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瑪感到一股非常溫暖的力量在自己的體内流動着,讓他十分的舒暢,而背部傳來那細膩柔軟的觸感告訴他,他正躺在沙地上。他努力的睜開了眼睛,刺眼的陽光立刻讓他皺眉不已。
“少爺,您醒了?”皮瑪聽出那是駱康的聲音,熟悉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他猛的坐了起來。一陣暈眩襲向他的頭部,讓他差點又倒了下去,幸虧駱康扶住了他。
“少爺,剛剛醒來,請不要做這麽大的動神作書吧,還是躺下把,已經叫了人來幫忙了,現在已經安全了。”
皮瑪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正坐在沙灘上。面前除了駱康,還有一個另一個陌生人,是個黑發藍眼,年齡看起來比他小一些的年輕人。“老駱,發生什麽事情了?我記得剛剛我在水裏,對了,還有鲨魚,那些鲨魚呢?”
駱康将皮瑪輕輕的放下,爲他遮住陽光。“少爺,我們已經脫險了,多虧了這位銀狐兄弟相救。”駱康指着陌生人。
原來這個叫銀狐啊,而且是他救了我們,皮瑪看着銀狐,可惜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最近的記憶是那些鲨魚已經遊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既然駱康說是這位兄弟救了他,那肯定沒錯。他對着銀狐微微點頭道謝:“謝謝你。”
“對了,小克怎麽樣了?還活着麽?”皮瑪口中的小克指的是另一個仆人。
駱康遺憾的搖搖頭,“少爺,恐怕小克已經葬身大海了。”
“是麽。”皮瑪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茫然和遺憾,“真是該死。”他咒罵着。
皮瑪看到很多人在一個女孩的帶領下來到了他們三人身邊,一些人将皮瑪擡了起來,另一些人則在大呼小叫着什麽,看着忙碌的人群,聽着嘈雜的聲音,皮瑪感到一陣頭痛,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銀狐立刻被梅鈴給纏住了,“你真的救到他們了!你怎麽救到他們的啊?告訴我啦。”
“我當然是遊泳過去救了他們啊。”銀狐笑嘻嘻的看着梅鈴着急的臉蛋。
“少騙人了。”梅鈴看着銀狐,“你的頭發都是幹的,怎麽可能是遊泳過去的。”
哇塞,自己這個姐姐什麽時候練就了這麽厲害的觀察能力了,銀狐第二次重新認識面前的梅鈴,“好好,知道了,我會告訴你事情經過的,但現在你先和大家一起走吧。我還要點事情要告訴其他人。”
他走到圍在海邊的人群身邊,對那群人說,“各位,這個海域裏潛伏着鲨魚,剛剛有個人已經被鲨魚襲擊身亡了。大家請相互轉告,千萬不要去海中遊泳了,記住了,最好能有人去通知有關當局。”
銀狐轉身去追梅鈴,背後的人群則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你對他們說什麽了?”梅鈴問。
“路上告訴你,走,我們去看看我救起來的人吧。”銀狐向擡着皮瑪人群的方向走去,“對了,梅鈴,你知道一個叫卡裏這個人麽?”
“卡裏?”梅鈴想了想,“你說的是蘇呼米的巨商卡裏麽?”
“就是他。”銀狐點點頭。
“當然知道了,我想城裏的人都聽說過卡裏的名字。”梅鈴似乎對這個卡裏的印象還不錯,語調輕快,“他是蘇呼米最大的商人,而且口碑極好,我在兩次宴會上見過他,就在上次的宴會上,和他還搭了兩句話呢。”
能讓梅鈴覺得人不錯,甚至和他對話都感到榮幸,看起來卡裏這個人的确是有不同凡響之處,銀狐也感興趣了,“哦?這個卡裏是做什麽買賣的啊?還有,他爲什麽會口碑不錯呢?”
“什麽時候變成了你問我答了?還有,你老是問卡裏的事情幹什麽啊?”雖然不介意談論這個話題,不過梅鈴還是不大高興。
“其實我剛剛救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卡裏的兒子。”銀狐解釋道。
“什,什麽?”梅鈴看起來很是詫異,“你說什麽?卡裏的兒子?”
“是啊。”銀狐邊走将剛剛發生的事情對梅鈴講了一遍。
“這麽說,他就是卡裏的兒子了?”梅鈴看着眼前這個已經安置在路邊一家小旅館沙發上的男子。
“是的,梅鈴小姐。他就是卡裏大人的兒子。”駱康剛剛已經得知了梅鈴的名字。
“哦,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救到巨賈卡裏的兒子。”梅鈴依然不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衣着平凡的人是卡裏的兒子。
“小姐,請您相信我的話,很快您就可以看到卡裏大人本人了,我已經叫人通知老爺了。”駱康看出了梅鈴的不信任。
“呵呵,是誰都不要緊,隻要這位朋友沒事就好。”銀狐站出來打圓場。
皮瑪緩緩的醒了過來,躺在沙發上看了看四周,問道,“這裏是?”
“少爺,這裏是一家旅店。您好好休息,我已經通知老爺了。相信他馬上就會來了。”駱康解釋道,但他的話并沒有讓皮瑪的心情好起來,而且似乎反而變壞了。
“哎,老爹這回肯定又要關我禁閉了。”他長歎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看到皮瑪閉眼休息了,銀狐和駱康在一旁聊起來,談話中,銀狐知道了卡裏的一些事。原來卡裏他們家世代爲商,而到了卡裏手上,家業更是達到了一個颠峰,在蘇呼米城,甚至整個格魯吉亞共和國北方地區,到處都是卡裏家族的商行。同時他也是北方三省商業聯盟的主席,并在蘇呼米省政府擔任财政首席顧問,有着很大的實權。而神作書吧爲一個商人,卡裏和他的父輩不同,他同時也是一位慈善家,已經爲很多貧困地區捐贈了大量的财物,在北方地區有着很高的威望。而且據說他的名聲已經傳到了皇帝耳中,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封爵賜地。
卡裏原來是這麽一個有财有權還有善心的人物,銀狐一直認爲越是大商人越是奸詐狡猾,看來這樣的觀點也要改正。
三人正聊着天,外面突然喧鬧起來,乓啷,旅店的門被撞開,一個看起來已經年近50的男子沖了近來。
駱康和梅鈴看到那人,同時站了起來。“真的是卡裏。”銀狐聽到梅鈴口中的話,仔細的看着沖進來的男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衣着平常的普通男子,個頭不高,塊頭也不大,也沒有翩翩大腹。他面容慈祥,雖然戴着一頂圓邊帽,可是依然可以看到他那頭金黃中帶有些許花白的頭發。而唯一能體現他身份的恐怕是他手上的那根拐杖,銀狐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拐杖,而且即使沒有靠近,銀狐就已經感受到那拐杖散發出來的魔力了。可是,爲什麽一個商人要帶一把有魔力的拐杖呢?
卡裏和駱康說了幾句話,立刻沖到皮瑪的身邊,外面又走進來一個醫生和幾個仆人摸樣的人,他們圍着皮瑪,在讨論了一陣後,很快擡來了一個擔架,将皮瑪給擡走了。皮瑪被擡出了小店,他的父親卡裏則走向銀狐和梅鈴,看到梅鈴,他似乎記起了什麽,詢問道:“是梅鈴小姐麽?”
“是的,卡裏先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梅鈴回道。
“你就是銀狐吧?”卡裏看着銀狐,仔細的打量着他。“你和梅鈴小姐是?”
“是的,卡裏先生。我就是銀狐。”銀狐回答道,“梅鈴的爺爺是我的監護人,我是她的弟弟。”
卡裏雖然看起來不是太明白其中的關系,但激動的握着銀狐的手,“真是太感謝你了,不是你的話,我就要失去我唯一的兒子了。”
“哪裏的話,這是我應該做的。”銀狐受寵若驚,一個勁的搖頭。三人坐下,銀狐又一次将解救皮瑪和駱康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這麽說,你是個魔法師了?”卡裏聽到銀狐用魔法解救起兩人,問道。
“其實算不上。”銀狐搖搖頭,“我沒有魔法師執照呢,這次蘇呼米就是來學習魔法的,明天還要去魔法學校去考試。”
“原來如此,”卡裏點點頭,“其實别看我是個商人,對魔法也很有興趣。我那個兒子,也是從小讓我給傳染了,成天就想着學魔法,一點都不想繼承家裏的事業。真是頭痛。這次又鬧出這檔子事,真是氣死我了。”
銀狐附和的點着頭,他想象得出這位爲繼承人不聽話而焦急的父親的心情。
“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感謝你了,以後有什麽困難一定要來找我,我一定頂力相助。”卡裏看了看懷表,“對不起,我還有幾件事情要辦,失禮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下次宴會上梅鈴小姐能把銀狐也帶來。”
梅鈴點點頭,“當然,我會帶上銀狐的。”
卡裏站起來,對駱康交代了些什麽,向銀狐和梅鈴道了别,匆匆走出旅店。
“看起來真是個大忙人呢。”銀狐看着匆匆忙忙的卡裏說道。
“那是當然的。不過能讓這樣的人物欠你的人情,該說你是幸運呢,還是厲害呢。”梅鈴調侃着。
正說着,駱康走了過來,将一張紙條似的東西遞到銀狐面前,“這是老爺的一點心意,請你一定收下。”
銀狐看着駱康手裏的那東西,那是一張支票,“這怎麽能收!”銀狐有點惱怒,一瞬間對卡裏的好印象下降了不少。
“請你一定收下,如果你不收下,我會很麻煩的。”駱康一臉爲難,“而且老爺說了,這絕對不是謝禮,也沒有别的意思,隻是希望銀狐能好好的利用這些錢,老爺說了,當魔法師是很花錢的。”
魔法師很花錢,這到是個實話,看着面前一連爲難的駱康,銀狐也隻好接過了支票,“老哥,我這可是不想讓你爲難才接的哦,我可不是個貪财之人啊。”
“謝謝了。”駱康激動的握着銀狐的手,又給了銀狐一張紙,“這是卡裏大人家的地址,随時歡迎你的光臨,相信你一定能和皮瑪少爺成爲好朋友。”
原來那少爺叫皮瑪,銀狐接過駱康手上的地址,看了看,他自然是不知道上面那地址在什麽地方,畢竟蘇呼米還有很多地方沒走到。駱康向兩人道了别,走出了旅店。
旅店安靜下來,銀狐看了看店裏的鍾,“哇,已經都5點多了,這麽快。”
梅鈴也看了看時間遺憾道:“看來今天下午沒時間再去别的地方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銀狐點點頭,兩人離開了旅店。
晚餐的用餐餐廳是梅鈴推薦的一家海邊餐廳,據梅鈴說,這裏是蘇呼米最好的一家觀看海景的餐廳。的确,整個餐廳就坐落于一出突出的海崖之上,讓銀狐倍感特别。
用餐完畢,茶水送了上來,梅鈴領着銀狐來到了餐廳的觀景台的座位上。觀景台面臨大海,陣陣海風拂面而來,讓人舒适無比,已經升起的月光撒在桌上,更是增加了一份情調。
“弟弟,注意看了,現在已經開始漲潮了。”
聽到梅鈴的話,銀狐站了起來,靠在觀景台邊緣的欄杆前。一陣冷風吹來,他不由哆嗦了一下。是漲潮了。隻見天際雲起,從灰蒙蒙的天水彙合處,抖開了一條條白練。大海剛才的溫柔、恬靜消失得無影無蹤,它像一頭狂暴的獅子,惡狠狠地沖到腳下岩石上,一頭撞在岩石上,又像瀑布般傾斜飛濺而下。頃刻間,“霧從身邊起,雲傍馬頭生”。月光下的海水被大風和波濤蹂躏着,成了滿地碎銀。前浪引後浪,後浪推前浪,浪拍雲,雲吞浪,絞成一團;你撞我,我碰你,化神作書吧水煙細沫。整個大海已變成一個萬馬奔騰、金鼓齊鳴的戰場。銀狐被這壯觀的景象驚呆了,浪花濺到身上,竟不知躲避。
“這就是大海啊!”
“是啊,這就是大海。”梅鈴站在了銀狐身邊。
銀狐側過頭來,看着梅鈴,月光下,梅鈴看起來不再是一個洋娃娃。白色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膚上,似乎閃耀起銀色光澤,藍色的大眼睛和櫻桃小嘴讓人遐想聯翩,金色的頭發在海風的吹拂下迷人的擺動着,看起來簡直象一位書中描繪的公主。
“你變了,梅鈴姐姐。”銀狐說道。
“又想吹捧我了?”梅鈴用小勺攪拌着茶水。
“不,我說的是你的性格。當然,人也變漂亮了。”銀狐擺過頭,繼續欣賞着大海演奏的交響曲。
“是麽,這麽一說,我到是感到你這一年什麽都沒變呢。”梅鈴将茶杯放在寬闊的欄杆上。
銀狐歎了口氣,“是啊,去年一年真是荒廢了,什麽也沒幹呢。”
“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小鬼會沒幹什麽事?我可不相信,看今天的事,你的話就更沒說服力了。沒變的恐怕隻有你的性格吧。”梅鈴不以爲然。
“哈哈,姐姐現在能看出我的想法了呢。”銀狐對着梅鈴做了個鬼臉。
“你的意思是說我以前是個笨蛋了?”梅鈴笑着。
“哪裏敢啊。”銀狐回到座位上,将茶端起喝了一口,“這裏的茶比上午血紅玫瑰的茶要差多了。”
“是啊,這裏畢竟是餐廳,不是茶館啊。”梅鈴也坐了下來,兩人喝茶聊天,互相交流着着一年來各自的經曆。
時間過的太快了,阿武走進餐廳,對梅鈴說道:“小姐,已經8點了,再不走,恐怕時間來不及了。”
“是麽?”梅鈴讓阿武去結帳,對銀狐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找個旅店,把你安頓下來,然後我就要回學校了,學校的門限是九點半。”
“我明白了,我們走吧。”銀狐和梅鈴一起離開了餐廳。
銀狐提出了住宿條件的要求,在阿武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離魔法學校比較近,而住宿條件也不錯的旅店,辦理完住店手續,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了。
将梅鈴送上車,銀狐保證了以後一定去找她,這才将她給送走。轉身進入小店,銀狐來到自己的房間,一頭紮倒在床上舒服的撐了一個懶腰。他感歎蘇呼米的第一天終于結束了。
而明天,就是關鍵的魔法學校入學測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