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辰問的問題其實并不愚蠢,這恰恰反應了他關鍵時刻的冷靜和理智。
這種異相他必須要确定是隻有他一個人可見,還是普通人也能看得到。
這對他十分關鍵。
如果隻是他自己能看見那道在噩夢之後出現的治愈黑光,那就說明他的秘密還完全在他的可控之内,如果床上的美豔少婦也看到了,那麽事情就已經嚴重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結果讓他失望,李美琳果然也看到了。
“你,你要殺我滅口麽?”李美琳雖然不敢輕易從床上逃走,可是至少頭腦還很清醒,也感受得到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瞬間外漏的陰冷殺氣。
唐星辰一愣,他的第一反應的确是要殺掉她滅口。可問題是,他現在不在戰場,他在普通人生活的都市,他面對的也不是想取他性命的生死敵人,
她隻是個平常的女人。
不過讓他做出不殺她的決定同樣艱難,不殺她就意味着他的身份他的秘密随時都可能暴露,那之後即便他不死這地方也呆不下去了,而且他現在就能預見到自己将來的艱難和凄慘。
他隻有一個人,有家不能回,他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他唯一能夠倚仗的其實不是他這幾年在生死之間練就的一身本事,而是他并不畏懼死亡。
雖然當真正死亡到來的時候他仍然不甘心,仍然會本能的流眼淚,但是如果真的死了也就死了,他作爲一個殺人的人很清楚,那種時候,當死神真正降臨的時刻,就根本不是他能夠掌控的了。
上一次他沒有死在青色白光怪物手下,已經算是一個奇迹了。他自己的人生從出生便是困苦和不幸,他從未奢望過自己會遇到奇迹,他從戰場上一次次的僥幸存活他已經很知足,他能夠在必死之下從白光手中逃脫他更是以爲自己用完了最後的幸運。
現實一直都很殘酷,眼前的局面對唐星辰來說很簡單,要麽這女人死,要麽他死。
“看來你一定要殺死我才安心,那麽,我有最後一個請求,請你救回我的女兒,然後将她送到她外公那裏。”
“你能答應我麽?”
李美琳的确是個普通的地球女人,但她又是個不平常的地球女人,極緻的恐懼和懦弱之後她爆發出來的竟然是一種視死如歸的神态。
這種神态唐星辰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爲他見過不少人臨死之前的大義凜然,陌生是因爲真正面對死亡而不崩潰的人比例真的很少。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一下床鋪上這個明明已經吓破膽,卻還硬撐着提出最後請求的女人,他對着她擺了擺手,意思讓她下來。
這種時刻他們之間完全不是老闆和傭工的關系,他們是強者和弱者的關系,是殺人者和被殺者的關系。
所以她不得不乖乖聽話,她自己那點三腳貓功夫在如此詭異事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自己甚至都沒有做任何反抗的打算。
她是個女人,她也是個聰明人,這種場合這種時候越是反抗她越是會死的更慘,如果不反抗,強迫自己強硬一點大氣一點,也許還有那麽一絲生還的希望。
不過唯一有一件事讓她心裏還好受些,那就是她看得出來,不管對别的人如何淡漠如何冷血,但是眼前這個人對李小美還心存一點良知,她并不知道其中隐秘的原因,她也沒必要知道,她隻要在臨死前确認這個人真的會将她的女兒救出魔爪就好。
她咬着嘴唇,盡量讓自己的身子不再發抖,小心翼翼的從上鋪往下爬,但她畢竟隻是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想着硬氣點,想着不緊張,不害怕,實際上身子卻完全不聽自己的神經支配。
剛邁下扶梯兩步就撲通一聲重重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疼的她眼前直冒金星,差點沒背過氣去。
而旁邊那個冷血男人絲毫不爲所動,她相信如果他想出手接住自己一定可以接住,但是他沒有,他就那麽冷漠的眼睜睜的看着她慌張的摔倒在地。
她開始真的絕望了,因爲在這個人的眼裏她看不到絲毫憐憫,更别提正常男人在她這種頂級美女跟前的憐香惜玉。
正常男人在她跟前,甯可自殘也不會傷害她一分一毫的。
眼前這個冷血則剛好相反,他爲了隐藏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完全不會在乎她的死活。
她的胳膊摔破了,開始流血,很疼很疼,她的眼淚終于止不住的滴滴答答往下掉,如同斷線的雨簾。
可她不想被這種冷血瞧不起,硬是低着頭倔強的咬着嘴唇,努力不發出一聲哭聲。
唐星辰突然想起白騎士兵團的那個不殺老幼的傳承,他自己真的要殺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柔弱女人麽?
這不是他的驕傲,這将是他一生的恥辱和永遠的污點。
最後,他擡頭看天花闆,說道,“起來吧,今天你看到的所有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他這個人即便是在給人家講大道理的時候也是隻會用極剪短的句子。
其實正常來說他這一句話根本說不清楚所有的事情,他原本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如果你想要活命就乖乖閉嘴,不許對任何人一起今天的事情,這不是我逼你如何,而是爲了你自己考慮。
“你,你真的……不殺我?”
當李美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如果仔細觀察她的身下竟然有一大灘不知何物的液體。
她小便失禁了。
她自己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幸好她對面站着的是唐星辰,他見識過很多壯漢臨死前也是如此,所以他完全不會在乎也不會嘲笑一個柔弱女人這種時候的這種失态。
唐星辰腦子飛速轉動,他其實在思考另一個問題,夢中的黑色幻影讓他尋找散落地面的12個太歲星。可是以他自己一個人的能力和财務狀況,要做到這點太難了,那麽眼前的女人是否可以利用呢?
他以前從不會動這種腦筋,現在卻不得不開始生出這些卑鄙無恥的計劃。
“給你2分鍾換衣服!”他最後因爲自己内心的卑鄙而少見的跟眼前的美豔少婦妥協,這是記憶中他第一次對一個成年女人這麽好。
雖然這在正常人眼裏絕算不上好,但是對他卻已經是破例。
他邊說邊将自己的那個黑包扔到李美琳面前,然後自己便大步走了出去,關好房門,擡手看表。
他說2分鍾就是2分鍾,可是當他重新粗魯的推開房門返回的時候,李美琳卻剛剛哆哆嗦嗦的打開他的背包,甚至連要找什麽樣的衣物更換都沒有選好。
唐星辰對此很不滿,擡手一把奪過自己的黑色背包,直接扔回到原來堆放的角落,一把拉起渾身癱軟的女人,冷冷道,“聽着,我讓你活是爲了利用你,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需要你的人脈和金錢。如果你敢生出異心或者想别的辦法對付我,那麽我可以保證,最先死的一定是你和你的女兒!”
他可不是白騎士兵團的人,他發起狠來完全就是一部沒有人性的冷血機器,他絕對說到做到。
隻是男人和女人這時候關注的重點根本不同,他很生氣,嫌棄女人麻煩又沒用,可是李美琳卻俏臉绯紅呼吸急促。
因爲她被唐星辰粗魯的拽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小便失禁,地上那麽誇張的一大灘不明液體。
剛才唐星辰讓她換衣服還以爲他總算恢複正常人狀态,看她穿裙子太不方便太尴尬了。誰知道竟然是這個原因。
那一刻她腦袋嗡的一聲,說實話,她想死,無比的想死,立刻,馬上!
她這樣的天之驕女,她這樣的頂級美女,她這樣尊貴的身價十幾億的身份,居然在一個男人面前小便失禁。
這将是她一輩子的恥辱,一輩子都無法拜托的陰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活下去。
她這種反應并不奇怪,這是幾乎所有正常漂亮女人的正常第一反應。
她惡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下一秒,不顧一切的張嘴咬了下去,隻可惜她連最後同歸于盡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攻擊姿勢還沒有完成,自己的身體就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一樣,快速向後飛去,嘭的一聲撞到牆上,接着便一口鮮血噴出,然後不出所料的再次昏迷過去。
唐星辰并沒有下死手,他隻是在遭到攻擊時刻本能的對着她的小腹打了一拳。
唐星辰有點無奈,在他看來這女人是紙糊的麽?也太不禁打了,吐血?又昏死過去?沒辦法他隻能大步走過去拎起那女人拖到他的床鋪上,用最簡單的方法,掐人中,李美琳馬上被疼痛刺激的蘇醒過來。
面對的卻還是那張千年不變的撲克臉,“換衣服,然後出去,回去以後通過秘密渠道收購全世界範圍内的巨型太歲。”
唐星辰簡練到根本不再提起李小美的事情,因爲在他的世界裏,他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說完唐星辰起身再次走出房間,隻是這次他沒有給屋裏的美豔少婦限定更衣時間,不是他變得心軟了,而是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要做的事已經做完,完全沒有必要再限定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