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身形擴張開來,禦風而行,步履飄忽不定,直沖敵陣中軍,牢牢鎖定那符箭飛起之處,果然,隻見一道光芒驟然沖起,速度之快,幾乎眨眼之間便來到了雲陽身前!
然而雲陽看都不看一樣,繼續向前,轉瞬之際,雷石符箭透體而過,雲陽眉頭一皺,身上由不得飙出一道血線,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大步向前!
符箭的爆響在身後響起,震耳欲聾,這時候第二道符箭攜卷雷光而至,青紫電芒纏繞,火花激射,這一擊比上一次威力又不知大了多少!
符箭沖到身前,雲陽眼眸猛地一顫,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他雙手已到身前,竟是在一息之間牢牢的将那鐵槍一般的符箭握在在手中,随之在符箭強大的沖擊力下,雲陽雙手血流如注,随着符箭一齊向後飛退,終于在退了十餘步後他一甩手将那符箭抛向了高空,随即雷霆震響響徹長空。
不待雲陽向前,第三箭、第四箭接踵而至,這一次雲陽終是不敢再硬悍,他腳下步伐挪移,驅使聖人領域,空間法則,身子先後變向閃躲,直接避開了這一雙符箭的攻擊!
雲陽眼眸透着殺機,腳下驟然提速前沖,這一舉動可将岐山老祖吓了一跳,他一口氣連出七箭,七支雷石符箭一字排開避無可避!
雲陽仰天發出一聲長嘯,他長袖如風,一雙鐵拳光芒燦燦,硬着頭皮直擊七支符箭,他雙拳大開大合,拳影幻化,竟是無比精準的一口氣砸中了七道雷石符箭。
“轟隆隆……”爆響聲傳來,雲陽腳下的山野直接被炸出了一片深淵似的大坑,再看雲陽渾身浴血,他半跪在地,忽的噴出一口鮮血,讓後昂起了頭,冷目向着妖魔大軍中望去,緩緩直起身來,冷喝道:“再來!”
兩字落地,他便又散開聖人領域,身形暴漲開來繼續向前,而他身後所有曷國和荊國的修士都已經呆住了,绛雨眼眸裏泛着淚光,突兀叫出聲來:“雲陽回來!你回來!”
一旁納蘭筱之忽道:“師娘稍待,我去接師傅回來”。
說完這話,她飛身如燕,便向着雲陽起身之處沖去,哪知便在雲陽起身不久,又有三道符箭來襲,兩道直逼雲陽,另一道卻是射向了突然飛出的納蘭筱之!
雲陽再度舉臂橫檔兩支符箭,轟然炸響下雷光滔天,眼見一片雷光中雲陽身形搖搖欲墜。
而納蘭筱之更是驚吓的花容失色,腦海裏一瞬間滿是方才谷泊然戰死,血肉橫飛的場景,她是個極愛幹淨,潔身自好的人,面對飛來符箭想着自己的下場,頓時不知如何是好,誰道就在此時一紫衣仙子突兀從她身旁殺出,祭出手中青光燦燦的飛劍迎向了那一道雷石符箭!
又是一聲轟然炸響,紫衣女子祭出飛劍直接被雷石符箭炸的灰飛煙滅,直到聽到爆炸聲,納蘭筱之才回過神來,方見是甘露賢莊的淼霞仙子甘露淼,甘露淼形容憔悴,方才一擊讓她臉色煞白,緩了片刻才對着納蘭筱之冷聲道:“回去,送死不多你一個”。
納蘭筱之怅然若失,這時候敵軍陣中卻又響起岐山老祖的陰森笑聲,喝道:“雲陽,我這還有三箭,名爲天罡火雷箭,卻不知你還有沒有本事接下!”
滔天雷光潰散,雲陽重傷至極,一抖腦袋意識也有幾分模糊,他耳膜生疼,幾乎聽不清外界的聲音,一陣眩暈之感傳來,身子幾欲跌倒,然而就是這般,他還是下意識的緊緊站住了腳跟,一步不退,也不倒下!
這時候一縷模糊的聲音傳來,他猛地清醒了幾分,心裏暗道不好!
隻聽以女子直呼其名喝道:“雲陽,你還要逞強到什麽時候!”
雲陽聲音嘶啞的回應:“你……你、退下!”
隻是這女子一臉決然,她冷笑着望向雲陽哪裏有絲毫退後的意思,便在這一臉不屑的冷笑聲中,雲陽看不到她挂在眼角的淚痕,她笑道:“雲陽,可笑你也有今天,讓我瞧瞧你,瞧瞧你狼狽的樣子,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孤傲的不可一世的雲陽真仙嗎?”
她強顔笑着,眼淚卻又不争氣的滑落出來,她不禁想,雲陽,這是我最後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你了,記得,我上一次這般盯着你看,還是你父親帶着你來甘露賢莊與我訂婚,你傻乎乎的被我看着,像個木頭樁子似得,我記得你長長的睫毛就在我眼前閃動,那麽近,那麽近……
可是雲陽啊,你一消失數十年,待你回來,你家道中落,甘露賢莊有意提攜你,仍願意将我下嫁給你,你可知道,那些時日,我歡喜了好一陣子,那些年時時刻刻我都惦記着你啊,惦記着那個像木頭一樣長睫毛的少年,等他騎着高頭大馬娶我過門,不求富貴,不求聞達,隻消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便好。
你拒絕了,拒絕的那般徹底,甚至你都未曾親口對我解釋一句,你不願意,你像是天上的雲一樣飄走了,走得那般決絕,待你再回來的時候便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雲陽真仙,玉虛宮宮主,我隻能像是臣下一般站在九百石階下仰望玉虛宮的你,而你卻不曾向下掃過一眼,我想你也未曾發現在那芸芸信徒中,有我這樣一個執拗的女子一生不嫁,隻爲你待你回眸的時候,能向九百石階下瞥上一眼,站在渺渺衆生中的我。
“雲陽,這是我最後一次看你了,自此我再也不會仰望高高在上的你!我要你這一生都記住我,我叫甘露淼,是甘露賢莊的大小姐,那一年你拒絕了婚約,沒有娶我!”
甘露淼幾乎是聲嘶竭力的吼出這一句話的,聲音大到身後的曷國和荊國修士聽得清清楚楚,绛雨呆呆的愣在原地。
便在這一息之間,雲陽忽然放聲大喊:“淼姑娘,你不要做傻事!不要啊……”
甘露淼決然轉身不在理會雲陽縱聲呼喊,發絲在風中亂舞,一縷淚珠兒自臉頰滑落,她望向妖魔軍中那道射出的雷霆電光,義無反顧撲了上去。
天罡火雷符箭幾乎一眨眼便穿透了她的身體,将她身上靈氣吸收的幹幹淨淨,身子一下輕盈的好似一葉鴻毛緩緩飄落。
雲陽望着眼前一幕,幾乎同時就撲了上去,他一橫手臂将那女子攬入懷中,放聲大喊:“淼姑娘,你當真好傻!好傻!”
隻是甘露淼早已閉眼,滿身都被鮮血浸染,甚至身體都在一寸一寸萎靡着,雲陽熱淚滾滾,失聲大哭,強行将自己的真元送入甘露淼身體中,然而她已經死了,一切都無濟于事。
一陣低聲嗚咽,雲陽突然間仰天長嘯起來,氣貫長虹,周圍空氣都在他撕心裂肺的呼喊中震顫!
他眼眸被憤怒的火焰覆蓋,緩緩的放下甘露淼的身體,發狠的望向遠處的妖魔大軍,一個健步一掠數十丈刹那便到了妖魔陣前!
妖魔大軍立時慌亂躁動起來,岐山老祖臉色瞬間大變,張開落神弓,一口氣射完了最後兩支天罡火雷符箭!
隻是此刻的雲陽已經被滾滾怒火徹底激發了他的真仙戰力,眼裏根本沒有這兩道符箭,直接殺進了妖魔群中,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鮮血好似泉湧一般迸射!
一通亂殺之下,岐山老祖的兩支符箭眼見着就要到了雲陽身前,極遠處的绛雨這一刹那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聲音嘶啞驚恐的望着遠處的符箭喊着:“不!不……雲陽……”
便在這時,妖魔軍中突兀響起一陣陣“嗡嗡”大作的浩蕩鍾聲,一口古銅色大鍾沖天飛來,佛光掩映之下,一左一右直接撞向了那一雙天罡火雷符箭,将一雙符箭撞在兩旁,反斜刺裏射入妖魔軍中。
妖魔軍中轟然炸響,雲陽也在此際牢牢鎖定了岐山老祖的身影,縱聲一喝:“哪裏逃!”
便飛身直向着岐山老祖沖出,一刹那,岐山老祖直接被吓破了膽,哪裏還敢應戰,轉身就逃。
人族修士望着那一口大鍾正面色錯愕,卻聽自那口大鍾下傳出一陣熟悉的聲音來:“除魔衛道,就在此時,大家随我殺啊!”
再看大鍾一斂而逝,底下卻閃出一位白衣青年來,他手握七星墨劍殺入妖魔軍中,又見空中又是一道身影飛來,卻是一個高大的赤膊巨漢,緊随那白衣腳步瘋狂沖入妖魔陣中,随即哀嚎慘叫連成一片!
待認出了白衣青年容貌,人族修士中立時響起一陣狂呼,紛紛祭出法器發瘋一般的向着妖魔大軍沖去!
岐山老祖在雲陽不及三合之戰,直接被雲陽轟的粉碎,發了狂雲陽直接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肆虐之處,妖魔屍首紛飛,血水四濺,不多時方圓十裏的大強妖魔都幾乎給他斬殺幹淨,而遠處的妖魔完全被吓破了膽,紛紛向着四周逃竄。
荊葉領着一衆修士一路追趕厮殺,半個時辰才将此地妖魔大軍沖的四分五裂潰敗而去。
待荊葉返回,隻見雲陽心灰意冷,隻是與他打了個招呼,便帶着一衆玉虛宮弟子和大部修士黯然離開,蘇步青和千水袖再見了荊葉之後,便沒有急着離去,一同不曾離去的還有甘露賢莊的小聖甘露清風和另一名聖人,甘露清風黑着臉,提着劍一臉殺意。
聽千水袖一說,荊葉方才知曉就在剛才發生了許多事,甘露賢莊一次損失了四位聖人,餘下兩位都沒有離開戰場,看樣子是報仇心切。
荊葉長長歎了口氣,隻要是戰争又哪有不死人的,隻不過親人離去的時候更疼更痛罷了,他早在莫土撤軍的時候,就對這種生活已經麻木。
既然不離開,那便繼續殺下去吧!
荊葉領着一行六人繼續向北而行,他真正擔心的是風雨飄搖的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