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周岩的身影,可謂是快如風雷,迅如閃電。
赤血洞府正殿處,長空劃過一道紫光,瞬息之間,周岩的身影就已經出現了在赤屍神君的身前。
周岩手中左手一掌拍出,一隻燃燒着紫金色火焰的手掌印在了赤屍神君的胸膛,右手手掌五指成爪,抓向白晶晶以及春三十娘二人。
快、準、猛,此時周岩的出手,将這三個字的奧義體現的淋漓盡緻。
在這一掌,這一爪之下,赤屍神君所唯一能夠做到的就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心中心念一動,數百道血紅色的紅雲散花針浮現于胸膛之前,無數血光彙聚成一面血紅色的錦甲。
隻是,一個是早有預謀,一個是倉皇應對,那一隻如金如玉一樣的手掌中升騰的烈火,以勢如破竹之勢摧毀了那赤屍神君胸前的血色錦甲,紫金火焰侵入赤屍神君的體内。
隻是,雖然周岩此時是以有心算無心,可是,有心還是無心,自己還是别人,真的就像是表面上那麽簡單的嗎?
沒錯,周岩是在等待着時機才出手的,但是又有誰能夠知道,别人難道不會也是在等待着這個時機出現的嗎?
雖然,赤屍神君的胸膛上中了周岩一掌,可是赤屍神君的臉上非但是沒有浮現出絲毫驚慌之色,反而是對着周岩露出了一絲笑意,那是一種奸計得逞之後的笑容,那是一種狡詐的笑容。
胸前錦甲被破,可是赤屍神君的雙臂卻是迸發出璀璨的血紅色光華,體内的血煞魔氣透體而出,纏繞于赤屍神君的雙臂之上,本來還有些細長的雙臂瞬間暴漲,臂膀手掌通體化作成爲一道粗壯的血光,血光又化作一道血鞭。
兩道浮現血煞之氣的血鞭自左右雙方而來,如靈蛇一般靈動,兩條血鞭交錯之下,将周岩的身軀層層束縛在其中。
随後,一聲驚天咆哮響起,赤屍神君血口一張,那本來常人大小的臉皮一下子就撕扯開來,本來還是正常大小的嘴巴,一下子變成了一張臉盆大小的血色巨口。
血色巨口之下,一股血紅色的森然洪流從赤屍神君的口中咆哮而出,猶如那付之東流的無盡長河,滔滔不絕,傾瀉而下。細細看去,這股血紅色的洪流竟然也都是有着數之不盡的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所化作而成的,當真是恐怖如斯。
與本身是爲妖族出身的周岩相比,現在的赤屍神君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霍亂衆生的絕世妖魔,一個讓凡俗望而生畏的恐怖妖怪。
昔日,赤屍神君爲了更好的修行魔道功法,體悟魔道真意,甘願舍棄人身,以七煞之意、血煞之氣、屍煞之力重塑真身,鑄就出這似生非生、似死非死,介于生死之間的血屍之軀,自此赤屍七煞魔光心法才直指大成之境。
雖然是在與周岩對戰的過程之中,從頭到尾,赤屍神君一直施展的就隻有着這一種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并沒有其餘的血道法術亦或是魔道法術,即使是之前所施展的七煞化身也不過是自己所修行的赤屍七煞魔光心法所延伸出來的神通法術罷了。
可是,赤屍神君能夠将這一個簡單的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玩到出神入化、爐火純青,也非是常人所能及的,即使是赤屍神君的心性不正,雙手屠戮萬千生靈,可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堅持。
要知道,作爲遠古時代就稱雄于世的赤屍神君,手上又豈會沒有着别的血道法術,亦或者是魔道法術,可是赤屍神君一心一意,不在乎其餘的血道法術,隻是專修紅雲散花針,也是有着自己的道心堅持的。
天道有常,大道至簡,其意本就如此。
不管是正、是邪、是道、是魔、是好、是壞、是克己複禮,還是随心随性,隻要他能夠達至大羅金仙之境,那麽必有他的過人之處,必有他的穩固道心。
當境界達至大羅金仙之境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取巧能夠達到的,而是在自己的道路上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即使是殺戮成性的赤屍神君也不外如此。
雖然,他修行的是魔道,雖然,他心性不正,雖然,他貪生怕死,雖然,在他人的眼中,他有着諸般的不是,可是,他能夠達到大羅金仙之境,就已經說明了他有着這樣的潛質。
這一點,即使是看他不順眼,心中想要必殺與他的周岩,也不得不承認。
每一個達到大羅金仙之境的人,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即使是周岩,他的手中也沾染着無數的鮮血,無數的屍骨。
每一個達到大羅金仙之境的人,也都不是那麽好算計的,周岩在算計對方的時候,對方又何嘗不是在等待着周岩。
當周岩出手的那一刻,也就代表着周岩露出了破綻的時候。
雖然,赤屍神君的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确實是被周岩的力量所克制,可是,存活千萬餘載的光陰,一生隻鑽研一種法術的赤屍神君,難道就真的想不到會遇到今天這樣的局勢嗎?
這種事情,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稍微聰明一點兒的人,也能夠想到的問題,作爲赤屍神君的他,又如何想象不到。
之前,赤屍神君與周岩的對戰,可以說既是真實,又是假象。
如果不是真的的話,又豈能夠騙得過周岩,可是如果不是假的的話,大羅金仙之境的赤屍神君在面對着周岩,難道就真的沒有一戰之力,這種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因爲這本身就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一件不該存在的事情。
既然,赤屍神君有本事能夠通過聽風閣暗哨,将周岩等人引到這赤血洞府内,赤屍神君又豈會不知道作爲花果山之主的周岩,作爲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周岩,作爲上宮勾陳大帝的周岩,所修行的天道法則就是那惶惶大日之道。
畢竟,周岩在三界内作戰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想着掩飾自己所修行的天道法則。
既然,赤屍神君能夠将周岩他們引來,自然是代表着赤屍神君的心中有把握對付的了周岩的大日之道,而非是被周岩一力壓制。
可以說,之前赤屍神君所作出的一切表現,其實都不過是明珠暗藏罷了。
因爲,隻有示敵以弱,才能夠讓周岩掉以輕心,才能夠有着更大的幾率留下周岩,否則的話,以周岩的實力,即使是赤屍神君能夠收拾的了周岩,也留不下他。
而作爲一個萬年宅男,作爲一個始終無法離開洞府半步的赤屍神君所怕的就是周岩的不敵而逃。
其實,不管是之前的示敵以弱,還是剛才的人質在手,赤屍神君都是爲了能夠更好的留下周岩,自始至終,他們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讓周岩今日被擒于此地。
水行天道中的血煞之道,所具有的最明顯的特性就是極其強大的腐蝕性,不管是法力,亦或是妖力,都能夠被血煞之道的天道法則之力所腐蝕。
可是,周岩的力量卻是來自于大日之道,本質是火行天道,可是卻是以光的形式所表現出來火的力量,本身就有着極強的淨化力,又如何能夠被血煞之道所腐蝕。
但是,血煞之道除了腐蝕性以外,還有着另外的一個特性,一個之前被赤屍神君所刻意隐藏起來的特性,那就是陰冷,無與倫比的陰冷。
這股陰冷不同于像是陰寒之道、深寒之道、寒冰之道等水行天道的陰冷,而是獨屬于血煞之道的陰冷,那是一種凝結于血液中的陰冷。
這股陰冷之意,更像是太陰之道的那種至陰至寒之意,隻是相比于太陰之道的純粹陰寒之意,這血煞之道是爲腐蝕與陰冷兩種意境的融合。
但是,即便是這樣,血煞之道也有着它的過人之處,每一種道都是獨特的,每一種天道法則也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這一點,不管是旁門左道,還是光明正道,都有着值得稱贊的地方。
即使是大日之道,也有其不足之處,即使是血煞之道,也有其過人之處。
這一刻,隐忍至此的赤屍神君,終于抓住了周岩所表現出來的一個破綻,毫不猶豫的施展出來了他畢生所修行的真正的血煞之道,真正的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
從血色巨口之中噴湧而出的血紅色洪流,所過之處整個空間都變的極爲陰冷,那密密麻麻的紅雲散花針的血色針身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來了一層細細的血色結晶,因爲顔色實在是太過于貼近,除了變得感覺冷一點兒以外,很難讓人看出來這一次的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與之前的有什麽區别。
但是,不知不覺之中,這血紅色的洪流,變成了血紅色的冰流,那一根根的紅雲散花針也變成了血色結晶體。
這一次,才是真正的以有心算無心,這一手,大概即使是周岩都沒有想到,這才是赤屍神君所隐藏的底牌。
在這樣真正的血道法術紅雲散花針所形成的血色冰流沖擊之下,這赤屍神君雙臂化作的血鞭束縛之中,周岩的整個人可以說是無處藏身,直接被紅雲散花針内所蘊含的血煞之道的天道法則之力冰封了起來,變成了一個血色冰雕。
此時此刻,被冰封起來的周岩,整個人的臉上依舊是那一幅淡然的表情,似乎是還沒有等到周岩反應出來詫異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血煞之道,可陰可柔,紅雲散花針,變幻萬千。
二者的完美結合,就是赤屍神君于遠古時代,稱雄一時的不二法門。
看着眼前的血色冰雕,赤屍神君并沒有因此而停手,反而是又輕吐一口氣,體内的血煞魔氣翻湧而出,血道法術再一次施展了出來,又化作無數的紅雲散花針,于虛空中射入到周岩的體内,想要一鼓作氣,讓周岩内外皆損,再無翻身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