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睡沉，韓菲起來，推開窗戶，看到外面暮色沉沉，遠方的樹林，煙霧飄渺，靜谧的寺院處處透着一股殺氣，讓人不舒服。
“念兒。“李傑在外面輕聲的喚她，韓菲冷聲道，”睡了，有事明日再說。“
“好吧。“
韓菲吹滅了燈，對李傑，她真的有一種無力感，這樣死纏爛打的男人，真是少見啊。
該說他癡情還是說他無賴？
見識了李君對玲雅的無情，韓菲更堅定男人就是賤，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
翌日一早，韓菲就被吵醒了，隻聽外面整齊的習武聲，震天響。
康康也醒了，“娘親，好吵。”
“嗯，你再睡會兒，我出去看看。”韓菲穿好衣服，整理頭發，拉開門，看到寺廟院子中間，一排排的站滿了人，個個手持武器，正在習武，李傑站在上首，親自把關。
随意數了一下，有好幾百人呢。
這些人，動作僵硬，仔細看才發現，全是跟小亮一樣，沒有靈魂的，他們隻是聽到命令就照做。
李傑突然大吼，“殺！”
幾百人殺成一團，瞬間就倒了一半，這些人殺人不眨眼，而且極其殘忍，有的人被扯下了腦袋，有的人被撕成了兩半，血腥殘忍得讓人無法直視，韓菲看得心驚膽顫。
“好殘忍，真的好殘忍！”韓菲拉開門，沖了出去，“大皇子，讓他們停手！”
李傑微笑道，“爲什麽？”
“你沒看到嗎？死了這麽多人，你眼瞎了嗎？”
“沒用的廢物，留下來也沒什麽用，我要的是精英，這就是現實，沒能力的隻有死路一條！”李傑說得很平靜，也很冷血，雖然是事實，但韓菲還是無法接受，“他們是不是廢物，不是你說了算，他們的生命，也不是你能主宰的！你這算什麽？爲了皇位，不折手段，視百姓的生命如草芥嗎？”
李傑的笑容退了，換上冰冷的表情，“念兒，雖然我愛你，寵你，忍你，但不代表你可以這樣忤逆我，你現在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吧，昨晚上我就将消息放給了蕭陌禦，但到現在他還沒出現，或許，在他心中，你和孩子的生命，根本無關輕重！”
韓菲氣得發抖，“李傑，我曾經以爲，你隻是任性，不懂事，但現在，我發現你根本就是個禽獸，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這些人，何其無辜，他們做錯了什麽，要遭受這樣的下場？”
李傑的情緒也失控了，“韓念！你怎麽可能理解我的痛苦？我又是何其無辜，父皇一病不起，我守在床邊盡心盡力，每天親自喂他喝藥，誰知道，那些藥都是毒藥，當藥量積到一定的時候，父皇突然口吐黑血，倒在我的懷中，你知道我有多痛嗎？”
韓菲無言，聽他繼續咆哮，“從小，父皇最寵我，愛我，什麽好的都給我，雖然我總是不争氣的惹他生氣，但我内心卻十分的敬仰他，我想在他生前盡點孝，卻親手将他送上了絕路，父皇是如此的信任我，所以才會喝那麽苦的毒藥，他死前的眼神，你知道有多麽絕望嗎？連他也以爲是我下的毒……我連辯解都來不急說出口，他就死了，他的眼睛一直瞪着我，死不瞑目，你懂嗎？“
韓菲嘴唇輕顫，說不出話來。
“你不懂，沒有人能明白我有多痛苦……“李傑抱着腦袋，一雙眼睛已經發紅，裏面布滿了血絲和淚，”我隻是想告訴他，我沒有下毒，我那麽愛他，我情願不要皇位，也不想失去他……“
韓菲還以爲幾個皇子都很想當皇帝，巴不得皇帝早點死，原來帝王家也還是有親情的，李傑是個感情豐富的男人，對先皇的感情是相當深厚的，卻落了一個弑父奪位的罵名，之後狼狽的逃走，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瞬間跌成一個連乞丐都不如的階下囚，這種落差，确實讓人難以接受。
李傑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了自己的情緒，“這輩子，我榮華富貴，哪一樣沒有享受過？但最重要的兩樣，我卻輸得徹底，一是愛情，二是親情。”
“你問心無愧就行了，但你受的這些罪，不能讓他們去承擔，你看看這些人，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
“要成就大事，就不能有婦人之仁，母後以前經常跟我說這句話，我從來未有放在心上，但現在，我才理解了她的一片苦心，念兒，你不必再多說，我自有安排！“
韓菲知道他是聽不進去了，而說話的時間，那場上殺戮的人，也隻剩下十來個，其他全都死了。
“停！“李傑一聲令下，打殺的十來個人才停了手，身上多少都有傷，但因爲殺紅了眼，面目猙獰如同惡鬼！
“清理屍體。“
十來個人，每人抗起最少三具屍體，向着林間走去，來回幾趟，地上的屍體就搬空了，但鮮血還殘留在地上，陣陣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你準備一下，過來用早膳！”
韓菲哪還有心情吃飯？血腥味濃得都想吐，但胃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康康一個人在床上坐着，看到韓菲回來，才露出笑容，“娘親！”
韓菲将剛才看到的情況跟他講了一下，康康聽完沒多大反應，“娘親，高手都是這樣殺出來的，大皇子這樣做，無非是想要一支精銳的部隊，這樣練出來的人，稱之爲殺手！”
“可是太殘忍了，幾百人，傾刻間就暴屍荒野。”
“娘親，在這個年代，這樣的事很正常，沒有對與錯，皇權之路，本就是用屍骨堆起來的，有些生命的作用就是犧牲，這也是他們的使命。”
康康的一翻話，雖然冷血無情，卻也是真實的解釋，弱肉強食的年代，有些生命就是爲了成全别人，曆史一直在向前走，帶動前進的都是成功者，而背後的推動力，卻是這無數的冤魂野鬼，總有人要作出犧牲。
“好吧，反正這些人生不如死，這樣再轉世，也是一種解脫，我這樣想可以嗎？”
“如果你這麽想會好受一點，當然可以。”
韓菲深吸了一口氣，心情好多了，“我們去吃飯吧，我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