇終于休整好了,踩在嗜血魔鷹背上騰空而來,叫道:“殷百媚,老夫當真是低估你了,沒想到我本爲猿左棠準備的這八方陣鎖噬元大陣居然還降不住你,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殷百媚不理會他,轉而對祁烈道:“阿烈,你快帶着他走!”
祁烈淚眼汪汪使勁搖頭。
“走啊!你不聽姐姐的話了嗎?”殷百媚大叫。
便在這一刹那,荊葉陡然覺得不對,猛地擡頭向着練無雙身後望去,但見流風川長劍在手一下子向着練無雙後背襲來。
“小心!”,荊葉大叫一聲。
可惜練無雙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被那碧青色寒劍洞穿,長劍穿胸膛而出,緊接着便刺進殷百媚身體裏,将兩個人釘在一處。
殷百媚擡起頭望向流風川,流風川松了長劍,全身瑟瑟發抖,嘴唇蠕動着不住道:“對不起……對不起……”
殷百媚微微一笑,望着表情有幾分呆滞的練無雙,輕聲道:“雙哥兒,能死在你懷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