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很喜歡你呀……因爲我喜歡惡人,但是隻限于站在我這一邊的惡人呢。”
對着蕭琴屍體,魂星孟一邊歎息,一邊用完好的右手撫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蕭琴在死前重創了敏月,在二人全力出手之際,老虛的一擊将其擊殺,交手不過是電光火石數招的功夫——若果她在其中露出絲毫後悔、投降的眼神或者意圖,魂星孟都會将她心髒暫時停止,救下她,然後讓她成爲自己的部下。
但是,蕭琴沒有一瞬間後悔過,她處于必死之地,卻是洋溢着幸福的光輝——蕭琴自己很明白,當她堅信的理想需要做出犧牲的時候,她會很樂意地犧牲上一切,即使是自己的死亡也不能改變這點。
雖然以前隻是隐隐約約感到,但事已至此,他終于還是發覺到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無論是剛見面蕭琴她還是一個小蘿莉的時候,還是到了現在她,自己還是挺喜歡這女人的。
——因爲在這之前,也有一個女人,她們彼此是一樣的,爲了貫徹單一的理想,而不惜犧牲一切的那種人。
無論是僅有的那個相愛過的女子,還是蕭琴,在看到她們咽下最後一口氣、靈魂消逝之時,魂星孟不禁覺得——這樣的生存方式,比起第一異火都要更加珍貴、更加耀眼。
“……就算我說招攬你,你也不會退下去。”寫在他臉上的不是侮蔑,而是如同眺望着什麽悲壯之物一般的凝重。
若果她抛棄了這種生存方式,自己真的還會接受她嗎?如果他接受的話,那個女人會抛棄一直到現在爲此的生存方式嗎?——當然不會,如果他真的做得到,那個“女人”又怎麽會死?
無論是自己還是她們,迄今爲止,未曾走過這之外的道路,隻朝唯一一個方向生存的人,怎麽可能現在才放棄呢。
哪怕追求的隻有滅亡一途,她們也會不停地追尋下去,直到自己被那名爲“理想”的烈焰吞噬爲止。
“……真是個笨蛋呀。”
用最簡潔的話把她們的一聲概括後,旋即他喃喃自語起來,真是帥不過三秒。
“藥族的陀舍古玉、太虛古龍的九玄金雷、蕭琴的鏡花月水……收獲出乎我意料的多,不錯不錯,這九玄金雷大概相當于金帝焚天焰級别的,回頭好好打賞小鳳兒;這鏡花月水……啧啧,簡直超贊,這清涼舒爽如薄荷清爽的感覺……噢,我都要醉了……這絕對是淨蓮妖火級别的……”
大長老毫無氣度的樣子,着實讓人目瞪口呆,不過老虛和敏月等人早已經習慣了,敏月禁不住督促道。
“老師,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古玉……”
“不過,卻沒有那黑泥,這是怎麽回事……噢,這事天帝已經安排好了,不過幾天,他就會拿到剩下的古玉,打開陀舍洞府。接下來我要幾天時間來沖擊鬥帝境界。”
戴上兜帽,他身上數百道的血口滲出血液,魂星孟卻恍若未覺,将蕭族、靈族、石族、魂族的古玉抛到了敏月手上。
“讓天帝将剩下的三塊古玉收集完畢。藥鴉害得我傷得不輕啊。我需要幾天時間來閉關,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可惜了,俺和你們相隔了好幾代了,咋們的血脈關聯淺得像蚊子吸一口血差不多的量,我晉升鬥帝大概對你們修爲沒有什麽影響,隻能加強一下家族的血脈濃度。所以,到頭來還是得靠你們自己的呀。”
“我們都明白,師父成了鬥帝的話,大概隻有你的女兒靈蘭和……那薰兒實力會大幅增長。”
“是的,真是麻煩。”
啧了一聲,魂星孟帶着衆人離開了這個藥界——當然,臨走前,爲了不讓蕭家的事再發生,他順手将這藥界空間徹底毀滅了。并讓縱火狂魔老虛将外面的神農山脈焚燒掉。
看着藥族破滅,連他們花費了無數心血弄出的神農山脈也被毀掉。其中神農老人和彩鱗,更露出了極爲滿足的笑容,對于能夠以魂族部下的身分,親手來向藥族複仇,他們二人顯得無比滿意,并暗暗發誓以後将一生奉獻給魂族。
此時,神農老人沒有注意到,他的朋友——魂虛子觀察了他一會後,故意将腳步放慢,拿出一片玉簡,暗暗地向魂殿那位喜歡“藝術品”的那位女副殿主,發出了一條信息:
“神農老人已經确信他收養的孤兒是藥族所害,現在藥族已經滅亡了。小心起見,用那些孩子屍體做的“樂器”,盡快處理掉。”
輕輕一笑,魂虛子将玉簡收起,再次加快腳步,越過被黑炎焚天的神農山脈,跟着衆人,前往下一場戰鬥的舉辦地點。
——很久之後,昔日曆經藥族無數代所培養經營的神農山脈,因爲被虛無吞炎焚燒一空的緣故,依舊處于無法生長任何植物的狀态。
曾經這裏是鬥氣大陸第一煉藥家族的入口所在,曾經這裏是綠意盎然的豐饒藥材生産地——有時候,大陸上也會傳出這樣的可笑傳言,但是見識過這片荒野的人,都對這個傳聞嗤之以鼻。
與此同時,中州某處地底深處。
舉目望去都是黑色,四周就是死寂,但是這天,響起了驚人的動靜。
漆黑的詛咒之泥,在失去了主人的同時,洶湧的黑色怒濤向着地下脈道流去——蕭琴爲了預防萬一,将黑泥本源放置在了一個寂靜無人之地,隻是她也沒有想到,在那個地方的地底深處,還有着一個存在。
菩提古樹。
黑泥向地下流入之時,等待着自己誕生的菩提古樹,這一刻它的本能起了作用,巨大的觸根伸延了過去,就像從母胎獲得滋養的嬰兒一樣,瘋狂吸收着黑泥的力量和——惡。
“——!?”
暴食,**,強欲,憂郁,憤怒,怠惰,虛僞,傲慢,嫉妒,殺戮……被人類斷定爲醜惡的情緒也随之盡數湧入它的思緒之中。
正是,世界正是如此,這就是——人類的思想。
“……嗯。原來如此,明白了。”
當她睜開眼睛喃喃自語之時,她才發現,她已經立于大地之上,擁有了眼睛,能開口說話……曆經了無數年數月,早已經達到了鬥帝級别的菩提古樹,在吸收了唯一欠缺的“感情”後,終于正式擁有了“思想”,并且在同時形成了肉身。
一把烏黑柔順的直發,與細雪般細緻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照,她完全不在意地袒露着這修長雪白的身體,依靠着簡單的而邪惡的思緒,邁開了步子。
爲了和那個男人相會——
“很久沒見了,唔呼呼,這算是所謂的期待的心情嗎?”
她一邊露出邪惡的微笑,一邊不由哼出聲來。
“好想見你,好想殺了你;好想見你,想将你斬得七零八落;想見你,想将你内髒都搞碎;好想見你,将你靈魂用火來燒呀……”
歪着腦袋,一邊歡愉地慢慢向着前方走去,隻爲了品味到那人絕望的慘叫,鮮甜的血液。
她期待着充斥自己腦海的那無盡的破滅情感,盡數都傾注于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