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了解我。”韓菲撐着臉,心中不悅,“可是,甯可心也确實太過份了,珍妃現在不争不搶,對她完全沒有威脅,還不說,以前也算她的人,落到這步田地,還要去踩一腳,實在是說不過去,要我視而不見,我做不到。”
小月的臉皺成一團,“主子……”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又不管,是另一回事,我這個大夫人不出頭,滅滅她的威風,她怕是真以爲沒人治得了她了!”韓菲敲着桌子說。
康康問,“娘親準備怎麽做?”
“還沒想好,我先看看陸珍曼去!”韓菲起身走了,小月想攔,卻被康康拉住,“你别管了,讓她去吧,娘親要是能坐視不管,那便不是她了。”
韓菲以爲甯可心鬧一下就完了,沒想到還有更過份的,看着眼前原本繁茂的菜園子,竟然變成了一堆爛攤子,所有成熟或未成熟的瓜果蔬菜全都被連根拔起,丢在地上,陸珍曼跪坐在一堆爛菜葉子中,哭得全身顫抖。
韓菲輕輕的走近,蹲下問,“甯可心幹的?”
陸珍曼擡起臉,眼中滿是絕望的淚,“不是她……還能有誰?”
“真是太過份了,她爲什麽要做得這麽絕?”韓菲扶起她,到一邊的大樹下納涼,再跪在烈日下,怕她中暑。
“她現在不敢惹朱雪焉,也不敢惹你,隻好拿我出氣了,反正我再怎麽,也不可能再得寵,王爺還留我在府中,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陸珍曼盯着那一地的狼藉,顫抖道,“我以爲我安份守已,守着這點菜園子,至少可以自食其力,不會被人嫌棄,安然度過一生,可現在來看,這點奢望都沒辦法達成,我恨死了她,要是有機會翻身,我定要狠狠還回去。”
韓菲沉默不語,但心裏确實想幫她一把,甯可心在蕭陌禦那裏有特殊的地位,她僅以一人之力,想扳倒她不太容易,朱雪焉與甯可心一直是合作關系,就算甯可心的孩子被雪妃害了,但她自己似乎真的混然不覺,蕭陌禦說她活得單純,不會算計,大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連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了都混然不覺,還把敵人當朋友。
沒有了春桃的幫助,她确實不如先前穩重,不然,也不會這樣公然的去付一個毫無竟争力的對手,她對付陸珍曼,完全隻是爲了出氣,或許也想在府裏重新樹立威信,但不管怎麽樣,拿一個殘疾冷妃來作文章,都不是上上之策,也不是聰明人會做的事。
想必蕭陌禦聽到這消息,又得無奈歎息。
“别傷心了,這菜園子,你想種就繼續,這件事我幫你出頭,甯可心絕不敢再找你麻煩。”
韓菲的安慰沒有半點作用,陸珍曼搖頭,“不了,我不想種了,我還是想厚着臉皮去求朱雪焉,梅花庵的那個厲害的女人,說不定可以治好我,就算隻有一絲希望,我也想試一下,我不想再過這樣被人踐踏的生活。”
“朱雪焉這人很現實,你現在對她沒什麽幫助,她不可能幫這麽大的忙。”
“那我便在芳心閣長跪不起。”陸珍曼說這話的時候,一隻眼睛寫滿了倔強,韓菲知道是勸不住她的。
陸珍曼說完,就徑直朝芳心閣去了,韓菲沒有跟進去,結果可以猜到,她不想去看她受虐。
本來想沖進風華園好好的教訓一頓甯可心,但韓菲忍了,再罵她也無意義,陸珍曼受的傷,她永遠體會不到,而訓幾句,她也少不了半塊肉,不痛不癢,實在是毫無意義。
所以,直接去了書房,找蕭陌禦,将事情說了一下。
蕭陌禦平靜道,“本王已經聽說了。”
“那你也不管管她?陸珍曼與你曾經也有過一段情,還懷過你的孩子,她變成這樣,你從未關心過,都這麽慘了,還要受你寵妃的虐待,這樣公平嗎?”
蕭陌禦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菲菲,我剛剛已經去過風華園了,爲這件事,我也說了可心,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哈?就這樣完了?那陸珍曼受的傷就不用安撫了?”
“你要本王怎麽做?”
韓菲莫名又生氣了,“你這話說得,好像是我逼你要怎麽做,你自己不會想嗎?甯可心是人,陸珍曼也是人,嚴格來說,她們都是你的女人,你能不能公平一點?這件事這麽明顯是甯可心的錯,對陸珍曼的傷害,你隻字不提,不輕不重的說訓了幾句就完了?”
“本王會賞些東西過去,算是補償。”半響,他說了這麽一句。
韓菲氣得無話可說了,可能在蕭陌禦的心裏,不重要的人确實沒有必要去關心,就算陸珍曼死了,能給她一塊墓地,能有一場正規的下葬儀式,能給一個王妃的名頭,就算是天大的恩惠了,而她要的,确實太多了。
轉身,她不想再說一句話,快步離開了。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了,是觀念的問題,是思想。
韓菲一直在想改變蕭陌禦,讓他以一個現代人的标準來對待每一個人,這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觀念是根深地固的,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不可能有公平所言。
相信蕭陌禦小時候也看多了這種事,受寵的女人錯的也是對的,不受寵的女人,連呼吸都是錯,女人依附男人而活,女人的命運也依附着男人對她的态度,不存在公平不公平,因爲他們還學不會尊重女人。
想通了,韓菲隻有無奈,别說蕭陌禦,就算是莫青淩也是一樣的,隻不過他沒有娶這麽多女人,所以不用讨這些煩惱而已。
回到景心園,韓菲胸口還悶着難受,小月無奈道,“主子,你别想多了,這些事還看少了嗎?聽說珍妃被朱雪焉趕了出來,奇怪,她跑去芳心閣幹嘛?”
韓菲拿起茶喝了一口,沒吱聲。
小月繼續道,“也不知道她到底想求什麽,一直跪在芳心閣的大門外不肯離去,好幾個丫頭去拉,都沒拉動,看着好心疼。”
韓菲歎息一聲,無能爲力。