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石跟我說出這些内幕話,我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了,如今白巾軍被趕到了雨靈縣邊境,東海軍日漸穩住局面,區區不足千人的雇傭兵來去自由,已經對東海軍不能傷筋動骨。
我很樂意:“橋兄準備什麽時候帶走這些雇傭兵,傭金和撫恤金我還得等東海郡的賞銀下來才能付清。”
橋石搖頭道:“來的時候,大公子已經說了,傭金與撫恤金就當是送給将軍的小禮,大公子會代爲付清,将軍就不用挂心上了。”
我訝異道:“這如何使得,你家大公子幫我的已經夠多了,無功不受祿,這些雇傭兵爲了東海郡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如果傭金和撫恤金都不付清,我于心不安。”
橋石沒再堅持,卻反問:“火靈将軍,東海郡什麽内情,我們是一清二楚,處處捉禁見肘,入不敷出,大公子還說了,如果将軍覺得過意不去,就當做是大公子給你們東海郡大小姐的一點小小聘禮,請笑納就是。”
橋石将話說得這麽圓滑,我也不再堅持,東海郡的内情,我雖然不是知根知底,我也能猜出個**不離十,就算是先欠了個人情吧。
橋石忽然又問:“火靈将軍,敢問大清早的勞步沉司馬和勞鋒公子出城往西南方向去是爲何事?”
我回答:“白巾軍中天王帶着萬餘人逃入了嶺之南邊界,一時之間無法消滅,暫且隻能聯合南曲郡守望相助,郡司馬和勞鋒公子去拜見南曲郡的太守,商讨合作事宜。”
橋石貶損道:“這還要什麽商讨,南曲郡與東海郡同屬丞相赢山候的勢力地盤,由王都出面隻不過是幾句話一個命令的事情。”
我無奈道:“王都的面子我東海郡輕易獲取不到,不然,王師又如何放任白巾軍逃到嶺之南邊界不管。”
橋石道:“将軍還是得想辦法與王都赢山候一派建立緊密關系,對東海郡的重建百利而無一害,王都随随便便賞賜一些金銀财物下來都夠東海郡緩好一陣子。”
我道:“橋兄的金玉良言,我會時刻銘記在心。”
橋石客套道:“将軍言重了,還請将軍盡快将過關通牒文書拟好,我便帶着他們回狼山郡。”
我答複道:“我這就吩咐軍中文書去辦理。”
“橋某多謝将軍了,”橋石道,“告辭。”
我送橋石到廳門口止步,目送橋石出了院外,反身回走,身旁的勞中用輕聲細語道:“将軍,他們在東海郡來去自如是不是太過放肆太過輕松平常。”
我歎氣道:“這些人都是武藝超群智計百出的人,何況狼山郡于我有恩,我不想做的太失臉面。”
勞中用道:“何不派人暗中警告他們,讓他們也收斂收斂。”
我點了點頭,沒有放出話來是否答應,勞中用深知有些問題提點了就行,無需硬要得到答複。
橋石來得很突兀,走得也很突兀,拟好通關文牒的黃昏,不顧天黑路暗,帶着食物,推着軍帳物資車,望着西北方向大道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當我聽聞哨探奏報,不由得大吃一驚,這些狼山郡奇人異士到底耍得是哪一出。橋石帶着雇傭兵往西北而去,我也準備帶着餘剩的軍士返回東海城。
餘剩的軍士竟然比來時的六千軍士還要多,攔雨關上投降的一萬餘白巾軍,雖然遭到蘇沖鎮壓,死傷兩千有餘,逃走的數百來人,又在剩下的白巾軍當中抓走了千餘名白巾軍當做俘虜帶回王都,還剩下六千多的俘虜,經過不懈的努力,威逼利誘,身心的攻防,這些已經心驚膽戰的白巾軍最終大半願意加入東海軍,其餘還在堅持的暫且押解回東海城,留後處理。
因此,回城的路上隊伍可說是浩浩蕩蕩比來時還要迤逦,路上,心情頗爲澎湃,白巾軍動亂可說是告一段落,從火月營地貿然加入火月軍駐守極東關,與鲸鲨海盜激戰,火燒漫天,由此走上從軍之路,一路坦途。
再到編入征召軍,三戰三捷,扶搖直上,在浴火中殺戮,在灰燼中重生,由隊尉變總旗,總旗升職營領,與鲸鲨王國亡國之軍合作,營領上封爲東海郡将軍,大敗白巾軍東天王公明贊,俘虜了北天王公孫亞,因爲公孫亞的獻計謀劃,分化瓦解了中天王與南天王,兵不血刃解決了南天王,将中天王趕到嶺之南邊界,最終穩定東海郡局勢,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昨日發生一樣,卻又好比塵埃落定,有點複雜,我想我的功績在東海郡是無法磨滅了,然而對未來的擔憂仍然有增無減。
東海郡白巾軍動亂平定,我這個前朝王族後裔,倍受丞相赢山候的打壓,東海郡會不會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郡司馬勞步沉,我的頂頭上司,軍中老将,雖說看重我,對我禮讓三分,似乎是可以信任,可是在東海郡争權奪利上,隻怕是你是你,我是我,不分你我。
郡丞勞棗,雖說不擅長帶兵打仗,對我更是有着賞識之恩寵,于情于理我也該報答他,他更是比勞步沉還要看重我,對我應該是友好了,肯定會幫助我,然而,他敢違抗來至王都赢山候爺的指令嗎?
三夫人勞婉容,這個女人不簡單,出手準狠毒,殺人不眨眼的一個女人,誰敢讓他兒子當不上東海郡太守的位置,她就殺誰的一個女人,我會不會是她下一個暗殺的目标,她許諾的将她女兒嫁給我不過空口無憑,空口套白狼。
最終的保障,最終的萬無一失,我還是得擁有我手裏的東海軍,征召軍,火月軍士,不管他誰想殺我,隻要我手裏有軍士,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誰強誰弱,誰狠誰毒,刀下分個勝負和對錯。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這些問題,屬下營領護衛見我心事重重,都不敢打擾我,勞中用倒是問話過幾次,見我談話的興緻不高,他倒是識趣,又看不出我的心事,便也避開的遠遠的,不讨那沒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