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恺撒和羅拉三人重新回到庫塔伊西城時,已經接近午夜,庫塔伊西城中卻是一片紅光,火把照亮了城市,不安的騷動在城外一兩裏就能感受到。
城中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人,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淪陷于驚恐中。讨伐失敗的消息已經傳入了民衆的耳裏,更多的市民決定連夜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垂頭喪氣的士兵們正在極力的維持着治安,防止暴民趁火打劫。三人來到租房的旅店,這裏同樣也是一片混亂。
“老闆,這是幹什麽呢?”銀狐來到櫃台前,明知故問,“大家要到哪裏去?”
“客人您還不知道吧?”下午離開旅店時還面帶和藹笑容的老闆,現在臉上并不輕松,“冰龍讨伐軍大敗而回啊!!聽說冰龍不止一條,是兩條啊。客人,給您說個交心話,曾現在還沒缺胳膊少腿,快點走吧。離開這個鬼地方,對,你們不是要去第比利斯嗎。那裏好啊,沒有什麽地方比首都更安全了。”
“是嗎?謝謝您啦!”銀狐轉過頭,看着恺撒和羅拉,“怎麽辦?現在走,還是天亮了再走?”
恺撒看了看被披風包裹起來的龍骨道:“我們現在就走,一分鍾也不要耽擱了。”
“我同意。”銀狐點點頭,“羅拉,還有騎馬的力氣吧?”
羅拉狠狠的瞪了銀狐一眼,然後郁悶道:“我的馬留在剛剛的戰場上了。”
“銀狐,你快去看看我們的馬。”恺撒道,“我和羅拉去準備行李。”
三人同時行動起來。跑出旅館的銀狐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寄存馬匹的地方,高昂的寄存費和魔法師的身份顯然是有用的,馬廄的主人将銀狐和恺撒的馬照顧的很好。銀狐完好無損的提出了兩匹良駒。回旅店的路上,好幾個人驚惶失措的富人攔住了銀狐,都想買他的馬,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得以脫身。路過城堡的城門,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進入銀狐的視野。“詹姆士爵士?”銀狐對那個馬上的背影喊出了一個名字。
那人懵然回首,正是那個得到了冰龍之血爵士。“怎麽了?你在這裏幹什麽呢?”銀狐牽着馬匹來到他的身邊,看到爵士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歡喜,看到銀狐,他一言不發,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怎麽?那上官家的小姐出事了?”銀狐猜測道。
詹姆士猶豫了一陣,最後說:“不,沒什麽,一切都好。謝謝你們的幫助,非常感謝。我還有要緊的事,先走了。”銀狐剛想追問,爵士卻已經策馬離去,很快消失在混亂不堪的街道上。
誰都有不想讓别人知道的事情。銀狐撇撇嘴向着旅店方向走去。
當銀狐來到旅店門口時,恺撒和羅拉已是整裝待發。“隻有兩匹馬,我們怎麽走?”
“你和羅拉一匹,我和行李一匹。沒有必要的行李已經被我處理了。”恺撒将輕裝後的行李架上上紅馬駒的背上。“我們走吧,這可是在逃難,别磨磨蹭蹭的。”
“遵命,先生。”銀狐笑着将臉對着羅拉,“這位小姐,要我扶你一把?”
“往前一點!坐兩人很擠啊!”羅拉喊着。
“小姐,我都把馬鞍讓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麽往前啊?”銀狐抱怨着,側頭注意到了恺撒所攜帶的行李,其中最大的一件就是那塊骨頭。“恺撒,你想将那塊龍骨怎麽樣?”
恺撒伸出一隻手摸了摸那塊骨頭,“我記得告訴過你們去第比利斯的目的。”
“你說要拜訪一個人,想鍛造一把魔法劍。”銀狐還記得出發那一天恺撒所說的話。
“對,去第比利斯的主要目的就是要鑄一把劍。”恺撒道,“而我想拜訪的人,就是一位鑄劍師。”
“鑄劍啊。說起鑄劍,果然還是不得不提到大馬士革的鑄劍技術。”銀狐若有所思道,他想到了白天恺撒看到詹姆士爵士身上佩劍後的失望表情,又聯想到了恺撒對魔劍洞傳說的執着,“讓我猜猜你現在想鑄什麽樣的劍?不會是魔劍吧?”
“哈哈!知我者也!是啊,本來隻是想鑄一把魔法劍的,不過看了實物後覺得我的佩劍果然應該是魔劍才對。”恺撒拍了拍那塊骨頭,“而且即使找不到魔劍洞的魔劍也沒關系,即使沒有能鍛造出魔劍的大劍師也沒有關系,因爲我已經有了能鍛造出不比魔劍的威力差的上好鍛劍材料了,就算得不到魔劍,至少也能得到一柄神劍。”
“你想用那塊骨頭做劍?而且還想做出神劍?”
“對!我說過了:‘這塊骨頭是唯一的’。”恺撒嘴角浮現出自信的笑容。原來這就是這個讓恺撒激動的原因。銀狐也笑了,恺撒還真是個表面冷峻,卻在朋友的面前很容易表現出自己情感的家夥。
“好了!出發!”恺撒雙手一抖,馬兒嘶鳴一聲,向着南面跑去。
銀狐回頭看了看北面遙遠黝黑的山峰,揮去心中的不安,以及和冰龍的對話帶來的後果,策馬跟上恺撒。一路向南。
第比利斯!格魯吉亞公國的首都,北方廣大地域中最繁華的都市。還沒有進入第比利斯城,三人已經感受到了首都的活力。即使是首都周邊小村莊都和普通的村落不同,滿是來往的路人和旅店,充滿異國風情話語的人,甚至出現了矮人和獸人的身影。
“你看你看,是矮人啊。真是讨厭。”羅拉精靈本性的對矮人的厭惡立刻表露在嘴上,“哇!居然還有獸人,這裏不是人類的村子嗎?”
“是人類的村子又怎麽了?難道就不能讓别的種族進來了嗎?人類可是很博愛的。”銀狐毫不客氣的爲人類加分。
“是是。”羅拉看着新鮮的一切。“說起來,你來第比利斯的事情你的外婆知道嗎。”
“如果信使沒被冰龍給吃了的話,應該已經知道了。”銀狐問着恺撒,“你要找的鍛劍師傅是在城裏?”
“上次見到他是将近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他剛剛到第比利斯城。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恺撒拿不準。
“羅拉,你呢?學校到底讓你來第比利斯幹什麽?既然都已經到目的地了,可以告訴我們了吧。”銀狐終于忍不住,問起羅拉。
“監視你們啊。”羅拉依然不願意好好開口。
銀狐心中十分清楚,現在自己與蘇呼米的距離,這裏已經遠遠的超出任何窺視魔法的範圍,如果真的要對自己進行監視,那麽一定有專人負責,但是絕對不可能是羅拉。“我明白了,一定是極機密事件,好吧好吧。不爲難你了,你忙你的去吧。”銀狐擺出一副十分大方的樣子。
“你這是什麽口氣?”羅拉正要發難,四周的人突然喧鬧起來。
“是決鬥啊!”“決鬥,決鬥!”“大家這邊,有決鬥看!”“哪裏?哪個?誰和誰啊?”人們的興奮寫在臉上,紛紛湧向村外。
“決鬥?”羅拉看着情緒高漲的人群,拉了拉銀狐,“什麽是決鬥?什麽東西?”
“我說大小姐啊,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銀狐解釋道,“決鬥就是兩個人以某種東西爲賭注,有時候是爲了榮譽、有時候爲了複仇,當然也有時候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進行的生死戰鬥,戰鬥的會持續到一方無法再站起來、包括死亡或者認輸。”
“那不就是厮殺?”
“當然有區别,決鬥是在有公證人的前提下進行的厮殺,也就是說在決鬥中戰鬥,即使導緻一方死亡,也不算犯法。這可是本質區别,一般的厮殺裏殺了人,那可是犯了殺人罪的。”銀狐道,“總之,看過一場決鬥後你就明白了。恺撒,一起去看看?”
“好吧。”恺撒點了點頭。
決鬥地點是村外的一塊空地,愛看熱鬧的人們已經将那塊不大的決鬥場地圍得水洩不通。決鬥似乎還沒有開始,人們正在紛紛議論指點着。
“恺撒,看到決鬥雙方是什麽人了?”銀狐問着,個子高大的恺撒加上那雙好眼睛,簡直是天生的遠望者。
“哼。一個是我們的熟人——詹姆士爵士。另外一個人也是用劍的,不認得。”恺撒輕描淡寫道。
“哦?詹姆士?那可一定不能錯過。對吧,恺撒?”
“是啊,不能錯過。我們到前面去看。”兩位用劍高手即将展開的比拼,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顯露,不過恺撒已經興奮起來。
三人在恺撒的開道下輕松的擠到了最前一排,銀狐看到了詹姆士和他的對手。詹姆士的臉色看起來不好,似乎比前兩天晚上還要差,疲勞和焦慮明顯的寫在臉上。他的劍還沒有拔出,不過腰間那柄華麗的劍顯然就是他即将使用的武器,而不是什麽裝飾。
再看詹姆士的對手,穿着一身白色素服,臉上帶着一副冷笑的面具,似乎即将展開的不是死鬥,而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遊戲。他的劍已經出鞘,那是一把和他那瘦長身體相配的細劍,反手背扣的細劍那紋絲不動的劍身,将其高深莫測的實力表現得淋漓盡緻。
“那人的實力怎麽樣?哪邊會赢?”銀狐問道。
恺撒搖搖頭,“如果不是決鬥,赢的一定會是對方。不過這是場決鬥,詹姆士依然有勝利的機會。”
“那人有這麽強?”
“應該很強,因爲他和我一樣,是一個魔法劍士。但他手中的劍隻是一把普通的劍,如果在決鬥中他使用強力魔法的話,詹姆士必敗。但這是決鬥,旁邊這麽多圍觀的人,他不可能無法使用強力的攻擊魔法。因此詹姆士有勝算。” 雖然隻是幾句簡單的分析,可是銀狐卻深刻的感到,恺撒的眼睛配合上這樣的分析能力,就是最可怕的魔法。
“你不要忘記了你答應的事情!”決鬥場中,詹姆士的手握在了劍上。
“哼,你還是爲你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升起太陽而擔心吧!”那男子依然一動不動,完全不将爵士放在眼中。
“上官翔,接招!!”詹姆士猛的抽出利劍,急速的沖向自己的對手。
“你們聽到了嗎?詹姆士的對手的名字,上官翔?”銀狐看着戰鬥,問着問題。
“上官家的人。”恺撒點着頭,決鬥圈中,爵士和上官翔已經互拆一招,爵士的橫豎二連斬被上官翔輕松的躲過,而上官翔的試探性刺擊也被爵士用劍撥開。“銀狐,注意詹姆士的劍。”
銀狐看着恺撒所說的劍,抽出後的寶劍沒有它的劍鞘那麽華麗,那是一把劍身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單手劍,銳利而細長的劍身。仔細的觀察後,銀狐很快看到了那把劍神作書吧爲一把魔法劍的不同之處,原來在劍身和劍柄連接的地方,有着一塊碩大的藍色寶石。那寶石幾乎和劍柄融爲一體,讓人難以辨認。
“那是魔法石?”銀狐問着,決鬥的兩人又互拆了四五招,雙方似乎都在試探對方的深淺,沒有一方冒然突進。
“不錯,而且是封存着頗強魔法的一塊魔法石。既然看到清楚了,你應該能說出個一二三吧?”
“當然。将魔法封存在寶石中,然後将寶石嵌在劍中,這是最基本的魔法劍形态之一。這種形态的魔法劍,能有效封存比較強的魔法,缺點則是對劍身的強度要求比較高,畢竟是鑲嵌到了劍身上,一般無法做成細劍或者匕首,而且另一個缺點則是對手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魔法劍,沒有什麽隐蔽性。這類的魔法劍,如果寶石被鑲嵌的地方是劍柄之中,那麽封存的魔法可能是高級的增益魔法,或者恢複魔法;而象詹姆士用的這把劍,寶石鑲嵌在劍的握柄之上,那麽意味着其中封存的魔法可能是攻擊性的魔法,魔法由魔法石中發出,直接攻擊對手。這樣的設計非常少見,因爲對于完全不懂得魔法的使用者,攻擊性的魔法可能會無法随心所欲的操縱,甚至有可能威脅到使用者本身的安全。”解釋的過程中,爵士的攻擊變得愈發淩厲,羅拉已經看得目瞪口呆。銀狐則是暗暗吃驚,即使沒有使用任何的魔法,詹姆士每一劍的攻擊角度和速度,都幾乎已經能和自己使用增益魔法戰鬥時候相媲美。
“真是個讓人吃驚的家夥。”恺撒看着激烈的火拼,“稍加時日,定能大有神作書吧爲。”
“你在說哪個?詹姆士,還是上官翔?”
“當然是在說詹姆士。不過我也低估了那個上官翔,沒想到在第比利斯還有這樣的家夥,太厲害了,恐怕他們家族中有很厲害的魔劍士吧。”恺撒接着低聲對銀狐道,“上官家,是當年組織無法滲透的家族之一。象他們這樣敢不聽從聖都口令的一方大族,的确讓人頭痛。”
“哦?我還以爲你們無所不能呢。”銀狐倒是第一次聽說,“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是這個意思?”
此時戰鬥之中的二人都已經進入巅峰狀态,詹姆士爵士此刻臉上沒有了戰鬥開始前的疲态,雙眼發光,忘我的投入了戰鬥。上官翔也是越戰越勇,由單純的躲避和防禦轉爲連續不斷的攻擊,流水般的劍舞和爵士的長劍在空中激烈的碰撞,铿锵聲不絕于耳。
“要決勝負了。”恺撒的話讓銀狐的注意力十二分集中到決鬥上。
隻見上官翔突然向後大退一步,毫不掩飾的吟唱起魔法。魔法的咒語十分的簡潔,同時,他将一直持在右手的細劍換到了左手。在爵士逼近之前,魔法已經迅速的完成。『風之刃』頓時飛舞環繞在細劍的四周,再次揮舞起細劍,攻擊居然比剛才更加刁鑽,速度和強度也更快。
“上官翔是個左撇子?”銀狐有些詫異,原來剛剛用右手根本就沒有出全力,斜眼看到恺撒點點頭,銀狐才意識到原來恺撒早已看穿。
纏繞在細劍四周的風之刃并沒有發起進攻,但卻讓爵士投鼠忌器,頓時落入下風,他節節敗退,勉強抵擋方才自保不傷。
“危險啊危險。”人人都看出了一面倒的局勢,均爲年輕的爵士的生命安危而擔心。
然而爵士也是久經考驗,他抓住對手攻擊中的一個間隙,向前猛刺一劍,将上官翔迫退到兩米之外。“看招!”一聲大吼,爵士将手中的劍用戶門全開的奇怪姿勢向上高高舉起,一團紅色的光芒立刻綻放在那劍身上,果斷向下一揮,一股火焰直沖大地,火焰緊緊的包裹在劍身之上,而在長劍劍身之外的火焰則宛如一層火之铠甲,讓長劍變成了大劍、讓這柄看似普通的劍立刻變成了一把能燒滅一切的魔法劍。火劍一出,局勢再一次變得不明朗,風之刃終于按奈不住,射向爵士。可是爵士将火劍輕輕一揮,風之刃頓時消失在火焰的灼熱之中。
“認輸吧。你打不過我!”詹姆士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