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仇與周岩相視一笑,周岩自然都知道傅天仇所說的機會是什麽,因爲,從始自終,他來到都城洛陽就是要幹這個的,隻不過是中途出現了一些變故而已,但是,目的是不變的。
“傅兄說的不錯,這個琅琊王李宵如此行事,也算是間接幫助了我們一把。現在的通天浮屠之中唯一一個能夠對我們有些威脅的就是錦衣衛都指揮使白虎了,其餘人員皆爲跳梁小醜,不足爲懼。但是,小弟有一個疑問憋在心中很久了,百思不得其解,在第一次見到傅兄的時候就一直很想問一句,隻是一直不知道當問不當問,還請傅兄指教”,周岩說道。雖然在周岩眼中,現在的錦衣衛都指揮使白虎也隻不過是一個大一點兒的跳梁小醜而已,但是,傅天仇并不清楚,周岩也不想過多的暴露自己的實力,畢竟不管在什麽時候,留一手才是最好的決定。
“哦,究竟是什麽事竟然叫周兄弟你糾結這麽久,說出來讓爲兄聽一聽”,傅天仇面對着周岩的疑問,自己心中也很好奇。
“其實,小弟想問的事情很簡單。就是,爲什麽我們一定要毀了這個通天浮屠,它不就是一個象征性的東西嗎?落不落成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我們就是千辛萬苦的毀掉了它,也隻不過是打擊了一下唐皇的威嚴而已,我們的付出跟收獲根本就不成正比。這個通天浮屠對于唐皇到底有什麽意義,還是說它對于整個大唐王朝有什麽意義,還請傅兄你給以明示”,周岩不解的問道。
“哈哈哈,我還以爲周兄弟你會一直憋着不問,沒想到,最後你還是終于憋不住了。其實,這件事就是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的,隻不過,這件事我們蒼狼衛探查的也不是非常的清楚,爲兄也隻是知道一個大概而已”,傅天仇看了一眼周岩,大笑了起來,抿了抿嘴繼續說道。
“這件事,大概是跟那相國寺中的當朝國師普渡慈航有些關聯,可能要從三年前說起。大約就在三年前的時候,西域之中的梵衍那國來了一個番僧,向唐皇傳授了一本經書,名叫《梵衍那國書》。在這《梵衍那國書》之中記錄着一尊梵衍那大佛之象,這所謂的梵衍那大佛右手下垂,左手持法衣置肩,面容端嚴,身軀雄偉,據書中描述身軀高達六十六丈,暗含六十六重天,直上九霄之意。
據說那番僧對唐皇所說此佛威能無限,如若是在我大唐王朝的都城之中建成此大佛,就可以将整個大唐王朝的天穹國運之力與大地黎民之念彙聚在一起,将王朝化作仙朝,存在千秋萬世、屹立不倒,而唐皇便可長生不死,永世爲皇。唐皇不知道爲什麽心中非常相信這件事,就将那個進獻《梵衍那國書》的番僧封爲當朝國師,他就是現在相國寺中的國師普渡慈航。.并且,唐皇還傾盡全國之力,來建造書中所描繪的梵衍那大佛,就是現在的通天浮屠。因此,我們才要想盡辦法來毀掉通天浮屠,破壞唐皇的計劃。”
“可是,這樣不好嗎?如若是大唐王朝化作了大唐仙朝,衆人永生不好嗎?這對于整個大唐王朝的百姓來說不都是一件好事嗎?爲什麽王爺一定讓我們阻止通天浮屠的落成”,周岩越聽越糊塗,衆人都成仙了,這不是一件好事嗎?爲什麽他們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哼,周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了。你要知道在這個強權至上、弱肉強食的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麽不用付出代價就可以達成的好事,萬事萬物,有因必有果,尤其還是向成仙這樣的事情,從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求仙不得,又有多少人在成仙之路上郁郁而終。據史書記載,曾經的一代霸主秦始皇嬴政親手埋葬了上古時代的榮光,自此,登仙難,難于上青天,在現在,整個大唐王朝達到合道境的修士可以說是寥寥無幾,更别提渡劫飛升的仙人了。若是《梵衍那國書》上所說的都是真的,隻需要建上一尊小小的梵衍那大佛就可以讓衆人成仙做祖,那西域的梵衍那國爲什麽到現在還隻是西域諸國之中的一個小國,它自己早就成爲仙國了,哪裏還會輪得到我們大唐王朝。
因此,在王爺看來,這就是一個陰謀,一個不知道那尊梵衍那大佛到底有什麽作用但卻一定是針對于我們大唐王朝所布下的陰謀。正因爲不知道到底有什麽陰謀,所以,爲此王爺心中一直深表不安,因爲他身爲大唐皇族的一員,已經修煉到合道境了,對于元神意志感悟較深,他雖身在北漠,但是對于大唐國運的盛衰還是有着一種若有若無的感應,王爺自從三年前梵衍那大佛開建的時候就一直感覺到若是這尊梵衍那大佛落成之時,我們大唐王朝會遭到一次滅頂之災,尤其是現在離梵衍那大佛落成的時間越來越短,王爺心中的危機感也是越來越重。
雖然這尊梵衍那大佛确實是施展作用在大唐的國運之上,但王爺認爲它對于大唐國運隻有壞處,而沒有好處。所以,王爺才會讓我們想盡辦法在這個以梵衍那大佛爲版本建造的通天浮屠落成之前,毀掉它。這樣的話,不管那個番僧有什麽陰謀,他都不會實現了,這是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傅天仇說道。
“原來如此,沒想到,這個通天浮屠的身後竟然有着這麽一般的厲害關系。可是,既然連遠在北漠的王爺都可以感應得到這尊梵衍那大佛對于大唐國運有着危害,那對于身處在都城洛陽,還是有着大唐天子身份的唐皇就應該更能感受的到那梵衍那大佛對于大唐國運的影響才對,因爲,唐皇才是整個大唐王朝最有權力調動使用大唐國運的人。爲什麽他還會竭盡力量的來建造這尊危害大唐社稷江山的梵衍那大佛,他難道想親手葬送大唐王朝的未來嗎?可是,這個行爲跟他本身之前性格的所作所爲根本就大相徑庭,依照唐皇登基之後的表現來說,他是非常維護大唐李氏王朝的權威的,不然也不會從太平公主的手中将權力奪了過來,他應該不會做出這樣能夠颠覆大唐江山的事情的呀”,周岩感覺到事情有些奇怪。要知道,現在的大唐王朝可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大唐王朝,他颠覆屬于他自己的大唐王朝根本就毫無可能性。
“周兄弟,你說的這件事,我們也考慮過了,我們覺得這件事其實是跟那個西域來的番僧脫不了關系。因此,我們這三年中曾經派出過數百名來自蒼狼衛的一等一的好手,用盡各種辦法潛入到相國寺的國師禅房之中,或是混迹到國師身邊,想找出這個番僧的古怪之處,但是,所有人毫無例外的再也沒有出來過了,不管是暗中潛入相國寺中的人,還是明裏混入相國寺中的人,在踏入相國寺之後,第二天人就了無音訊了,就像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說到這裏,傅天仇右手猛地撤掉自己上身的衣服,将衣服随意的扔到地上,指着自己腰間一道橫着貫穿身體的猙獰傷口,這個傷口似乎像是被一柄長刀攔腰劃了一刀一樣,但仔細一看,又仿佛是被人用鋸子劃的一樣。應該是許久之前的傷口,但是傷痕上的肉竟然還是像新的一樣,他又繼續說道。
“爲兄,也不怕你見笑。大約就在一年前,爲兄因爲看到死去了太多的蒼狼衛的兄弟,還是沒有得到一丁點兒的關于國師普渡慈航消的息情況,就一時頭腦發熱,自己親自出馬了。當時,爲兄還不是兵部尚書,隻是一個兵部侍郎,覺得兄弟們的犧牲有些不值當,就想着自己去找出來原因。爲兄還記得,當天晚上,天空之中無月無光,一片昏暗,爲兄孤身一人偷偷的潛入到了相國寺,結果,就剛剛來到那個番僧所在禅房的門外的時候,思維突然恍惚了起來,整個人都仿佛是在夢中一樣,有着一種輕輕飄飄的感覺,隻是聽見耳邊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對着自己說什麽,至于那個聲音到底當時是說些什麽,爲兄到現在也想不起來。
如若不是當時爲兄身上帶有着一個特殊的保命法寶,也許爲兄也就跟之前的那群蒼狼衛的人一樣,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爲兄的那個保命法寶乃是一道替身道符,據說是由曾經朝廷中的道家天師李淳風所賜予王爺的仙家道符,當年天師李淳風也僅僅是賜予了王爺五道替身道符而已,據說,此道符貼身收藏之後,所蘊含的法力可以抵擋任意一次仙階以下修爲的攻擊,十分珍貴。若不是,因爲爲兄是要隐藏在京城之中,可謂是整個大唐王朝的核心之地,王爺爲了防止發生意外,也不會賜予爲兄這道替身道符。之後,爲兄就因爲這道替身道符的破碎而從恍惚之中蘇醒了過來,當時,爲兄真是什麽都不敢想了,拔腿就是往外跑。
雖然,事後爲兄很奇怪爲什麽那個番僧沒有追出來,但是,那時候,也确實兇險萬分。沒想到就以爲兄當時化神境的修爲竟然在還沒有見到對方的時候就不知不覺中就中了招,雖然因爲那道替身道符的原因,爲兄逃出了一命,但是在那之後,爲兄的元神大傷,而且在腰上還出現了這樣一道奇怪的傷口,元神的損耗,我當時在家休養了足足有一周的時間才逐漸恢複了過來,而這道傷痕卻怎麽也消除不掉,就一直留在了身上。
雖然,那一次爲兄也并沒有從中探聽到什麽消息。但是,照這樣的情況看來,爲兄所得到的唯一結論就是,唐皇已經被西域來的這個番僧給迷失了心智,所以,唐皇才會出現這樣不合常理的舉動。雖然,以唐皇的修爲和身份,有着合道境的修爲和大唐國運之力雙重的庇護,那個番僧并不可能将唐皇整個的迷惑住,但是,他隻要改變了唐皇對于建造的這個通天浮屠的感官和自身思想就行了。
而在爲兄看來,以他如此高深的迷幻妖術,來完成這件事可謂是綽綽有餘,三年來,那個番僧普渡慈航憑借着大唐國師的身份與朝廷中的各個大臣相互往來,宣揚佛法,結果,不管是曾經再如何深刻的反對他成爲國師和建造通天浮屠的大臣,在普渡慈航去他府上走一趟,宣揚過佛法之後,都不在反對他了。爲兄因爲這件事,就自己漲了個心眼,從來沒有表示過反對普渡慈航的意思,再加上一直都很低調,并且之後經常動用替身來充當兵部尚書之職,才躲過了這一劫。所以,搗毀通天浮屠這件事我們不可能依靠别人,隻能依靠自己來完成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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