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人發殺機,天地反覆(二)
司徒玄練過一套基礎拳術,隻感覺神清氣爽,他自然不知道此時少林寺已經換了話事人,當然若是有人硬要說這與他有關聯,他是肯定不會認的。
而與此同時,黑木崖上一個黑袍老道卻狀若瘋癫,手中擎着一個羅盤不管不顧的向教主任我行的内院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嚷嚷,“算出來了,我天機終于算出來了,原來在山西,在山西!”說着一陣風般沖入任我行的内宅。
而任我行此時正在屋外來回踱步,他的妻子在屋中産子已經過一天,任我行數次對産婆說要保大人,卻奈何夫人堅決不同意,說死也要把孩子生下來,這會聽到天機的一聲大叫,屋中也同時驚叫出聲。任我行不敢闖入屋中,卻一晃身擒住了天機,同時連點天機身上幾大穴位,讓天機整個人除了眼珠子之外無處可動,滿臉殺氣的看着天機。緊接着聽到屋中又傳來一陣呼聲,“出來了,終于出來了。”任我行這才松一口氣,解開天機的穴道,低聲喝問:“大呼小叫的什麽事?如果沒有一個好理由,你今日死罪雖可免,活罪定難逃!”
那天機這會也回過神來,同樣小聲說道:“教主你不是讓我測算帝星方位,我今早觀察星鬥,在朝陽升起之前,帝星居然反常的發出億萬毫光,甚至有了清晰的方位偏移,在下便依照師門傳承的《六壬神課金口訣》依法測算。”
任我行卻不耐天機老道的絮絮叨叨,低聲喝到:“少廢話,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他在哪?”
天機老道咽了咽口水,連忙說道:“山西,他在山西,帝星照中宮,北移至山西。”
這時屋中的産婆又是一聲驚呼,“夫人,夫人!”
任我行丢下天機老道,搶步沖入屋中,不多時屋中傳來任我行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令風雷堂,讓他們把山西武林給我連根拔起。無論三劍山還是鐵劍門,不管追風寨還是六合門,我要他們雞犬不留,雞犬不留,通通爲我夫人陪葬。”
是日,黑木崖上下全部缟素,爲任我行的愛妻戴孝,而風雷堂長老童柏熊則帶領大批精銳弟子改裝易服奔向山西。
那天機老道在給童柏熊傳過任我行的命令之後,又來到黑木崖後山中的一個小院,開口說道:“大尊,弟子昨夜測出帝星方位,映在山西,同時昨夜太陰星閃爍,伴在帝星左右,怕是太陰星也一同降世了。隻是奇怪十多年前太陰星便有降世征兆,卻不知昨夜爲何又降下一名太陰星。”
院中走出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這老者身材高大,雖然不知多大年歲,但筋骨健朗,顯然是一位武林名宿。天機見到老者之後連忙躬身行禮,同時說道:“弟子測算出帝星應在太原城左近,而教主則派出風雷堂上下前去掃滅山西武林,弟子便引他們先滅三劍山與太行追風寨,想來最後才會輪到太原六合門與晉源鐵劍門。大尊可先去太原尋找帝星,隻不過這太陰星。”
白發老者擺了擺手說道:“無妨,以老夫之修爲境界,隻要這兩人出現在百裏之内,定可率先感應到,你下去吧。”
天機不敢多言,當下便轉身去了。老者眺望着遠方喃喃自語道:“我倒要看看這命星之人到底有何神奇之處,命星一說向來是道門之說法,佛門根本沒有與之相對應的典籍秘法。正元你當年收羅到方證那小和尚,便力主改革少林,更是将守正那老糊塗騙住,自我手中奪去方丈之位,如今我卻也要培養一名命星,将來挑了你的少林寺,看你還如何分說。”說罷身形一閃,便失了蹤迹。
嶽不群的大婚時間定在五月十八,國字臉帶着張大年在四月底便出發趕往華山,司徒玄每日打磨劍法與内力,隻感覺精進非凡大有提高,好似渾身的關節穴竅都打開了一般。
這日司徒玄正在前院的演武場觀看鐵劍門新招入門中的弟子練劍,門口處傳來一陣喧嘩之聲,緊接着一個鐵劍門的弟子便背着一名三劍山服飾之人沖入門中,一群弟子們劍也不練了反而三五成群,指指點點的小聲議論着。
李峰作爲代替國字臉的主事之人,正待上去詢問究竟,司徒玄卻連忙拉住李峰的衣服,低聲說道:“師兄,你安排人繼續帶弟子們練劍,咱們進屋再問個究竟。”
李峰點點頭,臉色一紅,沒想到自己闖蕩江湖多年,機變之處甚至不如這個小師弟,連忙喊過兩個師弟維持秩序,繼續帶領弟子練劍,又伸手止住了剛進門準備報告的鐵劍門弟子,對人群大聲喝道:“幹什麽呢,亂糟糟的不好生練劍,等師傅回來定會考察爾等劍術,劍法精進者有賞,練不出名堂的,就等着師傅處罰吧,快給我好好練劍。”
這些剛入門的弟子對李峰頗爲敬畏,連忙排成隊伍,一招一式的演練起來,而李峰示意那名弟子将三劍山的門人背入屋中,之後在人群中來回巡視,等一套劍法演練大半才進入屋中。
司徒玄帶着那名弟子進入屋中,同時吩咐跟進來的李巍去取一些傷藥,接着對那名弟子問道:“向師兄,這三劍山的弟子是怎麽回事,總不會你與人家起了沖突,将他給傷了吧。”
那向姓弟子本名向華年,晉北人,按照鐵劍門與三劍山之前的約定,三劍山的鐵制品在晉南、晉中地區需要鐵劍門弟子幫忙押運照看,這向華年便是國字臉上一次派出去幫忙押運的領頭之人。這會他自己背着一個身負重傷的鐵劍門弟子而回,其他的師兄弟卻不見蹤影,讓司徒玄心中頓起疑雲,暗道不會是三劍山出爾反爾,不想分攤利益,反而出手伏擊了這群鐵劍門弟子吧。
向華年連忙說道:“咱們怎會跟三劍山起沖突,我們将那批貨物送出雁門便準備返回門内,誰知第三天的頭上這位李姓的三劍山師弟便瘋了一樣的打馬南逃,當時他身子上便帶着傷勢,我們将他攔下準備救治一番,這人卻昏了過去。等到晚上我照顧他時,他卻大叫一聲醒來,接着發瘋一樣要跑,我廢了老大勁才問明白究竟。”說到後來這向華年竟有些顫抖。
這時李峰也進入屋中,不禁開口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說啊。”
向華年舔了舔嘴唇,拿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杯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好在他當時暈了,若是白天喊叫起來,咱們這些師兄弟怕是已經散了。他說,他說魔教之人日前偷襲三劍山,已經将三劍山夷爲平地。三劍山大爺張英傑,三爺張英瑞當天就戰死了,隻有二爺張英仁帶着張大爺的嫡子張然自密道逃出,結果第二天又被魔教的一名堂主給追上,張二爺帶人斷後,而他則跑散了。”
司徒玄與李峰面面相觑,一時間都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咔嚓一聲傳來,李巍拿着傷藥進屋,聽到向華年的話語,也被吓得不輕,手一抖将傷藥也給丢了。
司徒玄一時間也是蒙住了,之前他都活在國字臉的羽翼之下,以爲江湖仇殺距離自己非常遙遠,便是上次沖到錦鯉寨滅了人家整個寨子,也好似踏青般容易,讓他以爲這個江湖是利益居多而殺戮次之。沒想到去年還活生生與國字臉别苗頭,一副興旺繁榮樣子的三劍山居然就這樣被人以同樣的手段給滅了,這讓原本醉心于武學,其他事情并不太動腦筋的司徒玄回過神來,他立刻拿出了當年白手起家,迎難而上的氣魄,指揮着李巍說道:“李巍,趕緊把傷藥撿起來,給這個三劍山的師兄抹上,在接盆清水給他擦拭一下,他如果醒了立刻叫我,我有話要問他。”
接着又對向華年問道:“向師兄,與你同去的其他師兄弟呢,你不是把他們給賣了吧。”說着語氣轉厲,左手不自覺的搭在了劍柄上,眼神掃過向華年身前的幾處要穴。如果這人自私自利,貪生怕死,這個生死關頭,司徒玄不介意借他人頭以穩定軍心。
向華年連忙說道:“當然沒有,此事我也不敢聲張,隻好按規矩的回來,他們昨夜在太原城休息,我囑咐張師弟今日一早便帶着師弟們盡快返回門中,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管也不要問。我則是昨晚帶着這人先行一步,趕了一晚回來禀告。”
司徒玄點點頭說道:“向師兄做的很好,你放心,天塌下來有高個頂着,咱們鐵劍門有門主這種半步先天的大高手,便是真遇到了魔教長老也能鬥上一鬥。而且其他江湖正道也不會任由魔教屠戮咱們晉省武林,得到消息之後定然會派遣高手前來助拳,少林武當地處中原,西嶽華山距離我們距離也近,而且嶽不群大婚,本身就有大量的江湖正道前去捧場,到時候這些英雄好漢一起過來援助,咱們可不怕魔教之人。況且咱們提前得了消息,最不濟也可以收拾細軟暫避鋒芒,無論如何不會跟三劍山一樣讓人給堵在家裏滅了滿門,對不對。”利劍懸于頭頂,司徒玄不得不說些好的把氣勢撐住,否則如果李峰這些核心弟子都失了主心骨,樹倒猢狲散,即便他們父子最後逃得性命,這鐵劍門怕是至此就要散了。
李峰和向華年眼睛一亮,同時應是,顯然司徒玄鼓動的不錯,多少有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